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夜深人静,窗开着,帘半拢着,风缓缓吹拂林默的鬓角。
林默盘腿靠坐在飘窗上,裹着一床毯子,手上是一团丝线纷纷扰扰,室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和月光,看不清什么颜色。
林默理顺丝线,开始编织了,却不看丝线,看向放在一旁的手机,上面显示晚上十一点多了。
手上的丝线渐渐成形,看得出是一条金刚结。
十二点刚过,一条条生日祝福从各个社交软件轰炸一样袭来,有同学,有朋友,有同事。却没有一条从iMessage发来。一一回复了后,她倦倦地放下手机,闭上眼靠向墙壁,编织的手愈发重了,勒得手尖发白,指节通红。
一条金刚结编成,她滑下坐到地上从飘窗下的柜子摸出打火机和剪刀收尾,火光亮起,柜子里一枚橙花胸针闪烁,胸针旁两条平结。
六张的贺卡被装在不同的相框里,按时间顺序一一放在柜子里,是丘石每年的生日祝福,从黑白到彩色,从文字到图画。
“祝默默以后每年的生日都会收到礼物。”
“祝妹妹成为想成为的人。”
“一岁一礼,永赶朝暮。”
林默点了点贺卡,轻声道:骗子。
她手里摩挲着那枚胸针,翻看短信里和阿丘(丘石)的聊天记录。最近的是一个礼拜前晚上十点半多的语音和一**默的照片。照片里烟紫色旗袍衣摆随风摇曳,一只肚子露出棉絮的大白鹅玩偶伏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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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穿着一身无绲烟紫色旗袍,搭一件象牙白开司米开衫,在夜色昏暗里,像民国褪色的相片。
身侧一只不小的托特包里露出发展汉语的课本和一只大白鹅玩偶。林默推开厚厚的卷子,掏出大白鹅,狠狠蹂躏。
像一把紧绷的弓松了下来,疲惫的温柔散在了晚霞里,完美的人偶脱掉笨重的壳子,钻出来一只呲牙咧嘴的狸花猫,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
林默:“阿丘,陪我说话,说中文,我想听中文。”
丘石:“啊吧啊吧。”
林默:“你好坏!欺负我。”
丘石:“妹妹今天上的什么课?这么疲惫。”
林默:“上的中华传统服饰,教他们编金刚结。”林默摸了把大白鹅。
丘石:“听起来很好玩呐。”
林默:“我是个中文老师欸!我简直就是自己造孽,给自己添麻烦,做手工真的很吵,脑袋都炸了。(揉捏大白鹅)鹅鹅鹅,你说是不是?”
丘石:“鹅鹅鹅?”
林默:“今天上课给孩子准备的奖品,这只鹅露馅了就剩下来陪我了”翻出鹅露出棉花的腹部拍了张照片发给丘石,“我叫它‘鹅鹅鹅’。要是我们还在读书该多好。”靠到椅背。
丘石:“旗袍欸。”
林默挑高了声音,活灵活现:“好看吧。工装。”语气垮了下来,“打工人哪有不疯的。哦,你还在学术的象牙塔里,不用经受毒打。”
丘石静默了一会儿,耳机的质量很好,只有对方的呼吸声在耳旁。
林默带着压抑的哭腔:“我好累。”
丘石:“好妹妹,乖。啊!导师又要开组会了,等我。”
林默站起身,像要追。
风吹树叶飒飒如潮声涛涛,一群群的洁白花苞欲说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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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
教学楼内,大多数教室都已经关了灯,外面的路灯暖黄色,照得楼道通透。少年的林默和丘石背着书包飞奔在楼道里,一前一后一步三四阶的往下蹦,书包拍打着她们的背,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呼吸粗重,脚步轻快。
丘石嬉皮笑脸:“你今天好慢!”
