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赌人可以,睹男人不行!

覃恪说的“更有意思”的地方在郦安城郊外的一处私人山庄。马车行了一个时辰,在刻着「自由谷」三个大字的石牌坊门前停下。

门口等候多时的庄主上前恭迎:“覃大公子,久违了。小的已备好酒席,恭候公子大驾光临,里面请——”

覃恪“嗯”了一声,看向身侧的温如禾,示意她跟紧自己。

「自由谷」山庄内设江南园林,山清水秀,美不胜收。更吸引温如禾目光的是,在经过一条高高的廊桥时,她看到,廊桥下,隔着一条内河,对岸广阔的园林被高墙铁网划分成一块块圈养区域,里面住着各种狮虎豹狼等凶恶的猛兽。

穿过廊桥,庄主引着贵宾进入一处观台。观台满座,特地留出了最中央的高位雅座招待今日的贵宾。

温如禾跟着覃恪坐了下来,桌上摆满美酒佳肴。她无心思品尝,望着前方距观台十米远的擂台,因为那上面正站着两位头顶烈日、**着上身的男子。

“光天化日,他们这般站着会被人耻笑的。”她微蹙了蹙眉,朝身边人道。

覃恪笑了一下,有种玩世不恭的味,“一会儿大家还得给他们鼓掌助威。”

温如禾:“嗯?”

适时,一位负责做庄的掌事,上前哈腰介绍道:“覃公子,右边的乃七号手,身材魁梧,力大无穷。左边的乃十六号手,劲骨丰肌,善用巧劲。”

介绍的语气如同介绍市肆之物一般,“公子您看,您最看好哪个?”

覃恪看着温如禾,“你来挑一个。”

“左边吧。”温如禾随口道。

“七号手是今年的‘常胜将军’,十六手是近期刚进来的新手,只赢过两场,论经验和功夫,比起前者还是略显劣势……”掌事欠了欠身提醒:“今日观台押注的七号与十六号为七三分,这七号手赢面很大,姑娘要不要再考虑……”

“巧了,本公子就爱看以弱胜强的戏码。”覃恪一摆手打断,道:“三百两,十七号。”

“好嘞,覃公子。”执事听到这么大手笔,倏地眼睛一亮,边注记在册边高声喊:“十七号手,注三百两。”

引得观台哄声四起,众人纷纷目光纷纷寻向中央的高位上。有常出没这类娱乐场的郦安城权贵公子哥们认得高位上的那人,半是艳羡半是嘲讽地交头接耳:“那位可不正是晏京来的覃丞相公子。”

“这般身份的公子跑到咱们小县城来做甚?”

“当然是玩呗。”

“随便一出手就是几百两,可真会玩啊。”

“你眼红了?”

“废话,我要是有那家世,这整个庄子都得跟我姓。”

“嘁,不说这些虚的,比武开始了。”

“咚——”

铜锣一响,观台上美酒佳肴作伴,擂台上是拳来脚往的互搏厮杀。

正如做庄掌事所介绍的台上十六号手身材精瘦,身手矫捷,展现出猎豹般速度和阴狠,比武一开始就主动向对手攻击,招招毒辣直逼对手要害。相较之下,七号手略显笨拙,好在凭借一身厚实的腱子肉抵挡住敌人多次的进攻。

骨撞骨,肉抵肉,汗水与腥血齐飞。十六号手进攻愈发凶猛,七号手被动反手,节节败退。

覃恪有几次因着十六号手精彩的几拳而欲起身鼓掌叫好,再看身侧的温如禾面色毫无波澜地观望擂台上激烈的拼杀,鼓掌的手变成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十六号手前半程占据优势,可到了后期,连续灵巧猛烈的进攻击不倒对手,体力消耗导致进攻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这一放松,给了对手反击的机会。

七号手一记重拳,便将对手击倒在地,对手爬起来回击,他再一记重拳砸脸,打掉了对手几颗牙,接着趁势追击不给对手缓口气的机会,怒吼一声,一把扛起对手狠狠砸向石柱子。

再快的速度和花招,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只能是昙花一现。

“七号,胜。”掌事高声宣布擂台赛结束。

观台响起热烈的掌声,“好好好!打得好!”

“精彩!精彩!”

“赢了哈哈——”

赢家高举双手享受此刻的胜利喜悦,身后,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输家被像丢垃圾一样被人拖走。

覃公子钟爱的“以弱胜强”戏码终究未上演,遗憾“痛失”三百两,在一片庆贺赢赌的声音中,十分惋惜地对温如禾道:“都怪那人太不争气,没把握住优势,可惜了。”

“不可惜啊。”温如禾说:“那人看着中气不足,从一开始就注定输的结局。”

“既如此,你为何选他?”

“你只让我挑一个,没说挑强弱。”

覃恪:“……”

忽闻一阵叮当响,台上观客打赏般地向台下扔掷碎银铜币,七号手来到台下边道谢边躬身捡钱。

温如禾一时起意,摸了摸自己的钱袋,空无一文,就向掌柜暗示:“掌柜不打赏一点么?”

刚输了三百两的覃掌柜:“?”

“毕竟他守住了自己的‘常胜将军’地位,贡献了一场精彩的演出,不是吗?”

“你说得对。”覃恪站起身,朗声大笑,朝擂台之人拍手叫好:“哈哈好,不愧是常胜将军,这场本公子看得甚是高兴,赏五十两。”

七号手一听,抛下手中的三瓜两枣,欣喜若狂上台前跪谢,**的上半身膀大腰圆,肌肉块垒分明,汗水混杂着血水滴落。

“承蒙公子厚赏,小人感激不尽!”

