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 172 章:以毒攻毒

他脑袋砸地,“奴才只知这些,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老妇心如死灰,她跪坐在地,彻底没了生气,后知后觉方明白过来皇帝今夜是有备而来。老内监快手将她扶住。

皇帝再问不出什么,他令人寻来祝太医在内的一众太医,经确认,玉盒内之物是紫河车。祝太医对此供认不讳。皇帝怒极,再三审问下于宫人口中拼凑出所有经手玉盒之人的名姓。

而这一切的开端正是未央宫。

静候已久的唐涧屏见缝插针,恳求皇帝为唐娇娇,更为尚未降生的孩儿做主。

皇帝有心降罪,玉盒的出现不止关乎惠妃,更牵扯前朝。所有的腌臜事在这一刻尽数被掀开,何太后再百口莫辩。

这场审问一直持续到寅时末,皇帝最终以太后需静养之由令其移出惠仁宫,入居寒塔寺而告结。皇帝虽未明确下旨废除何念慈太后之位,但此举已与废太后无异。

丑时二刻,未央宫。

屋内人影晃动,屏风后是正更着夜行衣的唐娇娇。屋门被从外推开,女子缓步入内,视线扫视一圈后唐娇娇亦闻声绕出屏风。

“姨母!”唐娇娇见及来人心下一喜,快步便奔了过去,全然不似方历经小产。

唐琉璃转身将屋门阖实,拉着唐娇娇赶往内屋,她略带责备道,“娇娇,你莫要胡闹,快些将这夜行衣脱了。”

“我不要!”唐娇娇一口回绝,“姨母,你带娇娇一起去吧!姨母都不知娇娇这些日子在宫中过得有多憋屈。平日不能畅快吃饭、随心所欲的说话便算了,自打娇娇假孕以来,更是连酒都不能碰了。”她揽住唐琉璃臂弯,左右晃着。

“走路亦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叫人瞧出个什么来。娇娇可怀念未入宫前跟在阿娘与姨母身后策马扬鞭的日子了。”她满口尽是对这养尊处优生活的抱怨,“眼下娇娇的任务已完成,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处了。所以姨母便带娇娇一块去吧!”

唐琉璃不敌她一口一个“姨母”的叫得发腻。她妥协道,“罢了。我可带你去,但你得保证此去万事听我指令行事,断然不可节外生枝。”

“娇娇保证!”唐娇娇欣然起誓,话落眸中却闪过杀意。

唐琉璃并未察觉。二人领着一众娘子军潜出皇宫朝着冯府的方向去。何牧离都后这郢都兵马暂交由冯飞代管。隔墙有耳,皇帝亦不例外,他今夜携兵赶赴惠仁宫的消息传至冯府不过时间问题。

为防冯飞乱了计划,楚景宁早前便派暗卫蹲守冯府门外,只待唐琉璃领兵而来。

冯府内兵戈声贯耳,始料未及的冯飞被唐琉璃一枪逼至墙角,他双眸圆瞪,望着地上被唐琉璃挑掉的长枪双腿直个颤,他咆哮质问,“演武场那日,你、你是故意败下阵的!”

唐琉璃唇角噙笑,她的反应已给了冯飞答案。

冯飞咬牙切齿,他面露凶光,“我那日真该一枪将你……”

他话未落一击长枪便从唐琉璃身后刺入冯飞胸膛,唐琉璃惊然回头,她斥道,“娇娇!”

唐娇娇抽枪而立,面上一片冰冷,“姨母恕罪,娇娇未能听从姨母指令行事,但娇娇不后悔。”她双拳紧攥,肩膀忍不住地发抖,“那日于演武场,若非阿娘拦住,若非陛下亦在,娇娇定当场要了他的命。”她双眸滚泪,“姨母,娇娇与阿娘不能失去你,娘子军亦不能失去你。”

她怒视艰难喘气的冯飞。

娘子军上前将冯飞从地上擒起。

唐琉璃心尖一疼,她迈步将唐娇娇拥住怀,“娇娇……”她长叹一口气,伸手轻拂唐娇娇脑袋,“傻孩子。姨母又怎会有事?姨母可是答应过你与你阿娘,此生皆会守着你二人与我唐家娘子军的。娇娇这般不相信姨母吗?”

“娇娇相信姨母。可、可娇娇不敢赌。”唐娇娇泣不成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娇娇亦不敢赌。娇娇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独不能容忍阿娘或是姨母有个好歹。”

唐琉璃心软成一片,唐娇娇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又怎舍得责怪?更莫说唐娇娇刺向冯飞的那一枪是为了自己。

她宠溺地抹去唐娇娇面上泪痕,“好了,不哭了。”

她转而噙笑,指间夹住唐娇娇鼻梁,“娇娇莫要以为哭了便能免去责罚。你来前我可同你说过,我等此来目的在于活捉冯飞一众,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断不可见血?你倒好,偏生与我对着干。我不管你了,届时陛下与长公主问下来,看你如何说。”

唐娇娇知她是故意唬自己,当即破涕而笑。她亲昵挽住唐琉璃臂弯,“姨母人美心善,枪法凌然,实乃女中豪杰,定舍不得娇娇受罚。”

