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芜去到之时,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霍凌,他穿了件黑色衬衫,白皙肌肤看不到一点瑕疵。
高挺的鼻梁和眉骨,金丝边眼镜下那双狭长锋利的眼眸都显得儒雅了几分。
霍凌是打定主意要和她扯上关系。
方母见到了她,嘴角的笑容散开,“就等你了,小凌这孩子真孝顺,还很风趣幽默,和你爸聊了有一会了。”
风趣幽默,孝顺,方芜无声冷笑。
霍凌看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嘴角的讽刺。
方芜一愣,霍凌倒也没恼怒,恰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起身,抬步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方母招呼她,“愣着做什么,过来坐呀!”
方母看着方芜脸上的冷淡,看着她一动不动,把她给拉了过去。
方芜坐下来,一句话没说。
方父先开了口,“他对你的映像很好,你们也很相配,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妈的建议是,择个吉日结婚吧。”
“他对我映像很好,那你有没有问过我对他的映像,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婚姻可以自己做主了,我的婚事就不劳烦您老了。”方芜语气很是冷漠。
“他样貌学识哪一样比不上你,还有他温润和煦,谦虚懂礼,你又在闹腾什么?”
“温润和煦,谦虚有礼,您见过他几次,就可以料定他的为人了?是不是太过果断了,你们同为商人,怎么不知商人的谋算和心机?”
方父被她怼的无话可说。
“还是您根本就不在意,因为你真正在意的是你的利益。”方芜戳破了他的心思。
“和这样的人结婚不好吗?一辈子不愁吃穿,一辈子有人养着你。”方父道。
“那我活着就是为了做一辈子的金丝雀吗?被人关在笼子里养着,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我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不是闹腾,我甚至很讨厌他,很讨厌你们这些算计的商人,这个理由够了吗?”
方父怒目圆瞪,门外的霍凌停顿了握着门把的手,嘴角勾起一丝冷然的弧度。
方母惶恐地看了眼方芜,“小凌他一表人才,怎么就不能入你的眼了。”
“不是所有人一表人才,我就要去喜欢的。”
“公司出现了一些问题,他正好可以解公司的燃眉之急,我们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也到了你该付出的时候。”方母道。
方芜看向方父,“打小,你就不待见我,因为我知道你希望我是个男孩,你甚至讨厌我嫌弃我,因为我是个病秧子。”
她又看向了方母,“打小,你就在利用我,你自私到看不到我的存在,把所有的一切罪责全部怪到我的头上,你过得不如意,就将所有受到的折磨,发泄到了我的头上。”
“我对你们没有养育之恩,我甚至疼恨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让我来承受这些折磨,为什么现在还要让我来报恩付出,你们给过我什么?”
方芜冷然到了顶点,“爸,你不是有另一个孩子吗?付出的人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吧!”
“你们从小到大有考虑过我半分的感受吗?”方芜无声地流泪了,“你们有没有在乎过我一点,哪怕就一点。”
*
方芜出去的时候,霍凌早几分钟前就到了车上,给她发了消息。
方芜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没有去地下车库,来到酒店外面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就这样走进了雨中,任由那些雨水飞溅到身上,甚至于生出来一丝绝望。
她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大湖,心底的悲凉达到了顶端。
那种毁灭的自我倾向来得如此强烈,那种强烈快要将她淹没,她想要就这么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的唇角染着一丝报复的快感,这时候,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方芜从包里拿出手机,居然是江景初,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浮萍一般,她接起了电话。
霍凌来到桥上时,是十几分钟后,看着她站在桥边时,心忽然就乱了。
他下车,将她拉到了怀里。
“你又想做什么?”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要是死了,你们是不是就都满意了。”方芜嘴角勾起一丝扭曲的弧度来。
“我不准。”霍凌执拗的看着她。
“那就别再折磨我了行不行?”方芜压抑地嗓子都变了声。
“不行,我永远也不会放了你。”霍凌偏执又固执的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和我结婚,要么做我一辈子的情人,你自己选。”
“霍凌,你从来都只知道威胁我,强迫我。”
“我要是真的强迫你,就不会接近你的父母,不会想着和你结婚,你的心呢?”