“要谢就谢这位姑娘。”覃公子微偏了偏头示意。

七号手抬头望了一眼高位上的姑娘,亭亭玉立,温婉可人,尤其是这姑娘还勾着微笑看自己,顿时脸一红,垂首叩谢:“多谢姑娘厚赏。”

返程的马车上。

覃恪瞧着坐在身侧安安静静望着窗外的人,一脸平静无波澜的样子,一如方才看观赛的表情。

他不由纳闷,“怎么?方才的擂台赛不比你挤在小破坊间赌骰子有意思?”

“是有意思呢。”温如禾弯唇道:“我从未看见男子的形体如此魁梧壮实。”

“对吧,有意思多了……等等。”覃恪睁大双目,“你说什么?”

话题怎会突兀转到讨论标的身材上。

“你方才看到了吗?那人肩膀宽厚,手臂上垒起的一块一块肌肉粗实,线条流畅,看起来……”

“温如禾!”覃公子赧然打断,“你、你个女人家怎如此不知羞,谁让你去注意男儿家的身材了?!”

“我从未见过。”温如禾眸底写着新奇,“瞧得有趣,只是离得远看不清楚。掌柜,改天有机会我们再去一次吧。”

“赌人可以,睹男人不行!”

“你若不喜,我下次自个儿去罢。”

“那庄子有门槛,除非贵即富的身份不得入内。”

“这样啊,掌柜再借我一些?”

“不借!”

入夜,房内一角,屏风后氤氲着暖雾。

覃恪脱下亵衣,长腿踏入浴桶中,“哗啦”水漫上来。

他舒适地半阖着眼,浸在没胸的热汤里,黑发浸湿了贴在肩头,桶沿搭着一截小臂,水珠顺着腕骨滴落青砖。

不时,屏风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今远,加点热水。”覃公子懒洋洋地叫唤身后来人,裸露水面的皮肤被水汽蒸得透出玉的光。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一瓢水倒入汤中,漾起胸前的涟漪。

“需不需要再加点?”温润似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不是今远粗里粗气的嗓门。

覃恪猛地睁开眼回头望,恰与温如禾一双黑幽幽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你怎么进来了?!”

“想进来就进来了。”温如禾伸出手,手指在他裸露的肩膀肌肤游移,如勾人的狐狸魅惑,“你的皮肤白净得很,跟女子一样白,不似白日擂台上那位铜皮铁骨……”

“哗啦。”

覃恪霎时整个身体浸入水中,背脊在慌乱躲闪中碰到坚硬的桶壁发出闷响,他只露出一个头,宛如被偷香调戏的闺中女子警惕惊恐地瞪目瞪目望着眼前的无赖浪荡子,“出去,给我出去!”

“为何?”温如禾轻轻甩掉指尖上的水珠,歪头不解,“我夜夜进屋,也没见你如此抗拒?”

他每次都反抗了只是被她一概无视。覃公子暗自咬了咬牙,“还未到就寝时间,你不可随意出入我的卧房,尤其是现在这种场合!”

“我想看看。”她的视线停在沐汤中,雾气缭绕下,看不清水下的光景,只有白花花一片。

“出去出去!现在给本掌柜出去!不然扣你工钱!”水中的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忙双手护住关键部位,一张脸被水雾熏成猪肝色,“温如禾,可知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

“不知,我没读过礼书。”

“换位想想,若我一个大男子这般窥视你的身体,你会怎么感想?”一般女子发生这种情况,指不定得羞愤上吊,或者哭闹着要人负责。

温如禾恍然大悟似的,勾了勾唇,“原来你想看我的身体啊。”她作势去解衣带,“也对,我看了你的,你要看了我的,这样才公平……”

“我不想看!不看!别脱!”覃公子惊慌失措地打断,闭眼朝外大喊,“今远,今远——”

“今远,立马给我滚进来——”

“公子,来了来了。”

今远答应着匆忙入屋,将端着的汤药放置桌上,走进屏风里侧。忽地脚步一顿,他惊讶看着里头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人。

再看自家公子一副羞愤势要发火的模样,忙躬身道歉,“请公子恕罪,小的方才去后厨熬药,一时疏忽……还望公子轻罚。”

“还不快把她赶出去!”

“是,是,公子。”

今远暗自抹了一把汗,上前一步挡在公子的浴斛和温如禾之间,伸手示意,“温姑娘,请出去吧。”

温如禾抻了抻衣袖,垂眸道:“也是呢,我这般丑陋的身体不宜见人。”

“温姑娘,请——”

“嗯。”

她应了声,跟在侍从的后面。今远出了一身汗,薄衫贴身,凸显出宽厚的肩膀轮廓。

温如禾经过他身边,将要迈出门槛之际,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今远,你可是会武?”

今远不知姑娘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老实回答道:“温姑娘,小的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难怪呢,这体格看上去比你家公子的似乎要健壮些。”

今远:“?”

关上房门,过了会儿,覃恪穿好衣裳出来,一头长发未束,湿漉漉地垂在素白中衣上。

今远赶紧将桌上的汤药献上前,“公子,温度刚刚好。”

覃恪默不作声地接过汤碗,边喝边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着侍从。

今远被盯得头皮发麻,终是受不住地跪地,“公子,小的知错了,请公子责罚。”

“起来。”

“是。”

今远站起来,恭敬地垂首。

覃恪“啧”地一声命令,“站好,抬头,挺胸。”

今远一一照做,腰背挺得直直的,头抬得高高的目视前方。忽而胸膛被一拍,他吃痛地“闷哼”一声,依旧不敢放松腰板。

覃公子收回手,嗤之以鼻道:“就这身板也配同我比较?嗤,她真没眼光。”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堕香
连载中茄子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