唐琉璃嗔了她一眼,倒也是被她哄得开怀。

暮去朝来,寒梅悄然绽放于枝头,疾风拂过,扫落满地鲜红花瓣。

自秋猎回都,楚臻尤感力不从心。先是何如萱驾崩,再是何牧提前离都,何念慈移居寒塔寺,最后是冯飞突然的不知所踪。这每一桩每一件都让他心焦。岁旦过后,皇帝每每于朝堂上对他及太子党的诘难,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而今孤立无援的局面是否是皇帝暗自促使。

恐惧与猜忌越多,犯的错便越多。加之久久未能与何牧取得联系,他渐渐变得疑神疑鬼,坐立不安。

开春之后,吉礼亦不远了。季湘近来受皇帝之命操持前往北陌事宜,忙里偷闲的日子她总少不得寻上由头造访长公主府,只为能见上那人一面,在她身旁待上一会儿。

邬州瘟病因纪清漓等一众太医的介入得以终结,尽管如此,他等此去亦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彼时离都浩浩荡荡的队伍,而今尚有命回来者寥寥无几。

季湘闻讯奔赴太医院,再见到纪清漓时,她面上已不见过去的风采。茶盏倾倒,茶水滴滴答答的顺着桌边滚下。纪清漓收回被烫得有些发红的手循声抬眸,“可是湘儿?”

她好似突然之间憔悴了许多,眼前的白纱是如此的刺眼,嘴角的笑亦显得凄凉。

季湘心中作疼,她双眸蓄泪,步伐沉重。她伸手,掌心却顿在了半空,她哽声道,“师姐……”她攥紧了拳,半蹲于纪清漓身旁,她握住纪清漓置于膝上的手,“师姐怎么离都一趟便成了这般?”

她咬牙,眸中尽是杀意,“是不是、是不……”

“湘儿。”纪清漓掌心落于季湘脑后,她摇头打断季湘的话,“湘儿莫要担忧,我无碍。至于这个……”她垂首,“与旁人无关。不过不能视物罢了,无妨的。此去邬州是我自己的选择,瘟病能除,百姓得救,我体内嬴鸠亦已解,而今这般便是最好的结果。”

以毒攻毒便是她最初的目的。

季湘眼睑轻颤,她缄默无言。

空气凝固,纪清漓收回手,踌躇许久方道,“湘儿。”

“湘儿在,师姐。”季湘惊然回神。

纪清漓抿唇望向屋外,院中寒风呼啸,树头枯枝汹涌摇晃,每一幕都是如此的熟悉。她怅惘不已,“我有些累了。”

季湘鼻尖一酸,她握紧了纪清漓的手。

“湘儿,我想离开这皇都了。”

一行清泪落下,季湘颤抖着手为她抹去泪珠。她倾身拥住纪清漓,“师姐若是累了,那便离开吧,离开这郢都,回药王谷,或是去寻师傅师娘,哪里都好。”

泪水打湿了眼纱,纪清漓心中苦涩,“湘儿,我对不起晴菀姐,对不起你阿娘。”

她本该手刃何氏,本该为季晴菀雪恨,本该与楚景宁共进退。可她如今连茶盏在何处都需摸索半晌,又何谈再去做些什么?她过往所有引以为傲之物早已在目不能视物时被击溃,她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亦无颜以这副面容再去面对楚景宁。

她想要离开,不止是离开,更像是逃离。

季湘悲痛摇头,“师姐莫要这般想。师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没有对不起阿娘。”她松开纪清漓,无措地抹去她面庞泪,眸光坚定。

疾风将静靠门外之人的衣摆吹得呼呼作响。季湘耳尖动了动,她起身,“师姐离宫之事不急于一时,师姐莫要忘了湘儿还欠师姐三顿酒,湘儿晚些时候再携佳酿登门。”

纪清漓默声颔首。

脚步声渐远,季湘止步屋外,她回头,视线对上靠于门外的少女。少女直视她,须臾,季湘方再次迈步行出太医院。少女收回视线跨步入屋,她眸光从桌上的茶盏移动至纪清漓掌背,瞬而心中一疼。

她伸手想要去握纪清漓的手,旋即想起什么似的收回。她敛眸拾起茶盏重新倒入水,指尖戳了戳纪清漓被衣裳包裹的小臂,“师傅打算何时离开?”

纪清漓掌臂上抬,在触及茶盏后握住。但她并未饮,只是摸索着将茶盏放到了桌上。

纪清漓父女的离开来得措不及防,待季湘携楚景宁提酒再次抵达太医院时见到的只有桌上那张压在茶壶下的信封。

季湘将酒坛放下,撕开信封抽出其内信纸。纸上唯歪歪扭扭的四个字:珍重,勿念。

季湘握纸的手微微颤抖。她抬眸扫视屋内的一切,不过一个时辰便已如此陌生。她不知道纪清漓去了何处,亦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何时。她心中苦闷,“姑姑,湘儿该早些来的。”

楚景宁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湘儿莫要自责,清漓既将要离宫之事道与你,便是做好了陡然离去的准备。”

尽管她此来一路早有预料,但时下身处于此依旧让她心绪复杂。

纪师姐和小厌厌的故事后面会单开一本的,本疯还是很磕师徒的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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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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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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