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乌龙

“你所想的没错,秋逐凤的确想带我走,恕我不能告诉你这背后的原因。”

方枕玉撂下这话,转身步入了房门,随即啪的一声将房门紧紧关上了。

谢照留在门外吹了一会儿冷风,不久悻然离开了。

半晌后,房门又开了,方枕玉悄悄探出头朝外面张望,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她默默叹了口气,只觉前途不明,一片黯淡。她和平的生活正在变得不稳定,而她讨厌发生变故,这让她很不顺心。

翌日,方枕玉顶着深重的黑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想了整整一夜,几乎彻夜未眠。为了不在别人府上闹出笑话,她赶在早饭前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勉强遮住了脸上那难看的黑眼圈。

一群人在前厅用过早饭,刘齐镇邀请李攀龙一家人一起去城外郊野打猎。

李攀龙痛快地答应了。

刘安趁机推脱不去,向刘齐镇道明他和方枕玉今日有约了。

刘齐镇听说刘安要和方枕玉一起去观山庙为家人祈福,顿时心情大悦,大大称赞了刘安。

李攀龙道:“二公子年纪轻轻,却如此明事理,有孝心,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大有作为。”

刘齐镇笑道:“哈哈哈,李兄就别跟我说笑了,我这个儿子毫无上进心,哪里能成大器。我只盼着他不给家里添麻烦就足够了。”

刘贤道:“前有方姑娘仗义相救,今有二弟与方姑娘相约祈福,我看他们二人也挺登对的,说不定是天赐良缘。”

众人一听这话,皆大笑不止。

只刘安、方枕玉与谢照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前二者像是煮熟的螃蟹,脸红透了;后者面色沉沉,目光冷漠。

众人笑毕,杜平林彬彬有礼道:“多谢大公子抬爱了,不过我们家枕玉哪里配得上一表人才的二公子。大公子的话,实在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刘齐镇闻言,忙摆手道:“嗳,话不能这么说,我看方姑娘人机灵的很,又相貌不俗,比我那混账儿子强多了!若我夫人还在世,我必让她给方姑娘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儿郎。”

李攀龙抱拳笑道:“刘公过誉了,枕玉如何担待得起您的厚爱。”

方枕玉随声附和道:“刘伯伯,枕玉多谢您的夸赞,枕玉不敢当。”

刘齐镇笑了笑,又提起别话。

这事就此揭过了。

众人在前厅畅谈了许久,见时间差不多到了,刘齐镇便命仆人安排好马车和打猎器具,带着一众人离开了刘府,奔赴郊野。

他们一走,刘安和方枕玉立即乘坐马车前往观山庙。路上他一直在笑话方枕玉,这惹得她很不高兴。

“刘安,这有何可笑的,你再笑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唉呀,唉呀,方姑娘,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我可真是开眼了。没想到大哥居然会那样说,把你和我配做一对,亏他想得出来。”

“哼,是啊,亏你哥想得出来,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刘安本来笑得合不拢嘴,听见方枕玉发表了这通话后,他手上摇晃的折扇晃不动了。

“方姑娘,你这话说反了吧?应该是我看不上你,你配不上我,我们两个的身份是天差地别。”

方枕玉面带讽刺地笑道:“是吗,我可从不这么觉得。不过有一句话你倒是说对了,我们两个的确是天差地别。”

刘安合上折扇,气得小脸煞白,但他依然念着自己的风度翩翩公子气度,将气憋了回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淡淡说道:“方姑娘,看在今日我们一同出游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方枕玉默然无语,将头转向了一边。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怀疑昨天晚上他们之间的畅谈都是他装出来哄骗她的。

过了一阵,她又转过头悄悄打量刘安,见他模样俊俏,今日又穿得像孔雀开屏,不禁开口问道:“刘安,你不是去庙里祈福么,有必要穿成这样?朴素点会不会显得更有诚意?”

刘安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按了按头顶的小玉冠,他神情庄重地说道:“我说过,你到时候就明白了。”

一刻钟后,马车顺利抵达了观山庙。

随行的小厮端来脚蹬,刘安掀起车帘踩着脚凳下了马,随即他转身向准备下车的方枕玉递上了手。

“呃,不用了,我自己能下去。”

方枕玉无情地拒绝了。

刘安仍然伸着那只手,他面带微笑道:“你不是答应了我,要陪我一起去祈福么?既然答应了,就请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方枕玉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见他笑得如此殷勤,想必是真的需要她这么做。

方枕玉犹豫了片刻,尽管心里很别扭,她还是将手搭在了刘安的手上。

“多谢。”

刘安虚握住方枕玉的手,牵着她走上台阶,并温柔体贴地说道:“注意脚下。”

方枕玉闻言,她惊恐地看着刘安,同时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匆忙瞥向四周,而后低语道:“刘安,这是在外面,你不用和我装模作样,这太诡异了。”

“不,”刘安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但是他嘴上说的话和他的神情完全不符合,“正是因为在外面,才要装模作样。”

方枕玉直觉,她又要陷入麻烦中了。

他们像一对有情人那样,看似亲密无间地步入庙门,而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姑娘缓缓走了出来,神情愤怒地盯着他们。

观山庙是一座香火旺盛的大庙,庙里人来人往,前来祈福的香客很多。

方枕玉随刘安入庙以后,他们一刻不停,立马穿过人群赶到大雄宝殿拜佛祈福。

刘安还吩咐小厮替他去捐赠香火钱。

二人走出大雄宝殿,见往来香客络绎不绝,刘安不禁感慨道:“观山庙还真是灵验,怪不得每天有这么多人拜会。但愿我所求皆能如愿以偿。”

方枕玉道:“你不是为家人祈福么?你还求了别的?”