林默:“哦?”在转角翻下楼梯,抱住丘石,被烫到一样撤开。小声道,“对不起。”
丘石拉过林默的手,凑近,笑着:“怎么,走啊!”林默说不出话来,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这么近,近的闻不到其他。
林默:“你闻到了吗?香泡(1)开花了。”
两人奔跑在灯火阑珊的校园里,风吹过香泡密密的油亮叶子,露出一簇簇洁白的五瓣花,像天上的星星。
林默和丘石气喘吁吁各自靠在寝室过道两侧,面色潮红,林默正要打开门。
丘石:“等等,生日快乐!”递出一只牛皮纸袋,“回去再看,还有这只胸针。”欺身上前,林默下意识地后退,一头撞到了门上。
林默忍住捂脑袋的冲动,我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其他女孩子之间是不是那么相处的?见鬼!
千万不能把人吓跑了,不然又没有朋友了,造孽!
丘石促狭地笑,伸手动手把橙花胸针别上林默衣襟,又伸手要摸脑袋。
林默涨红了脸躲开:“谢谢。”逃一样背过身进寝室。
丘石对着门:“我也不太送人家礼物,还是希望你能喜欢,祝你以后的每一年都会收到礼物。晚安,默默。”
林默闷闷的声音传来:“不要叫我默默,很羞耻呐。”
丘石:“小哑巴还不准人说啦,那叫你妹妹。反正你比我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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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车子呼啸的声音无止尽,林默丢开手机把自己埋进毯子里。
只听见沉闷的潮湿的急促的呼吸声在卧室里回荡,床上的妹妹翻了个身,林默的哭声凝滞,面目在月光下破碎。喃喃自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2)——这什么没用的废话!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3)——谁能一场空,空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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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下的儿童游乐区在路灯下发着暖暖的光,传来隐隐的嬉笑声,中式沉重的圆桌上一片狼藉,盘碗相叠,骨肉残渣浓油赤酱浑浊。
林默及肩的头发扎起,着一身牙血红偏淡橙色的长裙别着那只橙花胸针,站在母亲身侧,带着笑挥手。
母亲短发身姿挺拔,父亲满脸通红有些摇晃一副喝醉了的样子,妹妹表情不冷不淡。一家四口站在门口,送别四位长辈。
母亲关门,走向厨房去收拾残局,妹妹摊在沙发上,林默将将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父亲晃了晃茶几上的水壶。
父亲:“妹妹,去烧壶水,我要去喝茶。”
妹妹:“姐姐。”
父亲:“今天你姐姐生日。”
妹妹:“她离厨房近。”
林默恍若不闻,看着手机的iMassage界面。
母亲:“姐姐,把碗收进来。”
林默低着头:“嗯。”
妹妹带着撒娇的语气:“姐姐。”
林默站起身收起手机,拿起水壶,去清理餐桌。
收拾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林默急急拿出手机,碰翻了餐盘,卤汁染脏了裙摆。母亲听到响动,转过头。
母亲:“都说了不要穿裙子,又麻烦又容易脏。这条裙子还是你干娘特地带回来的,那么贵,哦,你那个同学,丘石今年送了你什么礼物?”
