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初秋不算冷,至少让人不会发抖。

天旋地转之后,顾玉感觉后脑闷沉,止不住的脑鸣,仿佛有一只将死的蝉,用尽全部力气伏在耳边鸣叫。

逐渐的,意识回笼了,顾玉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柔韧的怀中,他醒了醒神。

此刻正在燕慎的怀里,她半抱着他,手里捧着一卷公册文书,注意力完全没有在他身上。

顾玉仔细辨认之后,确认她是在打瞌睡。

燕慎一个点头,啄到顾玉的脸,她眨了眨眼,也醒了,她打了个哈欠,懒散道:“卿卿,有没有哪里难受?”

她也不清楚顾玉究竟什么时候倒在地上的,找了医官给他诊病,倒无甚大碍,就是身体太虚,思虑太多,撑不住才晕的。

“没有,”顾玉趴着没动。

他醒是醒了,有了意识,但没什么精气神,燕慎放下册子,抚了抚他的脸,“怎么和你前妻坐一辆车,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一提杨如微,顾玉就应激,他连连摇头,“不是。”

顾玉说不清这会子是怎么的了,晕倒之前觉得茫然,醒来之后仍是。

看什么都很模糊,和这个世界仿佛隔了一层似的。

“杨如微要离开了,要带岁云走,她有跟你说吗?”燕慎盖灭灯烛,拉着顾玉进被窝,她把他长长的头发全部拢在枕头上。

头发被拨开,后颈一阵发凉,顾玉往被窝离缩了缩,“嗯,说了。”

还是没什么精神。

燕慎见不得顾玉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儿,“你再这样死气沉沉的,就给我滚出去。”

“哦,这么凶干嘛……”顾玉摔得额头疼,他揉了揉额头,被燕慎用手止住。

顾玉索性反手勾燕慎的发尖,把它一圈圈绕在指尖,他回过神了,卖起可怜来,“殿下,我真的没人要了。”

“我不是还要你么?”

“你?你真的喜欢我么?喜欢我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说送走我就送走我,”顾玉越说越气愤。

阿稚那样的就能得她温柔以待,他怎么就不能?

要是真的得到,又觉得很惶恐。

顾玉不认为自己喜欢燕慎,自己可能是忘了被人疼爱的感觉,迫切地想要一个人这样对他。

凉风习习,随之秋雨绵绵而下,是乍然间的,外面雨声淋漓一片。

此间温暖干燥,尤其是燕慎的胸膛,有合适的温度,像一处危险却很迷人的陷阱。

顾玉忍不住往陷阱里跳,他放松地靠着,叹了一声,并不真意地感叹,“多希望殿下待我能有真心,我也就无憾了。”

他说的话,鬼都不信,燕慎一只手握住顾玉的脸,他脸很瘦,一只手足以。

“刚醒来就编谎话,累不累?”她说。

“有点,”顾玉忍她握脸,“殿下能不能再给我点钱?”

“缺钱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得不到殿下的爱,就只能要殿下的钱了。”

燕慎被顾玉的胡言乱语逗得笑意连连,她放了握脸的手,改换作拥抱,用手指轻轻地勾勒他背后畸形的骨头,“好,给你一间库房的钥匙,自己去拿钱。”

顾玉真的是在乱说,燕慎知道他在乱讲话,也答应了他,因为钱财不重要,要多少钱她有多少钱。

如果用这么点钱就能换他的意外,那很值。

顾玉果然很意外。

大概是得到了承诺,顾玉格外地乖,没有说什么话来气燕慎,安静地在她怀里伏了一夜。

翌日清早,天未亮,雨还在下,燕慎起床时,顾玉还睁着眼。

她愣了下,随后笑了笑,“吵醒你了?”

有一种错觉,顾玉感觉自己被当成了阿稚,燕慎从来只有对阿稚这么温柔。

所以他还感到一种陌生。

顾玉挪动着向后撤,摇头,“昏了那么久,醒来就已经不困了。”

“殿下有早朝?那快去吧,”顾玉催促她赶紧走。

“我不必日日入朝,只是睡醒了而已,”燕慎撩开顾玉的额发,点了点他眼尾的痣。

想起这个痣,顾玉就觉得烦,早在梨花源时他就觉得燕慎把他当陆慨的替代,现在回了王府,她这么对他,又让他觉得她把他当阿稚了。

顾玉不耐烦地甩头,似嗔似恼地虚声说:“不许碰。”

“没人要你了,只有我还养着你,护着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抗拒?”燕慎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把钥匙。

顾玉很少翻用东西,从来没发现过柜子里有把钥匙。

“库房的钥匙,原就是要给你的,”燕慎道。

银制的钥匙,细长冷硬,略微的光泽映在燕慎眸底,闪了一瞬。

顾玉恍恍间被她的眼眸勾去神思。

突然,有什么坚硬的凉物戳进唇,直撬开了他的齿关,轻浮地拨弄舌头。

顾玉唔了声,干净的银器不会有怪味,他没能尝出钥匙的味道。

燕慎懒得和顾玉交流,把钥匙拨来弄去,直弄得顾玉嘴角开裂,断断续续有津液从唇缝淌下。

疼痛的,粗暴的,没让顾玉激动起来,反而让他有了几分真切的感觉。

先前种种的隔离感,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在口腔中的溃痛,某处的躁动下,灵魂好像回来了。

顾玉开始不由自主地挣扎,背伤难忍,于是逐渐地转了身,趴在榻上。

青天白日,看得清脸的同时,愉悦也更加明显,实在是受不了了,顾玉才往前爬,然而没有要阻止的意味。

“门没修好,收敛一点,”燕慎把顾玉的长发卷在掌心,猛地向后一拽,他人就回来了。

“谁、谁能听见?谁会来听?”顾玉声音不大稳了,他转过头,可怜楚楚地盯燕慎,想要她过来亲他。

燕慎受不了顾玉的烧样,又使劲一拽手,他发出短短的呃声,接着又发出不算刻意,但极其飞扬的一声。

燕慎听见外面隐约的脚步,估计是岁云那孩子在收东西,她伸手捂顾玉的嘴里,给他留了份体面。

·

杨府。

“顾玉到底去哪儿了!”杨如絮把被撕缺的账本掼在地上,指着账房一众府人,“你们到底怎么做事的!”

顾玉凭空不见,账房的账本被撕了,撕的竟还是和梅家的那笔钱。

杨如絮意识到不对时,早就找不到顾玉了。

“一人十仗,全部去领罚!”

府人吓得哆哆嗦嗦,不敢吱声,无论这个月多么卖力管账,月钱都是那么一丁点。

因此他们时常懈怠,毕竟做多做少都是那点钱嘛。

梅诩躲在门后,等府人全往外走了,他才假装咳嗽着入内,“如絮姨娘,那个……”

“你到底要吃多少酒?今年秋闱你可有曾备考?早知你如此不上进,我杨家不会收你,”杨如絮看见梅诩就没好气。

梅诩唉一声,“不是要酒钱的。”

“那你是做什么?别指望我给你在秋闱里动手脚,没那个本事。”

“也不是,”梅诩犹豫道,“我好像……好像前几天顾玉上了辆马车,还有啊……你觉不觉得之前在醉盛坊见到的邢王殿下的男宠,他眼睛特别像顾玉……”

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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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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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玉郎gb
连载中兰萋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