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语安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平常说话尽是一股大碴子味。当然，她也会骂人，平常骂学校那更是手到擒来。不过，在苏遇宁面前，她会收敛许多。骂人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硬是憋回去了。但今天，李语安头一次在苏遇宁面前毫不掩饰的骂脏话了。
上午跑操结束，一个男生满头大汗走进教室。
他俯身在桌堂里翻了一圈，终于从苏遇宁的位置摸出一包纸巾。抽了几张擦脸，又分给旁边的哥们。
这时候，苏遇宁和李语安刚进班。
“哎呀热死了热死了——”李语安用手蹭掉额角的汗，拿起桌上的卷子对折了使劲扇风。
苏遇宁回到座位，手往桌堂里探，什么也没摸到。她低头仔细翻找。
“啪”一声，那包被抽得只剩半袋的纸巾被人随手扔回她桌上。
“谢谢啊。”男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遇宁看着那半包纸巾，愣住。她转头看向那个男生的背影，眉头皱起来。
李语安注意到不对，拍拍她：“咋了？”
“他没经过我允许，就拿了我纸巾。”
李语安看向那半空袋子：“新的？”
“新的。”
“没经过你同意？”
“没有。”
“我操？”
刘知远立刻凑过来：“咋的了？”
“王凯没经过苏遇宁同意就拿她纸巾，新的一包，就剩半拉了。”
“啊？还能这样呢？”刘知远扭头看向后排。王凯跟没事人似的，正品着他的东方树叶。
李语安看着苏遇宁微蹙的眉头，又摸摸自己耳后的汗。
“妈的，我还没用，他tm用上了。”
她起身拿过那半包纸巾，朝王凯走过去。苏遇宁想拦，没抓住。
“王凯，知道这是谁的纸巾吗？”李语安抱臂，眼睛死死盯着他。
王凯抬头，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纸巾：“苏遇宁的啊，咋了？”
“咋了？她让你用了吗？”
声音不小，周围同学都看了过来。
“那咋了？我都说谢谢了。”男生一脸无所谓。
李语安被气笑了：“谢谢？谁tm用你说谢谢。不问自取，那，叫，偷。”她一边点着纸巾，一边一字一句。
“不就是个纸巾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小气样。”
“小气？不是你的东西你拿了，你用了，还好意思分给别人？你咋这么脸大？”
男生被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猛拍桌子站起来：“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是苏遇宁的纸。”
“就有关系了，咋滴。她本来要给我用的，结果被你臭不要脸用了！”
“你别tm多管闲事！”
“就tm管怎么了！”
刘知远猛站起来，椅子“滋啦”一声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
“你tm不要脸，未经允许拿别人东西，一句谢谢就完了？你咋这么不是玩意儿？”
他走到李语安身后，和男生四目相对。
苏遇宁攥紧手心。她想告诉班主任，但现在——来不及了。
“和你又有啥关系？刘知远。”
“哎？那还真就有关系了。”刘知远看向苏遇宁，“苏遇宁的纸，也有我的一份，对吧？”
苏遇宁抿唇，点头：“对。”
“嗯，有我俩的份，所以我们得管。”李语安挑眉。
“不就是一包纸嘛，赔她不就完了。”
“赔你妈！”
李语安一把揪住男生的衣领。
“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别来念学了。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考上的明理一中，一点素质没有。”
她向后一推，松手。男生趔趄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李语安看了一眼钟，还剩两分钟上课。她歪头，语气像警告：
“下课，给苏遇宁道歉。再买一包新的还她。”
“凭什么听你的？！”
李语安一股火直冲脑门，握紧拳头就要上前。刘知远一把按住她，摇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纸巾走回座位，临走扔下一句：
“不要脸。”
王凯看着两人背影，撇嘴嘟囔：“有病吧，两个傻逼……”
李语安把纸巾扔进苏遇宁桌堂，阴沉着脸坐下。
苏遇宁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李语安的手。
李语安抬眼，叹了口气：“你等着下课的。看我怎么干他，干不死他。”
苏遇宁脸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说。旁边的刘知远翻开书，也嘀咕一句：“纯tm傻逼，干死他。”
“别打人，会被学校处分。”苏遇宁满脸担忧。
李语安喝了口水，没吱声。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一节课，李语安几乎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干王凯。刘知远也沉默，时不时看向窗外。
苏遇宁摩挲着书边，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人。
下课铃响了。
王凯刚想起身，就被冲出来的刘知远一把按住。
“你tm干什么？！”
“李语安说了，给苏遇宁道歉。”
“就不道，咋滴？你能弄死我啊？”
“哎我操？行啊，今天就弄死你。”刘知远死死掐住他后脖颈，把他脸按在桌上。
男生嘴里骂着，周围的同学都懵了。
苏遇宁两步并一步，跑进班主任办公室。
三人还在骂着，班主任快步走进教室，一脸严肃。
骂声停了。
最后，班主任采纳了李语安的意见——王凯给苏遇宁道歉，再买一包新的赔偿。
男生还不服气。李语安在他身后猛推一把，他踉跄着走到苏遇宁面前，道了歉。
事算完了。
晚自习讨论时间，李语安像往常一样搬椅子坐到苏遇宁旁边。
苏遇宁抿唇，低声说：“谢谢。”
李语安翻书的手一顿，抬眼摆手：“不用谢，没啥。再说了，那纸巾不还有我一份呢嘛，他把我的用了，我用啥？”
苏遇宁低头笑了一声，看向她。
察觉那道目光，李语安撅起嘴：“以后这事你可不能沉默了。还有，王凯就是一sb，大sb。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考上学的。妈的，有病。”
苏遇宁静静听着。
李语安骂够了，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扭头看着苏遇宁，声音有点抖：
“我是不是……很没有素质？这样骂人……”
苏遇宁眨眨眼，认真地说：“没有。而且我觉得，你刚才的样子，还挺可爱。”
“可……爱？”李语安歪头，“你不是开玩笑吧？骂人可爱？”
苏遇宁点点头：“真的。挺可爱的。”
李语安不说话了。沉默几秒，小声问：“……真的？”
“嗯。真的。”
李语安暗爽了一下，然后指指题：“这个不会。”
苏遇宁凑近，开始讲。
讲了一半，李语安忽然又开口：“大傻逼——”
苏遇宁讲题的声音顿住。看到她仍气呼呼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李语安还想再骂，对上苏遇宁那个“禁止”的眼神，话咽了回去。
好吧，不骂就不骂。
但她伸手按住苏遇宁那只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使劲蹭了蹭。
苏遇宁笑着任由她蹭。那双含笑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蹭够了，李语安把那只手从头上拿下来，但还是紧握着不放。
苏遇宁看她。她不理。
看她那副傲娇的样子，苏遇宁也无奈。左手被她握着，右手给她讲题。
李语安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她转过头，小声说：
“明天我想喝AD钙……”
苏遇宁点头：“好。”
“嘿嘿。”李语安抿唇，把那只左手往自己那边又带了带。
身后的刘知远撇撇嘴，小声嘀咕：“我就多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