林默:“知道了。你也别带着手链洗碗,容易坏。”
母亲笑着:“这是你送我的,你也给你干娘编一条。”
林默:“嗯。”听不出什么的平静。
林默把收起来的碗放在案板,水声里看向窗外高悬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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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的架子上有不少植物,它们被养得很好,在明亮的阳光下落下斑驳的风情的绿影。
母亲闭着眼睛放松地躺在摇椅上搂着林默的肩膀一点点拍着,母亲手上是一条五色金刚结,有些褪色。
林默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侧身依偎着母亲,用头轻轻蹭母亲的的臂弯,两人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
林默:“教书好累,尤其教外国佬。”
母亲停下抚摸睁开锐利的眼,林默的身体紧绷了起来,被教育的阴影又蒙上了她。母亲看向伏着的林默:“你是我的女儿。你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份职业不是那么美好,她需要一点点理想。”
林默:“周末我想出去透透气,和丘石一起去临安。”
母亲:“本来还打算秋假带你去看你干娘的。”
林默:“干娘不喜欢看到我。”蹭了蹭,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条金刚结放到母亲手上。
母亲摘下手上这条跟新的比了比。
母亲:“短了,要再长个半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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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里人并不很多,行李架泛着冷灰色的光,妆容精致一身洋装的林默披散头发坐在窗边表情落寞,手指一点点勾画窗外的风景,旁边的位置空着,没有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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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窗明几净,薄纱曼曼,被子是浪漫的印花,母亲一身缃叶衬衣、纁黄渐变的复古西裤,干娘一身白色夏布旗袍,母亲和干娘靠坐在飘窗,两人对视微笑,手腕上各一条金刚结。一壶柠檬茶熏熏然,飘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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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站人来人往,广告牌上写着临安一日游、临安两日游,广播里播放着火车到站情况。
林默发髻妥帖一抹孔雀蓝的流苏垂在耳后,挎一只单肩包,上面别着橙花胸针,半倚在栏杆上盯着出站口。
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快步走出来,林默看了一会儿,灿烂地笑着追上去,在三五米处又停下,笑容也消失了,她慢慢回到出站口。
林默低下头拨弄手机。只背着一只双肩包的丘石动作灵巧,从后面抱住林默。丘石不长的头发扎高马尾,细细碎碎的头发落下来,套一件利落的黑色徒步衣,蹬一双白色运动鞋。
丘石:“妹妹!”
林默带着委屈:“阿丘。”
林默转过身,抱住丘石蹭了蹭。
丘石拍了拍林默的背:“都是我不好,昨天实验熬太晚,忘记定闹钟了。”
林默:“没事。”
行道树的树冠很大,风吹过树叶,发出刷拉拉的声音,雨在树叶里聚成更大颗轰然坠地,车顶扫过树叶,抖落一地滂沱,一双黑色的靴子护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躲开骤然的水珠。
林默一手撑着伞,一手将丘石护向内侧,行李箱在一旁淋着雨。
丘石捡回那只行李箱:“小心里面衣服湿掉。”又微微蹲下给林默拍掉裙子上的水珠。
林默撑着伞却皱起了眉,摸了摸丘石的后脑勺将她托起。
林默:“没事,这条裙子是毛呢的,不容易湿。”
两人撑着一把伞比肩穿过马路。
天是阴的时不时飘一点小雨,石板间还有水坑。小河直街确是花木热闹,人也热闹,街不过一二米宽,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沿街的店铺多是甜品、咖啡、茶室、手作,不少猫在脚跟边和店门槛间蹿来窜去,有一只玳瑁花猫在蹭树,眯起眼睛。
