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方芜迎着他审视的视线,坦然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很低沉,“当然。”

霍凌忽然就被她抱住了,她的声音闷闷地,“我妈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我爸打了她,还要和她离婚。”

因为她忽然的依靠,霍凌身形微微地僵硬,不大习惯这样的她。

他的掌心扣住了她的头,方芜垂眸的眼底全是怨恨。

在抬眸的一瞬间,眼底只剩下了脆弱。

霍凌眼底映入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眼里蓄满了泪水,心莫名地一软,指腹抹去了她腮颊地泪水。

“我懂你。”

“可爱应该是坦诚的,而不是欺骗的,你能做到吗?”

方芜看到他眼底轻轻颤动了下,“爱也应该是自由的,想起来时,是快乐的。”

“霍凌,没有人喜欢被这样束缚。”

方芜迎着他稍显迷茫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我想要自由的爱,你能给我吗?”

霍凌想到了吴姨的话,换一种方式。

“你要是给了,我就和你结婚。”方芜道。

这个诱惑太大了,霍凌甚至不想再做过多的思考,“你想要什么样的自由。”

“正常的工作,和朋友正常的交涉,正常的生活,我要的很简单,还有我不想被你的保镖时时刻刻跟着,你要是能做到这些,我和你保证,我不会再起逃跑的心思。”方芜一口气说完。

“这样,我们会更加的融洽,我相信也是你想要的,是吗?”

方芜迎着他再次的审视和打量,心底只剩下了算计。

小时候她妥协,但大人并不会因为她的妥协,而变得更好。

她太清楚人性,面前这人也不会因为她的妥协,而给她真正的自由。

他的爱本身就是束缚的爱,像章鱼的触手,牢牢地将人圈在里面。

霍凌敏感地捏着她的下颚,很轻地摩挲着她的下巴,“告诉我,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小骗子。”

方芜眼底的期待落空,落寞的垂下了眼眸,“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当我没说。”

她忽然冷下来的脸,和她忽然离开的温度,使得霍凌心口一空。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手指间不停地摩挲着,“行,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方芜闻言,抬眸看向了他。

霍凌微微怔楞间,就见她眼中荡漾开来笑容,忽然传来她身上的体香,她的唇落在了脸颊上,又飞快地离开,像蜻蜓点水,还来不及回忆那阵感觉,感觉却又离开了。

霍凌眼眸变得晦暗如深,把她重新捞了回去,重重地朝她吻了过去。

*

到了第二天,方芜出了门,表面上没人再管她的去处,但方芜清楚,霍凌这个人敏感又多疑,绝对会派人在暗中跟着她。

她还是去了一趟商场,用了半个小时,给他挑选了一条领带、

又去了咖啡店,她发着呆看着咖啡杯,无所事事的的无聊。

这时候进来了一对情侣,应该是热恋期,两人手牵手,坐到了卡位上。

两人的眼里似乎没有别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一下,那女孩羞涩的躲到了男人怀里。

方芜呆呆地望着,能感觉出来,他们眼里都有对方。

她不明白的是,为何到了她这里,霍凌对她只有掌控。

她忽然就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方芜快速地开车往回赶。

回去的时候,霍凌果然已经洗好了澡,正坐在餐厅用餐。

难得的是他没有打电话询问她的去处,但此刻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的情绪很不好。

灯光勾勒出他俊朗却阴沉的脸。

方芜走过去的时候,就把领带的盒子拿了出来。

他不解其意地看着领带盒,“给我的?”

方芜点了点头,“选的时间有点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霍凌放下筷子,打开盒子,是一条深蓝色领带。

方芜眼看着他神色由暗转晴,“怎么忽然送我这个。”

“那天你照顾了我一晚上,表达一下谢意。”方芜唇角含着抹浅笑。

霍凌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过来。”

方芜走了过去,霍凌主动在她颊侧亲了下,眼底哪还有半分阴霾,剩下的全是浅淡的柔和笑意。

方芜朝那边的吴姨看了眼,羞涩地朝他使了个脸色。

吴姨笑着走来,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年轻人。

霍凌抱着她就吻了上去,一吻结束过后,“给我戴上。”

“本来不会,今天特意学了下。”方芜从他手中拿过领带。

她微微垂着眼睫,白皙的脸颊上全是认真的模样,霍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领带还没系好,就先吻了上去,夺去了她眼里的惊诧。

霍凌餐都没用完,就抱着人上了楼,他的吻落在了每一处。

方芜咬着唇,想到了从前的一幕。

小时候考了第一名,她第一时间想告诉父亲,去到父亲的住处,看到的却是一家三口的情形。

那一刻,她明白,她的讨好成为了一个笑话,她因此生出了厌恶的情绪。

他的吻将她拉回了现实,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安全套的盒子空了。

方芜松了口气。

霍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方芜提起一颗心来.

