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续爱(2)

弱势群体,通常意义上想到的都是老弱病残孕,刻板印象让几乎所有的大人都忽略了孩子的力量,幼小的孩子会学着大人的样子做事,人性本源的恶意,未被教化的时期,让一切残忍都伪装成天真。

--摘自秦楠日记

这是秦楠在十二岁写下的,她酷爱写日记,但那些日记不是写给自己,是写给能看到它的人。难以想象,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了表演和伪装,尽管如此,她还是受尽欺凌。思想的超前使她难以融入集体,灵魂的高洁让她拒绝同流合污,□□的限制让她堕入深渊。

在我看来,没有比她更蠢的人,知识不用于自卫,反而成了更大的牢笼,她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冷眼旁观她的挣扎,直到宋贺表白,事情有了转机--秦楠有了一本秘密日记,她不再写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得,她写他书包的挂坠,出类拔萃的成绩,和执笔的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古老的被引用的诗句是她心中隐晦的表露。那段时间是她少有的,像小孩子一样的时间。她的脑子里都是“宋贺、宋贺、宋贺”像被预设了目的地的发条小火车,不知疲倦地向他身边凑过去。或许秦楠也不是喜欢宋贺,她只是被困了太久,看到一点点光,就想跑过去,不管那是萤火,还是冥灯。我曾想阻止她,不过很快,我就没有这个机会。

小升初,宋贺被送去市里最好的初中,而秦楠的父母看着高昂的学费带着她上了本地的初中。

离那个地方只不过四个小时的车程,四个小时,初中三年,他们再没见过,而秦楠,也在三年中,反复的想自己可能也不是真的喜欢,她慢慢也不再提起了,她只是把她那本秘密日记变成了诗集,她抄“从此萧郎是故人”,她抄“我该如何把你比作夏天”。日久天长,人的一生遇见的人不计其数,我怎么也没能想到他们还能再见面。

那时候他们都十六七岁,秦楠仍然怪异身边却有了不少朋友,而宋贺又走了下坡路,回到了他不喜欢的地方。

秦楠再一次见到宋贺的时候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光阴的力量强大。少女抽条,身姿窈窕轻盈,明眸善睐,嬉笑言谈,一双好看的眼睛眯起来,像初五的月牙。而宋贺,他更加健谈,似乎和谁都能勾肩搭背,青涩的胡茬在脸上褪去他了原本的稚嫩感。此刻,秦楠坐在公交车后排的里座,而宋贺朝她走过来。

“秦楠?”

她转过头,就这样看到了他,记忆重合,儿童和少年,宋贺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公交车还在行驶,窗外的风景在倒退,透过车窗的阳光忽明忽暗,像模糊的老电影中的场景,时光的滚轮向前,可人好像又从以往的回忆里跳出来,活生生的,张牙舞爪的。

见她不说话,宋贺稍微又走进些,依旧笑着说:“不是吧,我的好同桌,这三年没见,你就一点都认不出我了?真是让我伤心啊。”故作苦恼的话语一听就能听出来是假的,语气戏谑,眼睛却直盯着她,让人有点摸不准是在开玩笑还是出自真心。

真奇怪,光阴的脚步不声不响,存在记忆里的人再次出现,第一反应是,啊,又能见到了,好像野火难尽,他来时带起的一股风,又能燎原。很久不见,宋贺身上少年气很重,像在发光。

秦楠低下头又抬起头看他:“没有,当然记得,毕竟好久没见嘛,谁能想到你现在变化这么大。”

有点惊异于秦楠大大方方地回应,宋贺挑了下眉:“你变化也很大嘛,不过还好,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说还好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点,环绕着她,仿佛带着一点点的暧昧,又浅尝辄止,一触即收。火没烧尽的柳絮,在她心上浅浅划过。

秦楠有点不知所措,她有点不太明白怎么处理现在的境况,看过的情节没有一个用的上。万幸,公交车到了一站,司机师傅停的有点急,宋贺没站稳,踉跄了一下,秦楠快速地抓住了他的小臂。

夏季的炙热没有影响到宋贺,他的手臂温凉,一如脖子上的玉佛。

秦楠放开的很快,她只抓了一下,看宋贺稍稍站稳就放开了。

宋贺站好,眼里都是盛满的笑意。

“谢谢你啊,你反应真快。”

被笑意晃了一下,秦楠突然站起来。

“我也到站了,走了,下次见。”

公交车司机刚合上后门,又听到这句,相当困惑地说:“现在这群孩子反应这么慢?刚才到站不是提醒了吗。”

秦楠慌里慌张地下了车,听到一声嗤笑,是宋贺,她背挺的更直,以更快的速度跑到下一站--等下一趟公交车。

她耳朵好像有点烫,手也是,身上带着跑过之后微微的汗意,心率不齐,分不清是因为跑步还是什么其他的。又好像全身都烫,也许是夏天太热了。她站在站牌附近,漫无目的地想,她好像,还是没有宋贺的联系方式,哪来的下次见。

正这样想着,她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秦楠同学,你不是,到站了吗?”

谎言被当场戳穿,秦楠抿着嘴,整个人都被僵住了。

“你不会,下错站了吧,诶,还挺像你的风格,你怎么和以前一样粗心。”

一如既往地解围,以前,这样的话语给人一种错觉,就好像,那三年里,不只是秦楠,宋贺也在真心实意地想念着她这个老同学。他总是这样说话,分不清是不是真心,像一个有耐心的猎人,做的出最精美的牢笼。

我很喜欢的一个人说,概率小的事情一旦发生就会给人一种命中注定的错觉。(这是作者本人喜欢的,文中的“我”不是作者。)

秦楠,喜欢看书,有的没的基本都看过,相似的“命中注定”她看的更多,同时相当注重身边各种事情试图作为未来的预兆(举个例子,她甚至会用今天到某地的时间会不会是几点几分来判断明天会不会有好运气,准的话就有)因此这事发生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这是她的“命中注定”。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说秦楠被她的文艺性绑架了。

可能大家看着觉得只是巧,但对秦楠来说就是深信不疑。

至于宋贺,他相当敏锐,而且是见人说人话那种,偏偏真的看上去相当真诚。但宋贺真不算是个坏人,他只是保持一种商人的态度,现在或许不起眼,万一有用的着的时候呢?谁也不得罪,最好能再帮他一手就行。但行为上确实不是个坏人,这没办法,不要被这个视角影响,在讲述故事难免带了自己的情感。

文中这个“我”,她的份量相当重但只是对秦楠来说。当然她的态度也相当鲜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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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续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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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
连载中恪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