刘安看向她,忽然觉得她此刻很傻,“呵,来到这里,若是只为家人祈福,未免太不划算了。我当然也要为自己求一求。”

“那你求了什么?”

“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行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方枕玉正要说出来,刘安急忙捂住了她的嘴:“你还真说啊?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方枕玉急忙抬手掐住刘安的手腕,大力地扭开了。

刘安痛得哇吱乱叫:“喂喂喂,快停下,我手要断了。”

方枕玉这才松手。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自讨苦吃。”

刘安转了转抽痛的手腕,白了她一眼,“你能别对你可怜的朋友动用武力么?”

方枕玉笑道:“你还远远达不到我心中不动武力的地位。”

“唉,算了,和你说了也是白说。”

“刘安,别想着糊弄我,老实说,你还求了什么?我不怕告诉你,我求得是我能无忧无虑地过完此生。当然,我还为家人祈福了,这个就没必要说了。”

刘安闻言,面露诧异:“你……你还需要求这个?”

方枕玉用力肘击了一下刘安的胸口,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咳,你干什么?发疯啦,谁惹你不痛快了!”

“手误,失礼了。该轮到你了。”

“我……”就在刘安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编造一个借口将其糊弄过去的时候,那个从入庙起就一路尾随他们的姑娘跑了过来,并冲他们俩大喊道:“刘安,你这个负心汉,薄幸郎,只不过短短几天不见,你就移情别恋!”

这位姑娘大嗓门一吼,瞬间引人注目,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方枕玉顿时呆若木石。

刘安也惊呆了,他哪里会想到她突然这么有胆量冲出来。

这位姑娘一说完,哭哭啼啼地钻入人群逃走了。

“小娆,你等等我!”

刘安飞也似的追了过去。

方枕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正当她想着是下一步该做什么时,观山庙的主持静尘大师静悄悄地走了过来,并向她打了问讯。

“阿弥陀佛,自上次一别,方施主好久不见。”

静尘大师双手合掌,躬身施礼。

“大师好,见过大师。”方枕玉匆忙合掌欠身。她跟着李家人来过数次观山庙,这位主持对他们一家印象颇深。

静尘大师微笑着,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方施主与刘善人的二公子似乎惹出了误会。”

“啊……是啊”方枕玉挠了挠头,一双眼睛不知往哪里看,“我相信二公子能解决好这个误会。”

“虽然如此,谎言终究会伤人心,方施主最好还是亲自澄清比较妥当。”

方枕玉感觉自己在静尘大师面前似乎无所遁形,顿时焦躁不安起来。

“我、我会的,多谢大师指教,我就先走了。”

她急匆匆说完,抬腿要走。

静尘却叫住了她:“方施主留步,老衲这里有一封来自镜悬寺的信,信使叫我转交于你。今日你正好来了,请随我移步禅房取信。”

“镜悬寺?”方枕玉纳闷道,“我没去过,也不认识那里的人。”

准确来说,她来到李家后,就没出过明安县。

静尘道:“既然有人寄信于你,想必与你有缘。”

他说完,脸上露出超然物外的淡然微笑,便移步去了后院禅房。

方枕玉只得跟上。

二人转到后院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禅房门口。

静尘大师让方枕玉在门外稍作等候,随后他开门入房。

方枕玉好奇地转动目光扫视四周,见此处种植着数丛花木,正是春日光景,花开得十分灿烂。她忽而想道,若与她一同来此的是谢照该有多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静尘大师面色沉重地走了出来,手上空无一物。他欠身赔礼,双手合掌:“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一时疏忽大意,竟然将信弄丢了。”

方枕玉惊道:“这……怎么会丢?”她转念一想,莫非此事与济津堂有关。她又急忙道:“大师,许是有贼人偷走了此信。”

静尘面露疑惑:“老衲不解,一封信并不值钱,为何要偷这个?不过凡是皆有定数,待我盘问寺中僧人,或许还可将其寻回。”

方枕玉暗暗想道:“此事不必闹大,亦不可惊动官府,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好,免得招惹麻烦。”

“大师,不必了,信丢了就丢了,我已知信来自何处,也不必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今日多谢您告知我这些,为了安全起见,请您不要声张此事,亦不要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就当做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转头忘了它。”

静尘大师微微一愣,随即回道:“阿弥陀佛,老衲明白了。方施主放心,此事除你我外,再不会有旁人知晓。”

方枕玉又道:“大师可见过寄信人,知其模样否?”

“据信使说,寄信人乃是镜悬寺的主持济明大师。老衲过去与济明大师在辩经法会上见过数面,算是认得。”

方枕玉记下此人姓名,欠身合掌道:“多谢大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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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山
连载中在风中吹落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