第42章 第42章

向来是被燕慎使用,今天不用了,让顾玉有些疑惑与不适应。

酒撒在身上,用毛巾擦干过后的皮肤黏糊糊的,顾玉想冲一冲身子。

这一间房有浴房可以用,燕慎便挥挥手让他去了。

因为楼层很高,只能依稀听见楼下人的喧闹,金黄的圆月照来光芒,将层叠的帘竹打出几层斑驳影子。

顾玉随手冲洗过后,只穿里衣出房。

或许是过节日,燕慎心情还算不错,她在观赏台上,仰在圈椅里望月亮。

观赏台露天,没有梁顶,她所在位置在一小片高台上,地势很高,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天边。

燕慎躺着的姿势很吊儿郎当,头悬在椅背后,几近于倒置。

不过,这么好的观景位置,她没有赏月,而是闭着眼休息。

顾玉往前走了一步,燕慎便睁开眼,在她眼中的他是倒置的。

倒置着的人,往往显得更修长,顾玉原本就瘦,这样看更是一根竹竿撑着一片布。

“殿下这是喝醉了?”顾玉走到燕慎面前,蹲下来瞧她,在她注视下亲了亲她的唇。

“没,”燕慎直起背,不再吊悬。

她一手拉顾玉坐到身边来,一手去指月亮,“今天月亮漂亮。”

抬起的那只手,忽然被顾玉握住,燕慎投去不解的眼神,没懂他的意思。

“不能指月亮,”顾玉缓缓拉着燕慎的手放下,“耳朵会烂掉。”

“哈!”燕慎突然笑了声,“迷信。”

“这是关心殿下,”顾玉用空的一只手去倒酒,只有一个杯子,是燕慎喝过的,他自然地用她喝过的杯子。

初秋的白露酒正当时,是较温的甜米酒,有浓郁的糯米香气,顾玉喝下一杯,又去倒一杯。

反正花的燕慎的钱。

不知道稀里糊涂给自己灌了几杯,顾玉才发现燕慎伏在膝上看着他。

为了能更好的观月,观景台上只有微弱的几盏小烛,光不盛,燕慎的眸子黑沉沉的,瞧不见一丝光点。

顾玉迟钝地反应上来,又把酒添满,递给燕慎。

燕慎双臂交叉着搁在膝上,小臂垂吊着,懒懒地摇头,“宫中酒匠酿的,估计有十年了,好喝吗?”

“好喝,”顾玉还是把酒杯递到燕慎唇边,朝她唇里喂。

她抿了下便撤头,“太淡了。”

“殿下既然不喜欢淡酒,为什么还要让酒匠酿十年?”

“又不是我让酿的,”燕慎回想起来以前的事,不自觉地露出得意的模样。

“那是谁,圣人吗?”

“我的一位哥哥。”

怎么没听燕慎提过她有什么哥哥?

顾玉不懂天家的事,他目前知道的是圣人和燕慎是亲姐妹,燕慎似乎也没有其他家人了,突然又冒出来个哥哥。

顾玉道:“是哪位王爷么?”

“不能算王爷吧?他死了也没追封,”燕慎得意的样子越来越明显了。

顾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这些事,可是燕慎要说,他也可以选择听,因道:“和殿下很亲近吗?”

“生死之交。”

“殿下,虽然我没有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这词不是这么用的。”顾玉发现燕慎在逗他了。

燕慎笑吟吟的,“他砍我,我砍他,不算生死之交吗?”

“……”顾玉忽然后悔追问了,这种事,他真的能听吗。

其实是燕慎喝醉了,跟他说完这些事,然后就把他乱刀砍死吧。

“这是他酿的酒,我在酒窖里翻出来的,特地带给你喝,”燕慎换了张躺椅,懒洋洋地躺进去,“卿卿别怕。”

“哦,”顾玉撇撇嘴,“才没有怕。”

怂怂的,却还是要回嘴,燕慎忍不住发笑,在躺椅里摇来摇去,人很惬意。

顾玉悄悄把酒泼到燕慎衣摆上,以报复她刚才泼他。

她发现了,没说什么。

夜里还是下雨了,燕慎被迫回屋,她挑了张舒服的软榻,褪了鞋袜盘坐在上边儿,开了灌烈酒。

顾玉则是酒力不佳,醉醺醺地躺在燕慎腿上,看她一个人喝酒。

一杯接一杯,恍若不知醉。

屋外凉雨和着风,吹起纱帘,凉意飘进顾玉衣里,他哼唧了声,侧头埋在燕慎小腹间,将她抱着取暖。

“烈酒暖身,要不要再喝一点,”燕慎揉了揉顾玉的后发,他小幅度摇头。

“头疼。”

“送你回前妻家睡觉去?”燕慎有意挑逗。

顾玉醉意朦胧里管不住心里话,下意识地回怼:“殿下把我叫来,又把我弄走,我走了,殿下一个人岂不又是孤零零?”