“这样还不是强迫我吗?霍凌,我不要和你结婚。”方芜失去理智一般,声音却是平静的出奇。
“你再说一次。”霍凌眼底的神色冷到了极致。
“我说我不要和你结婚,这一辈子都不要和你结婚,永远都不会,你听到了吗?”方芜破罐子破摔,似乎并不怕惹怒了他。
霍凌忽然捏住了她的下颌,看到她脸上的痛苦神色,并没有放轻力道。
“行,不结婚就不结婚,那你就乖乖做我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
“你休想逃。”
方芜眼角的泪水滑落,因为被他捏着下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我不要。”
“那就由不得你。”霍凌说完这句,把她扔到了车里。
霍凌索性做得彻底,把她扔到了房间。
“以后,你哪也别想去,就待在这间屋里,直到你肯结婚为止。”
“我要报警,霍凌,你别想困住我。”
“随你。”霍凌早就有所准备。
方凌拿出来手机,手机没有一丁点的信号,她抬眸,“你做了什么?”
“学不会乖,你就永远不会有自由。”
“混蛋,疯子。”
霍凌却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霍凌再次进来时,方芜还维持原样,衣服没换,浑身还是湿透的。
一摸她额头,果然是烫的,霍凌冷冷看着她,“不想活了吗?”
方芜一句话不说,也不看他也不回应他,就像是失去了生气一样。
霍凌给她放洗澡水,亲自给她洗澡,随便套了件睡裙。
把她的头发吹干,抱着她上了床。
她就好像是一个木偶娃娃,故意的和他作对。
她无声地反抗好像一把锐利的尖刀戳在他的心口。
就这么僵持了几天,她的烧才终于退去。
她故意的冷漠让霍凌心里的火气达到了一定程度。
这天晚上,霍凌喝了几杯酒下肚,携带着一身酒气就进了房门。
他直奔主题,把她抵在了床上。
情/欲到了最浓郁的时候,霍凌背部线条紧绷,“喜欢我的对吗?嗯?”
否则她情动的时候,怎么可以这样的投入。
方芜不说话,紧紧咬着唇。
霍凌故意地咬着她耳廓,“说不说。”
方芜倔强的不回应。
霍凌,“说不说?”
方芜不想和他继续拉扯下去,平静地说着,“喜欢。”
霍凌开始不轻不重地蹭她。
最后方芜像是报复一样,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就是不放。
霍凌吃疼,威胁,“还想来。”
方芜松开,恨恨看着他,“混蛋。”
“对,只对你混蛋。”
“变态。”方芜只会这两句。
或许是在空调方折腾的太久,方芜半夜毫无征兆地发烧了。
霍凌叫了家庭医生过来,这个温度先不输液,但要物理降温和吃药。
吴姨冲泡了退烧药端过来,霍凌从吴姨手中端过来药碗,吴姨道:“先生,要不我来。”
霍凌摇头,垫了两个枕头在方凌头下。
他端过药碗,给她喂了一勺药,药水顺着她唇缝流了出来,流到了白净的枕头上。
吴姨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有很严重的洁癖,但很明显的是,他对面前这人不一样。
药汁留到了枕头上,他毫无察觉,眼里只有这个烧得昏迷的女子。
吴姨的视线又往床上昏迷的女子看去。
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散开在枕头上。
她的肌肤很白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了的缘故,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下巴尖尖的,左下角有一颗小小的痣,除了这颗痣,精致的脸颊没有一丝瑕疵,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病弱美人大抵如此,吴姨看了眼霍凌宽阔的背影,英雄难过美人关。
霍凌把药碗递过来时,吴姨连忙接住了。
吴姨第一次发现他这么会照顾人,已经把人平躺放了回去,又给她盖好了空调被,又把空调调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温度,最后还探了探额角。
吴姨没忍住轻笑出声,霍凌转过身去,疑惑看着吴姨脸上的笑容。
“先生,这药才刚刚喂下去,也不可能这么快退烧。”
霍凌少见的有些尴尬。
吴姨笑道:“先生,其实你可以试着用这一面和方小姐接触。”
霍凌愣神间,吴姨已经走了出去。
他看着床上躺着的方芜,神色难辨。
接下来的时间里,霍凌按照医生的吩咐,半个小时给她擦拭一次身体,也就是物理降温。
擦拭到第三次时,她的烧总算是退了下来,霍凌第一时间往浴室走去,冲了个凉水澡,才从火热中降下温来。
出来时,发现她额角冒了细细的一层汗,眉心处也紧紧蹙起。
她蜷缩成了有一团,“冷,我好冷。”
方芜梦到了小时候,她发了烧,可是她妈却不管她。
霍凌探测了下她的额角,发现冷得吓人。
他先是打了个电话给医生,医生说她这是属于身体太弱的现象,找点东西给她盖厚点。
霍凌把空调又调高了些。
想了想,脱掉浴袍,掀开被子的一角,抱住了她。
方芜第一次像个八爪鱼一样抱住了他。
霍凌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忍得极为辛苦,她身上的温度却随着他的温度,渐渐升温。
他动了动,就被抱得更紧。
“别走,妈,我会乖乖的,我会听你的话,你别不要我。”
霍凌听到这话,怔楞在了那里。
