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羽都来信

郑玦为了恢复背部外伤减损的力量,她为自己加大了每日清晨砍柴拾柴的分量。经过郑玦每日通过拉弓锻炼右臂和背部力量,她射箭精准度也在渐渐提升。

白昼,郑玦总待在烈日下无风的林中,感受拉弓时那身心俱静的一瞬。沈云停看到永宁府最近饭食里多了些山鸡、兔子等野味,才知道冯毅说郑玦有修习射箭的天赋是真的。

\"这些茶已晾晒过,若放到晚上会被露水打湿。\"

郑玦听从侍女杜若的吩咐,正动作麻利得将干茶回收。

沈云停注意到郑玦右手虎口上缠着的麻绳,麻绳外裸露的皮肤因擦伤变得红肿。郑玦右手虎口被震动的弓弦擦伤了,她自己在右手拇指处捆了一圈麻绳防护,但是这等防护过于简陋。\"郑姑娘。\"沈云停轻声喊她。郑玦看到出现在院中的沈云停后,眼睛一亮。

\"沈公子,为何还未用晚膳?\"沈云停没有直接回答郑玦,他将一块玉质的东西塞到郑玦手中。\"郑姑娘,这是我幼时修习弓箭的指护,尘封已久,但只需擦亮便可光洁如新。\"

郑玦左手中躺着一个红玛瑙扳指,她知道这种东西是名贵之物。

\"我不敢收。\"郑玦摩挲着右手拇指擦伤的地方,视线已经离不开红玛瑙扳指。

\"郑姑娘,在下对骑射武艺之术一窍不通,被需要此物的人拥有,它才得偿所愿。\"

沈云停眼角弯了弯,似是在笑。他向郑玦低语。\"郑姑娘,帮在下实现一个愿望吧,我想去槿湖村转一转。\"

郑玦突然十分为难的看着他,又看了看离他俩较远处晚膳过后在院内观月的冯毅。

\"若沈公子遇到了什么危险,冯毅先生不会饶了我的。\"

沈云停给了郑玦片刻沉默,他眸色暗淡,旋即开口。\"愿意郑姑娘能明白在下。\"

郑玦看到他失望的神情,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二人不约而同的眼前一亮,沈云停身上印着墨竹暗纹的衣服总是氤氲着芒山郡白茶的气息。

*

二人趁冯毅回屋偷偷绕到马厩,一刻钟后二人一人一匹瘦马离开了永宁府。郑玦凭着记忆踏往槿湖村的路线,但二人行进到一小片山林前时,沈云停却喊住了郑玦。

\"郑姑娘,请等一下。\"

\"沈公子,相去槿湖村还有好几里路。\"郑玦在前方停住,她拉回马头。

\"这里其实才是我今夜想来的地方。\"沈云停下马拴马,在暗夜之中轻车熟路得找到了一个通往山林内部的石子路。郑玦环顾四周,恐有山贼,她赶紧握住了藏在身后的竹刀。

郑玦跟着拾级而上,没过多久,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座藏在竹林之中的女娲庙。静谧星夜,女娲神像在闪烁的烛火之中静静得俯视着到来的二人。

当郑玦故国昭国之前的国号为西诏时,女娲娘娘也曾是重要的神明,曾经村中的女眷每到农历三月十八都会步行数里前去女娲神庙祭拜。

\"弟子沈云停前来拜见女娲大神。\"

烛火影子在沈云停衣物的暗纹上微微跳动,沈云停阖眸,双手合十。郑玦也跟着闭上眼睛,走上前去拜了一拜。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睁开了眼睛。

\"沈公子,您拜神所求何物?\"郑玦问道。

\"寻求内心安宁,以及,前路方向。\"

郑玦沉默了片刻,她没有听懂沈云停的回答。

\"其实最近看父亲藏书,总是越看越迷茫,胸中杂乱。之前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找寻女娲大神拜一拜。\"沈云停看着郑玦的眼睛道。

\"那郑姑娘拜神所求何物?\"沈云停问道。

\"我只是跟着公子的动作一起拜神,心中并未有所想。\"郑玦避开目光。

郑玦在想之后的日子该如何少受些伤,或者在之后的日子里,想一直留在永宁府。

*

今日郑玦修习箭法有较大提升,近期酷暑已致尾声,身体日渐舒爽后,郑玦右臂的肌肉力量渐渐丰盈,射杀路过的野兔百发百中,她便不再把野兔子当活靶子。

冯毅发现向郑玦口头传授时她领悟力极高,但是郑玦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不认识其他的字。冯毅试着教习她学着看书写字,但是发现郑玦相较于射箭而言这方面进展很慢,冯毅脑中只深深烙印着在战场上烂熟于胸的兵书,也不会教给郑玦一般书文。

几日后永宁府收到了雍国都城羽都的信笺。郑玦捉到了传信的鸟儿,这次到来的信笺用格外精致的竹筒包裹,郑玦直接将信笺交到了沈云停的手中。

是羽都王宫内来自雍国君主的手信。

雍国太尉张槐侄女,张家少将军张简胞妹张樱与永宁君之子沈云停于下月七日成婚。

且沈云停需必须离开芒山郡,当面接受雍国王上的指婚。

沈云停看罢之后呆呆伫立在原地,沈云停从来没有见过张家的小姐张樱,但是他从冯毅口中得知张家世代为将,是雍国对外战事的中流砥柱,但张家与父亲永宁君素来不睦,父亲沈林之作为雍国曾经最有望即位的皇子,如今离开封地,远走他乡也与扶持如今雍王上位的张家有关。沈云停他不知王上为何突然将张家的小姐指给他。

郑玦留在永宁府的那夜,冯毅手刃了两位张家的探子。

张家或许觊觎父亲的芒山郡封地许久,只是没有正当理由出兵夺取。而如今父亲沈林之下落不明,沈云停掌管芒山郡封地。指婚是否是张家自己的意思,以便让沈云停离开芒山郡,使得他们有可乘之机。

沈云停站上永宁府最高处的阁楼,看到清晨时刻,郑玦已打好井水在冲洗地面,他每日清晨阅读时都不由自主得站在这里注视着她匆匆忙忙的身影。

而迎着清晨的微风眺望不远处的山林,那片山林里藏着他与郑玦前几日去的女娲神庙。

\"这是女娲的意思吗\",沈云停自言自语,他终于迎来了离开芒山郡的时候,离开芒山郡,这就是女娲给他指明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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