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芜迎着他审视的视线,坦然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很低沉,“当然。”
霍凌忽然就被她抱住了,她的声音闷闷地,“我妈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我爸打了她,还要和她离婚。”
因为她忽然的依靠,霍凌身形微微地僵硬,不大习惯这样的她。
他的掌心扣住了她的头,方芜垂眸的眼底全是怨恨。
在抬眸的一瞬间,眼底只剩下了脆弱。
霍凌眼底映入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眼里蓄满了泪水,心莫名地一软,指腹抹去了她腮颊地泪水。
“我懂你。”
“可爱应该是坦诚的,而不是欺骗的,你能做到吗?”
方芜看到他眼底轻轻颤动了下,“爱也应该是自由的,想起来时,是快乐的。”
“霍凌,没有人喜欢被这样束缚。”
方芜迎着他稍显迷茫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我想要自由的爱,你能给我吗?”
霍凌想到了吴姨的话,换一种方式。
“你要是给了,我就和你结婚。”方芜道。
这个诱惑太大了,霍凌甚至不想再做过多的思考,“你想要什么样的自由。”
“正常的工作,和朋友正常的交涉,正常的生活,我要的很简单,还有我不想被你的保镖时时刻刻跟着,你要是能做到这些,我和你保证,我不会再起逃跑的心思。”方芜一口气说完。
“这样,我们会更加的融洽,我相信也是你想要的,是吗?”
方芜迎着他再次的审视和打量,心底只剩下了算计。
小时候她妥协,但大人并不会因为她的妥协,而变得更好。
她太清楚人性,面前这人也不会因为她的妥协,而给她真正的自由。
他的爱本身就是束缚的爱,像章鱼的触手,牢牢地将人圈在里面。
霍凌敏感地捏着她的下颚,很轻地摩挲着她的下巴,“告诉我,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小骗子。”
方芜眼底的期待落空,落寞的垂下了眼眸,“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当我没说。”
她忽然冷下来的脸,和她忽然离开的温度,使得霍凌心口一空。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手指间不停地摩挲着,“行,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方芜闻言,抬眸看向了他。
霍凌微微怔楞间,就见她眼中荡漾开来笑容,忽然传来她身上的体香,她的唇落在了脸颊上,又飞快地离开,像蜻蜓点水,还来不及回忆那阵感觉,感觉却又离开了。
霍凌眼眸变得晦暗如深,把她重新捞了回去,重重地朝她吻了过去。
*
到了第二天,方芜出了门,表面上没人再管她的去处,但方芜清楚,霍凌这个人敏感又多疑,绝对会派人在暗中跟着她。
她还是去了一趟商场,用了半个小时,给他挑选了一条领带、
又去了咖啡店,她发着呆看着咖啡杯,无所事事的的无聊。
这时候进来了一对情侣,应该是热恋期,两人手牵手,坐到了卡位上。
两人的眼里似乎没有别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一下,那女孩羞涩的躲到了男人怀里。
方芜呆呆地望着,能感觉出来,他们眼里都有对方。
她不明白的是,为何到了她这里,霍凌对她只有掌控。
她忽然就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方芜快速地开车往回赶。
回去的时候,霍凌果然已经洗好了澡,正坐在餐厅用餐。
难得的是他没有打电话询问她的去处,但此刻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的情绪很不好。
灯光勾勒出他俊朗却阴沉的脸。
方芜走过去的时候,就把领带的盒子拿了出来。
他不解其意地看着领带盒,“给我的?”
方芜点了点头,“选的时间有点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霍凌放下筷子,打开盒子,是一条深蓝色领带。
方芜眼看着他神色由暗转晴,“怎么忽然送我这个。”
“那天你照顾了我一晚上,表达一下谢意。”方芜唇角含着抹浅笑。
霍凌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过来。”
方芜走了过去,霍凌主动在她颊侧亲了下,眼底哪还有半分阴霾,剩下的全是浅淡的柔和笑意。
方芜朝那边的吴姨看了眼,羞涩地朝他使了个脸色。
吴姨笑着走来,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年轻人。
霍凌抱着她就吻了上去,一吻结束过后,“给我戴上。”
“本来不会,今天特意学了下。”方芜从他手中拿过领带。
她微微垂着眼睫,白皙的脸颊上全是认真的模样,霍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领带还没系好,就先吻了上去,夺去了她眼里的惊诧。
霍凌餐都没用完,就抱着人上了楼,他的吻落在了每一处。
方芜咬着唇,想到了从前的一幕。
小时候考了第一名,她第一时间想告诉父亲,去到父亲的住处,看到的却是一家三口的情形。
那一刻,她明白,她的讨好成为了一个笑话,她因此生出了厌恶的情绪。
他的吻将她拉回了现实,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安全套的盒子空了。
方芜松了口气。
霍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方芜提起一颗心来.