霍凌看出来她的担忧,“有了的话,我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再次牢牢盯在她的脸上。

方芜眸光流转间,想到这几天是她的安全期,这样一来,似乎更加能够减轻他的怀疑。

她点了点头,霍凌眼底的光芒没有藏住,搂着她的那刻,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阿芜,我很高兴。”

这晚,方芜确实感觉到了他的愉悦,他少有的温柔,放纵了好几次才结束。

*

再次和父母聚餐,是商量结婚的事情。

方父的神情截然不同了。

方芜看到方母脖颈上带着一条钻石项链,想必是方父赔罪买给她的,还有她手指上多出来的钻石戒指,这一次,方父下了血本。

方母也满意地没再多说话。

方芜忽然发现,这里没有人真正在乎她的感受,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细细看,有几分讽刺。

须臾这抹笑容又多了几分阴沉,她离开时,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忽然很期待,莫名地有些兴奋。

霍凌忽然询问:“想什么?”

方芜眉心跳了跳,“想结婚的事情?”

霍凌挑眉看她。

“我在想,我们要去哪里度蜜月。”

霍凌唇边藏着抹笑,“去我们相识的地方。”

“和我想到一起了。”

*

方父一高兴,送了套别墅给方芜。

方芜眼底的讽刺更加浓郁,心底像藏着一只小野兽。

她真的很期待,在婚礼那一天,他们得知她逃跑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可惜她是看不到了。

嘴角阴冷地笑容却越扩越大。

方芜在后台化妆,方母从镜面里看着女儿那张精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方芜从镜面里和她对视,“妈,我要结婚了,你开心吗?”

方母和她对视了一眼,躲避开,“嫁给他,你不会吃亏的。”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方芜垂眸,“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你嫁给他,最少在金钱上,以后会是富足的。”方母道。

“那你呢?你嫁给爸不缺钱,你缺少什么?”

话落,方芜看到了方母脸色瞬间变了,方母支支吾吾道:“我先出去看一下,你别多想,我待会再来看你。”

方芜看着她走了出去,她的目光沉静幽深。

她转头朝后道:“谢谢,可以请你们先出去一下吗?我想休息一下。”

化妆团队看出来了她情绪不太好。

从这些话语里,多少能猜出些什么来,全部心领神会的走了出去。

他们出去的那一刻,方芜利落的脱下了婚纱,穿上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牛仔T恤,从房间走了出去。

她走得是安全道,出安全口的那一瞬间,一种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

出口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方芜坐上去,看到了江景初。

她稍显惊讶,“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江景初笑笑,“别人来我不放心。”

方芜垂眸,“谢谢。”

“不用,我很高兴能带你离开。”江景初说着,车启动。

*

方母去洗手间呆了十几分钟,她又踌躇了好几分钟,才回到房间,看到地上的婚纱时,不好的预感就涌了上来。

她慌忙地从房间跑了出去,来到大堂时,看到方父正被一群商业上的大佬围着吹捧。

她慌忙地走了过去,方父看她神色不对,寒暄了两句拉着方母去了安静的地方。

方母道:“她逃跑了。”

“什么?”方父以为听错了。

方母重复了一遍,方父道:“你找了其他地方没有。”

方母摇头,凭她对方芜的了解,凭她的直觉,知道她就是故意在婚礼上逃跑的。

方父神色严肃起来,派了保镖去寻找方芜。

半个小时后,方父方母一脸凝重,尤其是看到从大堂外走进来的霍凌时,两人的神色都是一凝。

霍凌知道以后,神色暗沉地可怕。

他扫了眼方父方母,转身就往外走。

方父方母眼睁睁看着人走了,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气场。

霍凌蓦地将领带扯了下来,打算往旁边的垃圾桶扔去,脑中划过她那张脸,想到她送这条领带时,眼底的真诚和脸上笑,讽刺油然而生。

一种被欺骗的,被背叛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心口被愤怒填满。

他忽然冷哼了一声,等找到她,他要用这条领带绑住她,让她求饶,让她后悔,让她受到教训,让她哭,让她再也离不开他的手掌心。

可心口有什么沉坠的厉害,那是一种崩塌的声音,就好像他执意撑起来的一角,忽然就碎成了一地。

很快就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霍凌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听保镖的结果。