林默挎着一只单肩包,丘石一身轻松,两个人没有打伞沿着街边慢慢走。林默一点点地靠向丘石,用头顶猛地蹭丘石的颈窝,丘石看向林默头顶,笑着揉了揉林默的头。
丘石:“多大个人了,(手指顶了顶林默额头,转身向前快走几步,拉开了些距离)你那帮学生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啧啧啧。”
林默:“他们,”赶忙跟上丘石,挽起丘石的手臂,“课程结束了,他们就不是我的学生了。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4)”
丘石:“无情啊。”
林默:“缘来则聚,缘尽则散。他们都不重要,他们以后也不会记得我。只要你记得我就好,你不可以忘记我,你说过的,会一辈子都给我礼物的。”
丘石:“我怎么忘记的了妹妹呢?”倾向林默。
一间临街的甜品店,装饰精致,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绿植垂挂下来格出一个个较为私密的空间。
林默与丘石对坐在窗边,中间是一张小圆桌,深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乳白色的内搭,林默手捧一杯热腾腾的柚子茶,丘石啜饮冰美式。
林默放下柚子茶,侧手摸包,伸进去来回摸索,终于从包里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宝相花纹样的宋锦荷包,放到丘石身前,晃了晃丘石的手臂,期待地看着丘石。
丘石:“哇!谢谢妹妹。”拆看里面的物什。
林默垂下了眼皮:“我好累,让我靠靠。”又把头凑了过去,闭上了眼睛吸了一口气。
丘石拿出一个克里姆林宫的冰箱贴上面写着“Москва”顿住了,丘石的手上有一串十八籽串。
林默握住丘石的手划过那行字:“Москва(俄语),俄语的莫斯科。那个小朋友跟我重复了好几遍我才听明白,还有一个小朋友好像叫马修还是迪莫菲。你的十八籽串硌到我了,摘掉嘛。”
丘石抽出手,撸了两下手串:我好不容易求来的,这个求姻缘很灵的。
林默玩笑道:“才二十四,就着急要结婚啦!羞不羞。”额头抵住丘石的肩膀。
丘石没讲话,表情有些哀伤地看着林默。
林默直起身:“对不起啦。”
丘石撞了林默肩膀一下:“人家送你礼物你都不记得他名字。这时候怎么又不一样了?”挪着椅子往后退了点。
林默拜拜手:“反正就是个红头发的七八岁的小孩子,考完试他还送了我一板跳跳糖夹心的巧克力,然后,里面已经被他按照纹路掰开了。笑得灿烂,考的倒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考不出来就掰一下。”
丘石配合地笑:“哈哈哈,有没有可能是他好心帮你掰开,怕你吃的噎着了。”
在满街有不少人穿着旗袍汉服的花团锦簇下,灰扑扑的她们化在了人群里。
小店装饰仿照了千禧年的装饰风潮,灯光暖黄的打在各色稀奇古怪形状的作品上。丘石的手指在斑斓的碎布间穿梭,林默在后面看着丘石。老板娘头也不抬地踏着缝纫机。
丘石兴奋道:“这跟你之前寄给我的杯垫好像。”
林默:“都是拼布,那个好像是前年送你的新年礼物。”
丘石摸着这些精致的作品:“嗯,是生日礼物。”
林默:“唔,你记性还不错嘛,那个不好看,我最近在做掐丝画,那个好看,等过年寄给你。”
街上的人大多走得悠哉游哉,好像漫无目的,又好像心事重重。丘石拉着林默快速穿梭在人群间,惊起不少窗台、门槛上的猫咪,人们侧身避开。
丘石:“快一点,要赶不上了。”
林默有些气喘,单肩包落在地上:“发船,时间,不还有,二十分钟吗?”举起手腕上的表再次看了看时间。
丘石:“妹妹,还有二十分钟它就发船了。”
一个举着相机拍房檐的的白头发的老爷子惊异地将镜头转向她们。
丘石挎起林默的单肩包,伸出手:“来,你当年跑八百都没喘成这个样子,这才一年怎么就不行了。瞧瞧人老爷子多硬朗,是吧!”朝老爷子笑了笑。
林默搭住丘石的手,躲向丘石身后,小声道:“生活的重担说压就压,我这种脆骨头说折就折。”
丘石笑了起来。
林默坐在临窗的里侧,丘石在外侧。丘石看向窗外的水波,林默低头捣鼓手机翻看存在手机相册里的攻略,却翻到了和丘石的聊天记录,咬住了嘴唇。
丘石:“你还在处理工作?”
林默别过头,侧身:“没。在看等下去法喜寺的旅游攻略。”
丘石细细簌簌地从包里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各种以玫瑰为主题的手账素材,甚至还有一把小剪刀。
丘石:“本来打算高铁上就给你的。”
林默连忙转过身,接过这个充满了红色粉红色的文件袋放进包,抱住丘石的腰。
丘石架住林默的腋下:“坐好,还跟个宝宝一样,黏来黏去的。听说法喜寺姻缘最灵。”
林默:“可能吧。”
丘石:“那我可要好好拜拜,求求桃花。”
丘石转过身又拿出一支香水轻轻摇了一下,眨了下眼睛:“还有这个,是橙花的。”
林默:“嗯。”
水波划过窗子,一片寂静里广播响起,提醒乘客到站了。
嘈杂里,丘石:“明年我打算出国了。”
林默:“哦。那,我们还会有联系吗?”