霍凌看出来她的担忧,“有了的话,我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再次牢牢盯在她的脸上。
方芜眸光流转间,想到这几天是她的安全期,这样一来,似乎更加能够减轻他的怀疑。
她点了点头,霍凌眼底的光芒没有藏住,搂着她的那刻,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阿芜,我很高兴。”
这晚,方芜确实感觉到了他的愉悦,他少有的温柔,放纵了好几次才结束。
*
再次和父母聚餐,是商量结婚的事情。
方父的神情截然不同了。
方芜看到方母脖颈上带着一条钻石项链,想必是方父赔罪买给她的,还有她手指上多出来的钻石戒指,这一次,方父下了血本。
方母也满意地没再多说话。
方芜忽然发现,这里没有人真正在乎她的感受,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细细看,有几分讽刺。
须臾这抹笑容又多了几分阴沉,她离开时,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忽然很期待,莫名地有些兴奋。
霍凌忽然询问:“想什么?”
方芜眉心跳了跳,“想结婚的事情?”
霍凌挑眉看她。
“我在想,我们要去哪里度蜜月。”
霍凌唇边藏着抹笑,“去我们相识的地方。”
“和我想到一起了。”
*
方父一高兴,送了套别墅给方芜。
方芜眼底的讽刺更加浓郁,心底像藏着一只小野兽。
她真的很期待,在婚礼那一天,他们得知她逃跑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可惜她是看不到了。
嘴角阴冷地笑容却越扩越大。
方芜在后台化妆,方母从镜面里看着女儿那张精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方芜从镜面里和她对视,“妈,我要结婚了,你开心吗?”
方母和她对视了一眼,躲避开,“嫁给他,你不会吃亏的。”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方芜垂眸,“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你嫁给他,最少在金钱上,以后会是富足的。”方母道。
“那你呢?你嫁给爸不缺钱,你缺少什么?”
话落,方芜看到了方母脸色瞬间变了,方母支支吾吾道:“我先出去看一下,你别多想,我待会再来看你。”
方芜看着她走了出去,她的目光沉静幽深。
她转头朝后道:“谢谢,可以请你们先出去一下吗?我想休息一下。”
化妆团队看出来了她情绪不太好。
从这些话语里,多少能猜出些什么来,全部心领神会的走了出去。
他们出去的那一刻,方芜利落的脱下了婚纱,穿上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牛仔T恤,从房间走了出去。
她走得是安全道,出安全口的那一瞬间,一种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
出口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方芜坐上去,看到了江景初。
她稍显惊讶,“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江景初笑笑,“别人来我不放心。”
方芜垂眸,“谢谢。”
“不用,我很高兴能带你离开。”江景初说着,车启动。
*
方母去洗手间呆了十几分钟,她又踌躇了好几分钟,才回到房间,看到地上的婚纱时,不好的预感就涌了上来。
她慌忙地从房间跑了出去,来到大堂时,看到方父正被一群商业上的大佬围着吹捧。
她慌忙地走了过去,方父看她神色不对,寒暄了两句拉着方母去了安静的地方。
方母道:“她逃跑了。”
“什么?”方父以为听错了。
方母重复了一遍,方父道:“你找了其他地方没有。”
方母摇头,凭她对方芜的了解,凭她的直觉,知道她就是故意在婚礼上逃跑的。
方父神色严肃起来,派了保镖去寻找方芜。
半个小时后,方父方母一脸凝重,尤其是看到从大堂外走进来的霍凌时,两人的神色都是一凝。
霍凌知道以后,神色暗沉地可怕。
他扫了眼方父方母,转身就往外走。
方父方母眼睁睁看着人走了,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气场。
霍凌蓦地将领带扯了下来,打算往旁边的垃圾桶扔去,脑中划过她那张脸,想到她送这条领带时,眼底的真诚和脸上笑,讽刺油然而生。
一种被欺骗的,被背叛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心口被愤怒填满。
他忽然冷哼了一声,等找到她,他要用这条领带绑住她,让她求饶,让她后悔,让她受到教训,让她哭,让她再也离不开他的手掌心。
可心口有什么沉坠的厉害,那是一种崩塌的声音,就好像他执意撑起来的一角,忽然就碎成了一地。
很快就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霍凌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听保镖的结果。