他一顿,好像是在缓释酒意,然后直言不讳说:“殿下,你很缺爱吧。”

“……”

先是看见他的脸和身子,只是想玩他弄他,那便不提了,到后如果不是真喜欢他,又怎么能对他如此。

偏偏喜欢也不是纯粹的喜欢,燕慎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易怒易暴,喜欢他时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时恨不能把他在掌下掐死。

顾玉尚不知燕慎有怎样的过往,也不知她如何长大,总之,她过得也就那样。

她过得也不称心,顾玉因此得到异样的同类感。

哗啦——

烈酒倾倒,一瞬间像有冰水刺上来,让皮肤紧绷,顾玉怔了下,辣辣的、温热的灼烧感逐渐蔓延在全身。

接着是冷,风吹进来,吹在沾酒的皮肤上,很冷。

“大概是吧,”燕慎这回没打顾玉,把他从身上推下去,他半跪着跌在地上,里衣散开,露出白净纤细的一块腰肉。

燕慎恹着眼,改换姿势,半撑在榻上,一只脚探出去,往下踩,“谁让你说出来的?贱人。”

浅薄的布阻隔不了感觉。

顾玉缓缓地喘息,撑坐在地上,分开双腿。

“你看,我不说你要骂我不懂你,说了你又急,”顾玉持续嘲讽。

一边嘲讽,一边半仰头,眯起细长的双眼,幽幽的碎光混在眼底,透出一股蛊惑的意味。

薄薄的嘴唇张开了一条小缝,湿红的舌尖像条小蛇,盘旋在黑暗处。

燕慎撤回腿,没有下榻,半身抻出去,两只手搭在顾玉的肩上,以此做支撑。

双唇的距离是在一瞬间消失的,绵软的白露酒和浓烈的高粱酒相互席卷,最终只剩下烈酒的气息。

顾玉不停咽喉,像是在吞咽燕慎带来的猛烈亲吻。

睁眼,直直撞进一双漆黑的瞳孔。

顾玉没再被吓到,他向后一倒,燕慎立刻跟着他往榻下跌,叠在他身上。

双唇暂时地分开,又迅速地合上,欲/望愤恨着冲撞而来,撞破理智的栅栏。

顾玉自己把两条胳膊交叉搭在头顶,继续讽燕慎:“殿下,你今天真的好急!”

啪!

燕慎一掌甩过去,“你说得对。”

她不泄气,干脆又是几巴掌打下去,靠抡臂发力,打得顾玉头晕目眩。

疼痛没有导致恐惧,顾玉感受到熟悉的安全感,他向燕慎掌心蹭了蹭,然后舔她的手指。

“用这个吗?”燕慎道。

顾玉点点头。

一场秋雨浇打,市坊的灯会逐渐散了。

那条仿佛通往极乐的灯道被撤下,街道上的人也都散了。

杨如微在隔间等待约莫两个时辰,雨又慢慢停了,顾玉拿着提灯来找她。

他半张脸浮肿,巴掌红印分外显眼,身上披了件氅衣,是之前出现在燕慎身上的外袍。

外袍之下的衣物皱巴巴的,总之不怎么体面。

杨如微自觉忽略,“好了?”

顾玉“嗯”了声。

“走吧,回杨府。”

.

“我很缺爱吗?”

燕慎很新奇地问。

阿稚原本要睡着了,听见燕慎忽然说话,他打了个哈欠,蹭蹭她的脖子,“缺爱是什么?”

“嗯……我也说不清,”燕慎叹气,“你这个文盲。”

“啊?”阿稚彻底醒了,“殿下是在嫌弃我吗?”

“不是。”

阿稚埋在燕慎发间,隐约能看见她脖颈上细细密密的齿痕,他伸手摸了摸,瘪着嘴换了一边去埋,软绵绵地喊:“殿下……”

“嗯?”燕慎笑着应。

“虽然不懂殿下的意思,但是我知道殿下心情好,”阿稚也跟着心情好,一时间都没去琢磨那些小痕迹了,“您今天看到月亮了吗?”

往年都和阿稚一起赏月,今年她出去了,阿稚一个人蹲在窗前的榻上看月亮。

一直看,一直看,后来下雨,阴云把月亮遮住了。

没过多久,燕慎回来了。

伺候她沐浴,擦发,抱着她睡觉。

这就是阿稚一整晚做的所有事。

“看到了,”燕慎颔首。

“那我们就是一起赏月了,”阿稚弯起唇角笑,“我们看的一个月亮。”

燕慎笑了几声,“你说是就是。”

一直以来,燕慎对阿稚的耐心都超于常人,今天也一样,不过阿稚就是听得出来她格外的放松。

到底是为什么,阿稚并不知晓,也不准备探究。

惊奇的想法再次冒头,想趁燕慎心情很好时说出来,因为她心情好,说出来成功的概率回更大。

阿稚反复掂量了几次,最终没有憋住,晃了晃燕慎,“殿下,我们可不可以也像玉郎和那个官员一样?”

他意思是他也想和燕慎立婚契,虽然不懂那东西有啥用。

燕慎闭上眼装傻。

“殿下,”阿稚又晃了晃燕慎,“殿下殿下殿下……”

很新奇的感觉。

燕慎从来没在阿稚身上体会到过这种感觉,一种令她心绪舒畅,心里发软的感觉。

“啊……好困啊,”燕慎侧埋着脸轻笑说。

“殿下,”阿稚扭着燕慎不撒手,似乎有些小小的委屈。

燕慎抑制不住想扬起的唇角,她半埋在枕头里笑了半晌,才松口,“好。”

天亮了。

燕慎猛地坐起来,捂着嘴巴不敢相信答应了阿稚什么鬼话。

烈酒害人,烈酒害人……

顾玉也害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燕慎歪头打量阿稚,他睡得迷迷糊糊,她伸出一根手指推他。

不醒。

再推。

还是不醒。

再推。

“呜……”阿稚眉头皱巴巴的,他虚虚看着燕慎,“殿下,好困啊。”

“昨儿我跟你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

燕慎这时后知后觉耳朵有点疼,她伸手摸了摸,耳垂竟然破皮了。

如顾玉所说,她的耳朵真的烂了,然而不是指月亮的代价,而是被小狗咬的。

——阿稚的唇上沾着一点点血渍。

燕慎道:“你咬疼我了,昨儿的话不作数了。”

阿稚啊了一声,有些遗憾,但还是点头,“好吧。”

燕慎有点失望,“就这么接受了?”

阿稚茫然,“那……不好?”

燕慎慢慢淡下神情,“昨夜随口一说,别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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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玉郎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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