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语安有个小毛病——爱咬东西。写作业时咬笔,笔咬坏了就咬手。苏遇宁给她讲题时早就注意到了:李语安每支笔的尾部,没有一支是完好的,全都布满细细密密的牙印。
这天讲题时,李语安又把笔塞进了嘴里,“咔哒咔哒”地轻咬着。
“脏。”苏遇宁轻声说。
“嗯?”李语安抬眼。
“笔上很多细菌,脏。”
“哦。”李语安把笔拿开。过了一会儿,手指又不知不觉凑到唇边。
苏遇宁讲题的笔尖一顿,看向她。
“嗯?”李语安眨眨眼,不明所以。
“手更脏,细菌更多。”苏遇宁耐心地说。
“哦。”李语安讪讪地放下手。
又过了一阵,苏遇宁耳边再度响起“嗑哒”声。她疑惑地转头,看见李语安正咬着饮料吸管。
“这、这个不脏!”李语安赶紧吐出吸管辩解。
苏遇宁扶额,“你怎么……对咬东西这么执着?”
“不知道,就是……喜欢。”
“你该不会……还没过口欲期吧?”苏遇宁认真思索道。
“啊?什么期?”李语安茫然。
“呃,没什么没什么。”苏遇宁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指向题目,“看题。”
“哦。”李语安点点头,心里却嘀咕起来:口欲期……是什么?
中午回家吃完午饭,李语安躺在床上准备午睡,忽然想起早上那个词。
她摸出手机,打开百度搜索:什么是口欲期?
看清解释的瞬间,她脸一热,又羞又恼,“怎、怎么可能!我都快十七了!”她赶紧关掉手机,钻进被窝,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可心跳却怦怦响个不停。
下午回到教室,李语安还对那个词耿耿于怀,碰上苏遇宁的目光便急忙躲开,弄得对方一脸疑惑。
下课铃响,王梦转过身来,“李语安,这道题能教我一下吗?”
自从李语安帮过她之后,王梦就很少问苏遇宁了,反而总来找李语安。李语安自己也纳闷: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哦,好。”她开始讲解题目,讲着讲着一抬头,正对上王梦那双炽热眼睛,烫得李语安连忙移开视线,硬着头皮继续讲。
只是这种眼神……她好像,有点熟悉?
“嗯,大概就是这样,听懂了吗?”
“懂了,谢谢李语安。”王梦收回练习册,转身时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李语安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遇到难题,手里的笔不知不觉又滑进齿间。
细微的咬啮声响起。正在背书的苏遇宁顿了顿,转过头,静静看向她。
李语安察觉到目光,一抬头,便对上苏遇宁的视线。
“嗯?”
苏遇宁看看她,又看看她的嘴。
李语安顿时明白过来,尴尬地咳了两声,把笔拿出来。苏遇宁转回去继续背书,不知怎的,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生物课上,刘知远把两支笔用橡皮筋缠在一起,做了个简易弹弓。他把写好的小纸条折好,瞄准秦博文的方向发射——秦博文坐得离讲台近,纸条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讲台上。
“我靠!完了!”刘知远低呼,立刻伏低身子,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目睹全程的李语安捂嘴憋笑,肩膀直颤。生物老师一回头,就看见了讲台上那个明晃晃的纸条。
老师展开纸条,上面清晰地写着:「秦博文,放学一起去打球啊。」
字写得小小的,不算潦草,但却勾勾巴巴的。
“谁写的?”老师举着纸条,“胆子不小啊,上课传纸条?”
李语安偷瞄一眼已经满脸通红的刘知远,低头使劲憋笑。
“再问一遍,谁写的?”
刘知远慢吞吞站起来:“老师,我写的。”
“你写的?行,下课来我办公室。”生物老师皱紧眉头,眼神仿佛能杀人。
“哦。”刘知远哭丧着脸坐下,无力地瘫在桌上。
一下课,刘知远就被拎去了办公室。李语安看热闹不嫌事大,悄悄跟在后头。等两人进了门,她就躲在一旁。门里传来老师的训斥声,门外则是李语安压抑的闷笑。
路过的数学老师看见她:“哎,李语安,晚上别忘了把作业送到我办公室。”
李语安一惊,连忙应下,快步溜了。
“呼——好险,差点被发现。”她坐回座位,开始纠结:晚饭吃什么呢?