霍凌这次很清楚,她做了十足的准备,这次又是谁在背后助她,能避开他的寻找,他清楚有那个能力的,是江景初。
门口的保镖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方家那两位在外候着。
霍凌回了条语音过去,“告诉他们,带他们的女儿来见我,否则之前生意上的往来,全部作废。”
这条语音,保镖是当着方父方母播放的。
方父听后,脸色都白了。
看到一旁的方母,他气不打一处来,“生了个赔钱货不说,还是个不听话的赔钱货。”
方母脸色煞白,忽然就想到了方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一生她似乎就像是个笑话。
方父又很不甘心回头看来,“要是她十日内不出现,我们就离婚。”
这句话他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方母慌乱地拨通了方芜的电话,但这一次,机器里传来冰冷的声音,她清楚,这一次,她永远的失去了这个女儿。
*
方芜这会人在国外,却还是关注了国内的新闻。
她逃婚的新闻铺天盖地被人议论,还有霍凌终止和方父合作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
但这根本影响不了方家,她很明白自己的父亲只不过是太有野心而已。
方芜看到这些很平静,甚至早就预料到了,霍凌的手段她太熟悉,不过她的心彻底寒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里冷了,她甚至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从小受到的冷落,父母从未爱过她的事实,她全部接受了。
她的脑中划过父亲市侩的脸,和母亲那张可怜的扭曲的面容,最后划过的是霍凌那张冷厉的脸,他的掌控让她惶恐。
她忽然无声地笑了,那种报复的快感她以为会很开心,却发现,更加难过。
一个月后,网上传来她妈自杀的消息。
方芜看到的时候,耳朵再一次失聪,前一次失聪还是多年以前,但那次她十几分钟就好转了,这次她一直听不到声音。
她的世界突然就陷入了安静,或许她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逃避那些事情,或许她不应该再关注他们的事情。
她找到了住的地方,离霍凌以前在国外住的那栋别墅不远。
方芜猜测,她这次离开,霍凌会恨极了她,也绝对想不到她还会来到这里。
江景初把她送到这儿后就离开了,目的是防止霍凌去查找他的踪迹。
方芜这些天情绪不太安稳,胃口也不好,她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食物,散步回去的时候,忽然胃里涌上来一股恶心感。
她忍着恶心感,忽然就看到了霍凌的背影,他身后跟着一群保镖。
方芜反应极快的跑进了一条巷子口,从巷子口偷偷看了过去,恰好看到霍凌转过身来。
她暂时听不到声音,却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转身就朝身后跑去,一直跑到了巷子的另一头。
跑到尽头的那一刻,吐得昏天暗地,眼前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口,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惶恐。
她是连夜走的,打了一辆计程车,是她小看了霍凌的疯劲,他疯起来,或许不会放过每一个地方。
她又订了机票,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霍凌也在。
她是上洗手间的时候,听到两位空姐闲谈,得知霍凌就在顶舱。
方芜坐立难安,整个人的状态极为不好,胃里的恶心感更重,终于忍不住再次吐了。
空姐看到她整个人的状态极为不好,跑过来询问她的状态,“要不要给她拿晕机药。”
方芜摇头,她猜测是水土不服导致的,加上这些天她的食欲莫名不太好。
方芜戴上了口罩,说休息一下就好。
方芜的恶心感很严重,十几分钟后,她再次去洗手间时,又听到了空姐的谈话。
“那男人真痴心,刚才还问我,在飞机上有没有见过他女友。”
方芜听到这话,身形僵硬,庆幸自己是戴了眼睛和口罩的,否则这位空姐一定能认出她来。
难怪霍凌会跑来坐飞机,原来一方面还是为了找她。
方芜惶恐不安,终于等到了下飞机,她没有急着出机场,而是去了机场的洗手间,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后,才走了出去。
这一次,她决定找个僻静的小镇,她不能再被霍凌找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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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