丘石转向林默:“当然,我答应过你,不做你的过客。”
林默:“真的?”带着一点哭腔,“那先预祝你学业有成。”
林默脱开身望向窗外的河道,指着运砂船:“那是什么船,怎么那么平?”
丘石:“不知道欸。”
上山的法喜寺专线里人不多,声音也少,摇摇晃晃的,丘石靠在林默肩上睡着了,林默膝头放着看似杂乱的丝线,编出一个桃花结,又狠狠地拆了,手臂的动作惊醒了丘石。
丘石迷迷糊糊道:“到法喜寺了?”
林默:“没,还要个二十分钟的样子。”
丘石又睡了过去。手上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临安的山是清秀的、连绵的,远望去,拂去凌冽的高楼大厦,在天际的总是妩媚青山。临安风景尤盛处在西湖,美在湖光山色,柳带长堤。
天下名山僧占多,南朝四百八十寺不是诳语,东南佛国非空穴来风,阡陌村落里遍布黄墙梵音,林下山间晚钟渺渺。
上天竺法喜寺取方壶、昆仑二意,隐于山坳僻静处,高处又可瞰层林。山道蜿蜒,林默和丘石穿梭其间,前后相随。
四大天王怒目圆睁凶神恶煞,阳光从窗棂间穿过又把祂们割成一块块的明暗,林默正细细看着。
丘石扯了扯林默,小声道:“你帮我拿一下。”
丘石递来一只双肩包,林默接过,接着观赏造像,丘石却是跌足就拜。
丘石四大天王一一拜过。
两人走出大殿,古木苍翠,香炉里的烟雾袅袅绕着往来行人,他们执三柱香抵在额头,嘴里念念有词。
林默带着戏谑:“你这求什么呢?刚进山门就拜。”
丘石:“姻缘和学业。”
林默带些尖锐地笑:“求姻缘,拜四大天王?妄想!”
丘石有些不好意思:“那,拜谁?”
林默平静下来:“上天竺号称观音第一灵感道场,拜观音,你若要求学业要拜文殊。你的拜法也错了。”
丘石有些急切:“怎么拜?”
林默心中苦涩,声音里带着隐隐怒气,而显得威严:“你若诚心,要双手合十,先鞠躬九十度,然后跪下磕头,头要碰到着蒲团,掌心要朝上摊开,如是者三方才算拜完一次。这法喜寺拜完,你的腰也完了。”
林默摆手:“别拜了,别拜了。”
丘石:“来都来了。你不拜吗?”
林默:“我不太信,拜了倒是冲撞了。”
寺内的香火很盛,尤其是观音。
菩萨慈眉善目端坐,梵音不绝,拜菩萨的人念念有词。
丘石跪在佛前蒲团上,虔诚叩头。
林默手里拿着丘石的和自己的包靠着门框,看着里面的丘石。
林默:为什么要向观音求姻缘?向一个出世之人求红尘姻缘,缘木求鱼也不过如此。
丘石:我来求什么?都说法喜寺姻缘灵,真的有神佛吗?
林默和丘石比肩离开法喜寺。法喜寺仍然有不少人来,多是情侣。
……
夜里的高铁也不安静,小孩哭闹大人呵斥,还有打电话发牢骚的。
丘石倚靠在林默肩头,林默另一只手上两条手绳,一条是三生有幸的桃花结,一条是护佑平安的金刚结。
林默把金刚结套上丘石的手腕,又看了一会儿,把桃花结摘下,戴上。
林默轻轻摩挲丘石的头顶:祝你心想事成。
(1)香泡即香橼,与橙、柠檬、柚同为芸香科柑橘属
(2)《金刚经》
(3)《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4)《临江仙·送钱穆父》宋代苏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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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迟与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