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刚过的下午五点,室内光线昏暗,天色已晚,只余一点点倔强的黄昏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隐约可见狭小的屋子里一个纤瘦的人影倒在床上昏睡。不很久,那个人影终于从混混沌沌的梦境中醒来,长而密的头发因为披散下来又被反复揉压乱成一团。
秦楠从长的要死的睡眠时间中醒来的时候再一次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孤独,打开手机,没有来电,没有社交软件的消息,只有手机的短信顽强着跳着提醒她这个月的新一轮话费账单。有的人说如果从很长时间中的睡眠醒过来,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最爱的人,秦楠把散在脸前的头发往上一捋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怎么会信这种胡话。不是还有人说梦中出现的人,说明他要忘了你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人还真奇怪,忘了她不知道多少次。
那个人叫宋贺,故事由我代笔叙述,至于秦楠,这个故事,她知道的不够完全,又或者,她从来都不知道。
宋贺,1993年出生,到我写下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和秦楠已然认识了18年。
如你所见,秦楠,一个严重嗜睡的人,她总能在各种场合,各种姿势,毫无顾忌地睡去,睡觉占据了她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以至于宋贺第一次见到秦楠的时候她也是在睡觉。
那个时候在2003年,也是后来听到的消息:那年宋贺的爸爸在外地跑生意出了点事,临时把家人接到了他小时候住的市区,宋贺当时十岁,三年级,宋贺的爸爸送他来的时候,他们的班主任一改往日脾气,点头哈腰,宋贺众星捧月吸引了一大波同学偷偷去看,当然,秦楠不在其中。
宋贺的出现引起了广泛的好奇心,倒是让秦楠逃过一劫--那群没脑子的欺软怕硬的老师口中的“小孩子们”忙着看新来的没再来欺负她,让秦楠得以在每个昏昏欲睡的课间得到一次难得的好过。于是,她毫无意外地睡着了。
宋贺是在这个时候进入教室的,他沉默不语的看着这个教室--南北向的,采光看起来不怎么样,于是大白天还要开着灯,但那灯看着破旧,光线也好不到哪儿去,光线所及之处狭小不已,密密麻麻地摆着很多桌子,两边是两列的座位,座位旁边只留出了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靠墙的位置蓝漆已经被扣的斑驳,露出灰白色的真容。座位上空空荡荡,只能很明显的,看到了中间第一排坐着一个矮小有点圆敦的女生双臂叠压着当做枕头沉沉着睡着,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居然还微微的勾出一点笑意。
人群随之而来的嘈杂叫醒了秦楠,她看到宋贺的第一眼就呆住了。看上去不像是北方人,或者说,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北方男孩子,他皮肤很白,看着也很柔软没有粗糙的痕迹,双手垂在腿边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背着一个双肩的小书包脖子上系着一条红绳,简单的垂着玉佛。很难形容,毕竟秦楠这样没有见识,她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年纪的男生安安静静地带着一条简单的饰品,此后很多年,她想起这个人的时候总是先想到这条红绳,像是跌入了谎话编织的梦魇。
我后来许多次的想,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人不是宋贺,换另一个同样安安静静的人,她是不是也会喜欢。但我其实感到难过,秦楠看到的,是当时如稀少如金的宋贺,而对宋贺来说,是低入尘埃的开始,怎么会有人喜欢跌倒的自己呢?当然不会有,宋贺从来不喜欢那个地方,当然,也同样讨厌秦楠。甲之□□,乙之蜜糖。秦楠心中美好又隐密的往事,在宋贺那里是不想提及的曾经。我其实更不明白的事,那时候这么小,怎么会在那种时候,就有了传说中的喜欢?反正没有办法追溯过去,那么就算是她倒霉吧。
宋贺的确处处与众不同,可他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高高在上或者是不善于人交际,他格外优秀,融入集体又相当快,很快就成了新一代的“孩子王”。
恕我直言,秦楠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蛋,众所周知,加入一个小团体,最快的方法就是跟随着小团体的目标去欺负一个人,你猜,这个班级被欺负的人,应该是谁?
不愧是商人的儿子,宋贺会打交道会说话,甚至明白有些事不能自己动手,而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仅仅十岁。秦楠在被深海吞没,但她居然觉得深海在向上托举她。
可我好像忽略了,秦楠不该这么蠢。笼统的说她在某些方面称得上是天才,托了从小不与人打交道的福气,她每到一个地方,只能去搜罗别人的藏书,因此多了不少有的没的知识。我时常想,或许她对宋贺的喜欢,只是被那些所谓的书里文艺性的爱情绑架。又或者,是有人故意诱导。
2006年,毕业前夕,小升初在这个地方似乎没那么重要,略有见识的人家急等着放榜,好看看自己家的孩子被分去哪,有没有“调剂”的可能。又是课间,秦楠趴在桌子上装睡-宋贺装的好,他和秦楠同桌,假意护着她,虽然没什么大用,倒也使她能过的稍快活些。
她正趴着,宋贺转头和后桌的三个女生说笑,聊着聊着,居然谈起有没有喜欢的人,后面的人嬉笑着非要他说一个出来,宋贺想了一下,随即同样嬉笑回:“我喜欢秦楠--这个傻蛋。”后面的人听了叫嚷的更起劲。而秦楠,她还趴着,只觉得脸上有火在烧,一路顺着脸颊烧到喉管里,嗓子发干,好像又烧到心里,心脏被火焰炙烤地受不了,上下蹿动,她听到春天的柳絮被点燃,转眼,火漫荒原。
可她真应该回头看看,宋贺脸上无所谓的笑,和眼里的嘲讽,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猜猜“我”的身份,相当重要哦。
不要当成小学生恋爱,第一是,这是一个回溯视角,这只是个萌芽,大人视角写出来肯定会不一样;第二是,这两个人心智真的嘎嘎成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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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续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