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来肌肤之亲好不好?

关于温如禾如何成为覃公子的贴身侍女这事,源于昨夜的一场简短小夜聊。

丞相府规矩严,身份不明的外来者一律不允入府。覃恪这次回去肯定得把温如禾带在身边的,想带她入府,就要给她安一个合适的身份。

昨夜,覃恪询问温如禾的意见,温如禾记起白日那胖墩墩的茶师张小哥经过她身旁时,又是畏怯又是欣然祝贺她好福气成为覃公子的宠妾跟去大都城享福。

她随口问,“做你的宠妾?”

“不可。”覃恪想也没想地摇头否定。

宠妾这个身份太过侮辱她,他不愿。

“那你觉得呢?我该作何身份?”温如禾把问题抛还给了他。

“先暂时做我的贴身侍女罢。”他思来想去,只有这个身份最合适,可以随他入府,陪在他身边左右。

温如禾没什么意见,“好啊。”

“侍女的话通常要另起一个简单的称号方便叫唤。”覃恪忽而起了兴味,问她:“你想叫什么?”

“随便,都可。”

“我记得梦里叫你小……”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唇边贴上了一根食指,温如禾嘘声道:“不要叫小禾,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是想问,你的小名是不是叫小穗?”覃恪拿开她的手指,握在手心里随性地把玩着。

说开以后,他愈发“自暴自弃”地袒露自己的心意。

温如禾乍一听到已经多年未被提及的小名,有些恍惚道:“小穗是阿娘给我取的小名,她说我出生在穗满丰收的时节,希望我一生平安成长,温饱无忧。”

“小穗,真是一个美好的名字。”

小穗从他的喉咙溢出来,像是含了无尽的柔意。

温如禾心念一动,神色愉悦:“我喜欢你这么叫,再唤一次。”

“小穗,小穗,小穗。”

覃公子大方地回了三倍,惹得对方肩膀颤了起来,她笑了笑,好奇:“掌柜,你的小名呢?”

“我没有小名。”覃恪说:“身边亲近点的同辈大多叫我的字。”

“你的字?”

“微行。”

恪守正道,谦微行践。

是他那位丞相爹取的,意思是想让他成为一个谦逊的才德兼备的君子报效朝廷,可惜最终不如其意。

覃公子对此深不感惭愧。

“微行。”温如禾复述了一遍。

覃恪发现自己这两字听惯了旁的没觉什么意思,听到她如此亲昵的称呼,心脏都加快了一瞬。

他也很喜欢,低声诱哄,“不要再叫我掌柜,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你就这么叫我的字,可好?”

“微行。”

晃荡上路的马车上,覃公子特地命人在座位铺了厚厚的软榻和软背,减缓路途颠簸疲累。他正舒舒服服地斜倚着软背假寐,听到唤声睁开眼,温如禾靠了过来。

她疑惑道:“方才在马车外,为何替我改名?”

“我临时想起来,阿禾这个称呼更好,好听又好记。”覃恪眼神躲闪,掩饰心底的一点自私。

“可我喜欢你叫我小穗。”

“嗯,只有我一个人。”别人都不能。

话音刚落,温热的气息扑面。

温如禾贴入他的怀里,软若无骨。她仰着头,一双杏眸沁了水,明明是卑微的姿态,张口的话语十分之大胆。

她道:“来肌肤之亲好不好?”

自中秋夜后,温如禾像是开发了新的乐土,食髓知味,也不提要把他做成香囊的事,沉迷于亲吻中。尤其是每到夜晚,她总是喜欢在入睡前,仰着头水盈盈地看着他,等着他忍不住先低头覆了上去。

唇瓣相贴,呼吸着彼此的呼吸,共享着彼此的温度,每一次唇齿厮磨战栗到灵魂深处。

那是温如禾从未感受过的,是与杀人不一样的、比之更甚的欢愉。

亲吻的时候仿若将彼此融于各自骨血中,亲密无间,是她一直想要的。

她不可自拔地沉沦与其中。

而对于覃恪来说,这是一种甜蜜的折磨。他不是个未经事的毛头小子,前世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温如禾想要的只是单纯的亲吻,可他不纯粹,想要的更多。但在一切未有定数的现下,他只能也必须得克制,得忍。

覃恪曾试图帮她纠正男女伦理观,“只有夫妻才可肌肤之亲,你我一个男未娶,女未嫁,不可做这种出格的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你女儿家的名节就毁了,所以咳咳,矜持,矜持点。”

“原来这就叫肌肤之亲啊。”温如禾只听见进了前半句,舔了舔唇意犹未尽,此后一直将“肌肤之亲”挂在嘴边,轻易惹得覃公子面红耳赤。

马车上,覃恪回过神来,身体紧绷竖起高墙,心中默念着一定要克制住忍住,他刚欲抬手将怀中的人儿推开,就听到她问:“不可以吗?”