霍凌这次很清楚,她做了十足的准备,这次又是谁在背后助她,能避开他的寻找,他清楚有那个能力的,是江景初。

门口的保镖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方家那两位在外候着。

霍凌回了条语音过去,“告诉他们,带他们的女儿来见我,否则之前生意上的往来,全部作废。”

这条语音,保镖是当着方父方母播放的。

方父听后,脸色都白了。

看到一旁的方母,他气不打一处来,“生了个赔钱货不说,还是个不听话的赔钱货。”

方母脸色煞白,忽然就想到了方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一生她似乎就像是个笑话。

方父又很不甘心回头看来,“要是她十日内不出现,我们就离婚。”

这句话他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方母慌乱地拨通了方芜的电话,但这一次,机器里传来冰冷的声音,她清楚,这一次,她永远的失去了这个女儿。

*

方芜这会人在国外,却还是关注了国内的新闻。

她逃婚的新闻铺天盖地被人议论,还有霍凌终止和方父合作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

但这根本影响不了方家,她很明白自己的父亲只不过是太有野心而已。

方芜看到这些很平静,甚至早就预料到了,霍凌的手段她太熟悉,不过她的心彻底寒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里冷了,她甚至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从小受到的冷落,父母从未爱过她的事实,她全部接受了。

她的脑中划过父亲市侩的脸,和母亲那张可怜的扭曲的面容,最后划过的是霍凌那张冷厉的脸,他的掌控让她惶恐。

她忽然无声地笑了,那种报复的快感她以为会很开心,却发现,更加难过。

一个月后,网上传来她妈自杀的消息。

方芜看到的时候,耳朵再一次失聪,前一次失聪还是多年以前,但那次她十几分钟就好转了,这次她一直听不到声音。

她的世界突然就陷入了安静,或许她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逃避那些事情,或许她不应该再关注他们的事情。

她找到了住的地方,离霍凌以前在国外住的那栋别墅不远。

方芜猜测,她这次离开,霍凌会恨极了她,也绝对想不到她还会来到这里。

江景初把她送到这儿后就离开了,目的是防止霍凌去查找他的踪迹。

方芜这些天情绪不太安稳,胃口也不好,她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食物,散步回去的时候,忽然胃里涌上来一股恶心感。

她忍着恶心感,忽然就看到了霍凌的背影,他身后跟着一群保镖。

方芜反应极快的跑进了一条巷子口,从巷子口偷偷看了过去,恰好看到霍凌转过身来。

她暂时听不到声音,却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转身就朝身后跑去,一直跑到了巷子的另一头。

跑到尽头的那一刻,吐得昏天暗地,眼前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口,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惶恐。

她是连夜走的,打了一辆计程车,是她小看了霍凌的疯劲,他疯起来,或许不会放过每一个地方。

她又订了机票,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霍凌也在。

她是上洗手间的时候,听到两位空姐闲谈,得知霍凌就在顶舱。

方芜坐立难安,整个人的状态极为不好,胃里的恶心感更重,终于忍不住再次吐了。

空姐看到她整个人的状态极为不好,跑过来询问她的状态,“要不要给她拿晕机药。”

方芜摇头,她猜测是水土不服导致的,加上这些天她的食欲莫名不太好。

方芜戴上了口罩,说休息一下就好。

方芜的恶心感很严重,十几分钟后,她再次去洗手间时,又听到了空姐的谈话。

“那男人真痴心,刚才还问我,在飞机上有没有见过他女友。”

方芜听到这话,身形僵硬,庆幸自己是戴了眼睛和口罩的,否则这位空姐一定能认出她来。

难怪霍凌会跑来坐飞机,原来一方面还是为了找她。

方芜惶恐不安,终于等到了下飞机,她没有急着出机场,而是去了机场的洗手间,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后,才走了出去。

这一次,她决定找个僻静的小镇,她不能再被霍凌找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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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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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夜溺光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