转过头深深看了眼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方芜起来时,感觉整个身体都虚脱了般,看到床边倒了杯水,一口而饮后就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大喇喇开着,方芜走到门口,眼前的一幕使她红了脸。
男人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裙,睡裙大喇喇开着,黑色内裤被微微地往下扯了扯,男人修长的手中紧紧握住某处,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往上移,腹肌线条像一根根绷紧的弦,再往上,就这么和那双墨一样深的眼眸对视上了,眼里的**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这么凝望了过来。
方芜心跳陡然漏跳了一拍,慌忙移开了视线。
霍凌索性半靠在铺满瓷砖的墙壁上,那双似撩非撩的眼眸看着她,“过来。”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浪荡子。
方芜此时全身无力,哪里还敢过去。
霍凌显然看出来了她的想法,“就亲一下,快点。”
方芜转身就要走,他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唇从她的耳廓处开始细细索吻。
手也变得不老实起来,刚才的某处像是故意般抵着她。
方芜的耳尖像是染上了火红的晚霞,红得能滴出血来。
一吻结束,霍凌海算有良心的放开了她,
看着她粉嫩的脸颊,某处串起来一丝热意。
他无声吸了口气,“照顾了你一晚上,一句感谢都没有。”
方芜瞪了眼他,那眼神就像是在说,还不是因为你。
“你要是觉得麻烦,可以放我离开。”方芜没好气道。
霍凌咬了咬她肩膀,“没良心。”
方芜从浴室出来后,腹部就开始隐隐做疼,大姨妈果然来了。
加上感冒初愈,加上疼痛,她疼得直冒冷汗,睡裙被打湿,黏腻地和肌肤粘在一起。
吴姨端着早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方芜疼晕过去的样子,霍凌放下了工作,陪着她打止疼针。
一直到她安睡过去,霍凌才去了书房开视屏会议。
刚起来,方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哭诉着,“你爸那个负心汉,从小不管你也就算了,还在外面养野种。”
说着说着,她更委屈了,“昨天他还扇了我一巴掌,,,”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他居然要和我离婚,说让我滚。”
方芜的心莫名揪到了一起,装乖巧懂事换不回方父的另眼相待。
就算是到了今天,方父对他也只是利用。
她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白,“妈,我会和霍凌结婚。”
“真的?”方母的声音都变了,和刚才显然像换了个人。
方芜嘴角的讽刺更大了,“这不就是你打电话给我的目的吗?”
方芜挂断手机后,腹部开始隐隐做疼,疼得她眼冒晶星。
冷汗沿着侧脸落下,同时落下来的还有滚烫的眼泪。
霍凌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幅狼狈地模样。
方芜转移了脸,看向另一边。
同时进来的还有一名中医,她大约五十岁的模样,戴了一副黑边框眼睛,看起来很是知性。
这位中医给她针灸了好几处,方芜的疼感明显的好转过来。
“是宫寒,看你现在的状况,还是要去医院拍个片子,我这边的话会开些中药给你先用着。”
中医顿了顿又道:“同时还需要调理好你的情绪状态。”
方芜微微惊讶看去,落入她慈祥带着笑意地眼眸里,“给你把脉时,气弱体虚,再观你面色,你情绪状态不是很好。”
方芜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方芜又开始发烧,这一次,家庭医生给她输了液。
方芜烧得模模糊糊至极,醒了过来,就看到守在身旁的霍凌。
感冒的时候,她难受的不只是身体,更难受的是她感冒的原因。
又加上腹部的沉坠感,整个人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劲。
霍凌询问:“好点了吗?”
方芜沉默不语,神色很差。
霍凌发了条消息出去,吴姨没过多久就端了一碗热汤和吃食进来。
吴姨笑着把食物放到了床头柜上,“方小姐,这热汤是我特意询问医生煮的,喝了对你有好处,里面加了几味药材,但味道不差。”
“谢谢。”方芜出声,才发现声音哑得很。
吴姨笑笑,“不用和我这样客气,以后有什么想吃得尽管和我提。”
吴姨出去后,因为右手还输液,霍凌就端起了碗,一口一口喂她。
方芜看着他小心的模样,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霍凌看出来她情绪不太好,也没有多说话,只是沉默给她喂药喂食物,最后又贴心地给她揉起了腹部。
她忽然开口,“以后,你都会这样对我好吗?”
霍凌身形一顿,随后摸了摸她额角,“烧糊涂了?”
方芜的情绪比他想象中糟糕几百倍。
“你会对我好吗?”她再次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