她抬起手,想拍拍苏遇宁的肩膀问她,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于是她站起身,走到苏遇宁桌边,歪头看她。
苏遇宁抬起头:“怎么了?”
李语安拖过刘知远的椅子,在苏遇宁旁边坐下,胳膊叠放在她桌上,下巴轻轻搁上去。苏遇宁看着她,微微一笑。
对李语安来说,能“磨”苏遇宁的绝不简单直说。而苏遇宁对她的所有“越界”行为,从来都不反感。甚至可以说,李语安每一次的靠近,都是苏遇宁默许的结果。
李语安抬起眼:“你晚上吃什么?”
“还没想好。”
“嘿嘿,学校旁边那家意面,最近有双人餐活动哦。”李语安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苏遇宁笑了:“你想吃?”
“想。”
“那刘知远呢?”
“他啊,心情不好,让我随便带份饭就行。”
苏遇宁点点头:“行。”
“好~”
正事说完,李语安却没走,只是静静看着苏遇宁做题。旁边的王梦看见两人亲近无间的模样,默默喝了口水,压下心底泛起的烦闷。
苏遇宁见李语安没离开,就那么乖乖看着自己写字,心一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李语安抿唇,羞涩地笑了笑。
这样的亲昵举动,她们似乎做得越来越自然了。
晚饭时间,李语安把饭放到刘知远桌上。“喂,没事吧?”她拍拍他的肩。
“没事——”刘知远苦笑。
“给你的饮料。”李语安掏出一瓶冰红茶。
“谢了。”刘知远感激地看她一眼。
“嗐,好好吃饭。”李语安转身回到走廊,在苏遇宁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
她用叉子卷起意面送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苏遇宁吃得斯文,不时看她一眼——那鼓鼓的脸颊,像只存粮的小仓鼠。
“好吃吗?”苏遇宁问。
“嗯,好吃。”李语安头也不抬,专心干饭。
和苏遇宁相比,她的吃相实在豪放得多。叉子用得不太顺手,她急得差点想换筷子。
吃完意面,李语安满足地揉揉肚子,眯起眼睛,一脸惬意。
苏遇宁把洗好的葡萄推到她面前。
“吃葡萄。”
“哦,谢谢。”李语安本想自己拿,却又停住,眨眨眼,坏笑着看向苏遇宁。
苏遇宁刚拿起一颗葡萄要往自己嘴里送,就发现李语安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怎么了?吃呀。”
“嗯。”李语安应着,然后张开嘴,一副等着被投喂的样子。
苏遇宁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慢慢将葡萄喂进她嘴里。
葡萄上沾的水珠沿指尖滑落,送入唇间的刹那,指尖也触到一片温软。苏遇宁手一颤,慌忙收回,指尖却像还留着那份温度。她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赶紧自己也吃了一颗。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稍稍缓解了那份莫名的渴。
李语安嚼着葡萄,夸道:“甜。”
苏遇宁又捏起一颗,忽然不知道这该往谁嘴里送。她看向李语安,发现对方也正望着自己。
“还吃吗?”苏遇宁摸摸鼻子。
“吃。”李语安乖巧点头。
苏遇宁又喂了一颗。葡萄入口的瞬间,李语安使坏地轻轻咬了下她的指尖。
苏遇宁立刻缩回手,耳尖泛红,嗔怒地瞪她:“你咬我。”指尖摩挲着,那触感挥之不去。
李语安不说话,只一脸无辜。
苏遇宁无奈:“再咬我你就……你就自己吃。”
说完才觉得这话不太对——葡萄本来不就是自己吃的吗?可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哦。”李语安凑近,把头靠在她肩上。苏遇宁呼吸微滞,身子稍稍挺直,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夕照的光斜斜洒在两人身上,她们依偎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