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操场被覆上松软的一层白。李语安弯腰捧起一捧新雪,凉意瞬间穿透毛线手套。她用力捏紧,雪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变成一个瓷实的圆圆的雪球。
“刘知远!”
刘知远闻声回头,猝不及防的被雪球爆头,碎雪顺着刘海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李语安一边笑一边往后退,脚下在雪地里踩出凌乱的印记。
“靠,搞偷袭!”刘知远不甘示弱,蹲身抄起一大把雪,胡乱团了团就奋力掷去。
雪球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在李语安脚边炸开。
不远处,苏遇宁静静站在光秃的柳树下,看着两人追逐笑闹。她呵出一口白气,看着那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看了片刻,她转身走到长椅边,用戴着手套的手拂去椅面的薄雪,坐下,摊开了膝上的单词书。
“哈哈哈,咦~打不着!”
“你等着!”
两人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枯枝上的麻雀。苏遇宁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望向那个跑得脸颊通红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却有未散尽的笑意。
“苏遇宁~”苏遇宁正专心看着单词本,听到声音,猛的抬头,便看到李语安那张冻红的脸。李语安俯着身,笑着,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头发上,领子边,甚至眼镜框里都有雪。她的额发被汗水和雪水浸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照耀下清晰可见,嘴边的梨涡浅浅的,似乎盛满了冬日里所有的暖阳。“在学习吗?”李语安瞅瞅本子,然后抖抖头发,头发上的雪散落在本子上。
苏遇宁被她这可爱的举动逗笑,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去李语安领口上的雪。“嘿嘿”李语安傻笑着,然后抬手,扶住苏遇宁的眼镜框向上抬了抬,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苏遇宁僵住了一下,然后抿着嘴唇,慌乱的将没看完的那页翻过。
“李语安!打不过跑这儿来避难来了?门儿都没有!”刘知远大声喊着。“谁说我打不过!来啊!”李语安跑去。
苏遇宁看着李语安跑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的在本子上画着圈。
下课后,大家一窝蜂的跑回班级取暖。“你等着的,等下次体育课我再干你!”李语安喘着粗气和刘知远你争我抢的跑进后门。“谁干谁还不一定呢!”刘知远不服气。
教室里暖气足,窗户上结成冰花。李语安脱下冬季校服,摊开附在暖气上烘干。而后便瘫坐在椅子上,猛灌了几口水才长舒一口气:“靠,累死我了——”李语安挺了一会儿,便觉得耳朵发烫,脸痒痒的,手也麻麻的,红红的。“我不会是冻伤了吧?!”李语安借了个小镜子,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脸蛋。
苏遇宁侧头,余光看到李语安对着镜子东瞅西看的。“怎么了?”苏遇宁问。“耳朵热,手也麻麻的”李语安皱着眉头,一副可怜样,仿佛刚才在操场上撒欢的那个人不是她。 “可能有点冻伤,手…”苏遇宁看看李语安的手,手指纤细,但关节处有明显冻红。
苏遇宁转身从桌洞里拿出一支紫色的护手霜,递过来时,指尖带着颜料和薄荷混杂的气息。“哦,谢谢!”李语安开心接过,打开盖子,挤出一截乳白色的膏体,在掌心揉开。一股温柔的花香在空气中散开。但是让李语安疑惑的是,为什么自己手上的是花香味,而苏遇宁的却是淡淡的薄荷味。李语安将手上剩下的蹭到脸上,均匀的涂抹着同样被冻的发干的脸颊和鼻尖上。
苏遇宁脸上闪过一丝讶色:“这不是…抹手的吗?”“啊,对,但脸也有点干,反正都是滋润嘛”李语安诚实回答。苏遇宁看着她被护手霜涂的亮晶晶的脸颊,沉默了两秒,点点头,表示理解。“ 还你,谢谢啦。”李语安将护手霜递回去,手心相触的瞬间,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花香与体温。
苏遇宁接过,将那紫色护手霜放在一支普通白色管状物旁边。也就是从这天起,苏遇宁的桌膛里多了一瓶维E乳。
窗外,雪又开始零星地飘落,悄悄盖住了操场上那些欢闹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