语气很轻,饱含浓浓的眷念。

覃恪一下子卸下心防,俯首含住柔软的唇瓣,带着惩罚性质地轻咬了她一口,对她也是对自己懊恼,总是经不住她的诱惑。

“嗯哼。”

怀中的人儿睫羽颤了颤,从喉咙溢出一声痛吟声。

覃恪放柔动作,安抚地舔了舔咬伤,继而抵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软香在怀,让那劳什子伦理见鬼去罢。

出了郦安,车轮滚滚一路向北,途经雁中城时因为覃公子的骤然叫停,五辆马车排场十足地列队在城外,歇马一个时辰。

“公子,梨花酥买来了。”今远匆匆敬上一个小食盒。

“嗯,辛苦了。”覃恪拍了拍侍从的肩以表慰问,顺带指示赶紧上马赶路。

马鸣一响,车轮重新滚动起来。

“原来你忽然叫停马车,是为了买这个点心?”车内,温如禾看着覃恪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一碟洁白淡雅形似梨花瓣的点心拿出来放置矮桌。

“雁中是比郦安热闹,商贾云集,市井兴旺。在吃食方面更是繁华热闹。”覃恪闲适地给桌上两人的小盏倒上刚泡好的龙井清茶,边道:“听闻他们这儿梨花酥甚为出名,甜香酥脆,再搭配上龙井清茶,独具别样的风味。”

他放下茶壶,执起一块梨花酥咬了一口递给她,“尝尝看。”

眼神带着几分期待的兴味。

温如禾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覃公子嘴馋,而是……“特地给我买的?”

“尝尝看,肯定是你喜欢的。”覃公子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默了半秒,接过点心尝了一口,酥脆的薄皮瞬间在口气融化,甜香绽放。

“再配上龙井。”

她听从地执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混杂着甜香入腹。

虽然品不出梨花酥的香味,但吃起来有难以形容的别样口感,甜而不腻,让人心悦。

“如何?喜欢吗?”

她掀起惊艳的眸子,颔首称道:“嗯,喜欢呢。”

覃恪满意了,“我就知道你定会喜欢。”

前世在去往西北疆域的半路上,覃恪生了场重病,高热了整整七日,意识迷糊不清,连他自己都觉得要死了,但温如禾守在身边七天七夜,把他硬生生从鬼门关抢救了回来。永远记得在第八日凌晨他醒来时,温如禾强撑着几个日夜未合眼的疲惫眼神,嘴上对他说着威胁的话语,“我不让你死,你就得给我乖乖活着。”

他病初愈不久之后,温如禾染上了一场小风寒,病虽不要紧,可整日不吃不喝,看着难受得紧,覃恪在借宿的人家里笨拙地熬了进补的鸡汤,煮了稀饭,还用为数不多的钱买了各式各样的小食都始终未能让人张口。还是后来,她盯着门前路过的一个孩童手上不放,覃恪抛下脸面好说歹说各种哄才让人小孩把手上那半块稀碎看不出形状的梨花酥给了他。

温如禾吃完后,无神的眸子生起了几分惊艳感,她对食物一直以来没有展露多大的**,只是把其当作饱腹的工具,这是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对食物的喜欢。覃恪觉得新鲜,不惜斥资去买来了一大包梨花酥送给她。

可是去到西北后,一直到回晏京,一直到她去世,她都再也没有尝到过梨花酥。

“就知道?”温如禾歪头疑惑:“我从没吃过这个小点心,莫非也是你梦中预知的?”

“是。”覃恪敛了敛眸,从苦涩的心绪中抽离,佯作调侃:“在梦里,你曾有一日什么东西都不吃,光是吃梨花酥就吃了一大包整整十五个。”

“我这么喜欢啊?”

“对的。而且是那种能一口气吃掉十五个的喜欢。”

温如禾笑,好奇:“那你呢?你最喜欢吃什么东西?”

“本公子喜欢的食物那可太多了,十根手指头数不来。”

“喜欢桂花糖么?”

覃恪散漫的笑意一滞,眼神暗自沉了沉,“不喜欢,我非常讨厌。”

“太好了。”她笑得愈发愉悦,红润的下唇边尚沾着白色的酥丝,“如果你喜欢吃的话,我会很苦恼呢。”

“因为我最讨厌桂花糖。”

他伸手抚去酥丝,克制着道:“我也最是讨厌。”

覃恪曾梦到过王乞丐。王乞丐家早年做桂花糖,时常糖香四溢,引得附近孩童们驻足门前,等着主人家出门买糖讨得一点边角解馋。小温如禾有时经过时,也会收到王乞丐发的桂花糖,相比他儿子欺凌她的态度,王乞丐总是笑得和蔼可亲。

但有一日,小温如禾上山捡柴遇到王乞丐,她叫了一声“王叔”,王乞丐笑眯眯地递给她一颗桂花糖,她刚要接过,被王乞丐一把擒住手腕,和蔼的笑脸变成了扭曲可怖的□□,“乖,陪王叔玩一玩,要多少糖给多少糖哈哈哈。”

小温如禾反应过来哭着挣扎着,被大手掌掴,捂着嘴巴欲把她拖向草丛里边,王乞丐的妻子发现了哭声,冲过来发疯地推开丈夫,一边咒骂其不要脸的畜生,一边操起木棍鞭打小女童,唾骂她勾引别人家丈夫的贱货。

梦醒后,覃恪亲自去到了埋尸的地点,把王乞丐腐烂了一半的尸体挖出来,让驯养的比虎还凶猛的野狼啃食一干二净,就像屠户一样。

“你怎么了?”温如禾凑近,打量着眼前男人的神色,“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

覃恪回过神来,看着少女温柔无害的脸,眼底的戾气一消,“没什么,可能提到讨厌的东西一时生气。”

“这样啊,那我们以后不提了。”

“嗯,以后只提我们喜欢的,只做喜欢的事情。”

让那该死的厌恶的东西通通下地狱。

少女杏眸一亮,意味未尽底舔了舔红唇:“那再来一次好不好?”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堕香
连载中茄子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