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一连好几个周末的傍晚,周记门前美人云集,咖啡倾洒。
网上的照片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都是那个场景下的,没有梁奕宁再与哪位神秘女子。
议论纷纷:
有人说梁先生只是一时兴起,也有人说梁先生只偏爱那一款,还有人说,梁先生已经被之前的那位迷得神魂颠倒,听说水湾的豪宅都已相送,为她都跟孙老太太吵了一架,谁还能入得了眼。
尽管如此,仍然还有人在尝试。
这天傍晚,迎澄坐在周记对面楼上餐厅里,从窗边往下望,便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周记旁边的一个咖啡店里。
女人的发型、衣着和身形,都像极了她那天,甚至连面孔都与她极为相似。
她见那女人状似不经意地往那队伍里望去,可那队伍排了那么长也没有梁奕宁的身影。
女人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迎澄注意到她手背上有一块深褐色的胎记。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见过的一个人,那人手上也有这么一块。
当时是庄瑾让她新招的一个助理帮她来家里拿个东西,开门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
那人侧脸上有一道疤,她原本是用头发遮住了,不料忽然起了风,又将那道疤给掀开,那人连忙用手再遮住,那胎记她就是这时候看到的。
没过多长时间,她经过庄瑾的公司顺便找她一起吃个饭,却发现庄瑾换了个新助理。
她记得庄瑾跟她夸过好几次那人做事认真又利索,便随口问了庄瑾原因。
庄瑾笑说:“这么好的员工,当然是往更好的地方去了,我给她介绍了别的工作。”
她也笑说:“阿姨不是最惜才的么,竟然也舍得。再说,您这里还不好?要不是专业不符,我都要来给你打工的。”
庄瑾当时看了看她,说:“我面前不是还有个人才,我珍惜这个就够了。”
庄瑾可不是随便说说,没过多久,庄瑾就来拜托她帮那个忙。
迎澄又瞧了瞧那个女人,除了那块胎记,她跟记忆里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女人一直在等梁奕宁的出现,可梁奕宁迟迟不来。
现在是梁奕宁惯常来买酥饼的时间,可又哪能那么准。
又等了会儿,那女人走了,也没有其他女人,迎澄自然也不留了。
可她刚一下楼,梁奕宁的电话突然就打了过来。
他工作忙,她也不闲,他们这段时间只有电话联系过几次。
迎澄接通,听到梁奕宁的声音,笑着问她:“在哪儿?有时间吗?”
她没回,先问他:“你有时间了?”
他“嗯”了一声,说:“方便的话帮我个忙。”
梁奕宁让迎澄帮的忙就是——去周记门前买酥饼。
迎澄问他:“你怎么不自己来买?”
“来?”梁奕宁笑一声,“原来你就在那边。”
迎澄承认了,又问他怎么不自己来。
他说,他怕那些女人一个心情不好,把咖啡直接泼到他脸上。
深秋了,这个城市的秋意虽然来得晚,但到这时候也转了凉。
迎澄没想到要待到这么晚,没带外套,只一身半袖的长裙。
她一边排着队,一边跟梁奕宁抱怨她排得有多辛苦。
梁奕宁正往这边来,他说:“我现在就转道去地里给你挖个姜。”
迎澄说:“我不喜欢那个味道,你现在给我去抓头牛。”
梁奕宁听了呵呵笑了两声,应了下来。
终于买到一盒,梁奕宁还没到,迎澄问他到哪儿了,他说很快就到。
他说是那样说,可过了半个小时,他都没半点影子。迎澄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短信,也不回。
迎澄站在路边,打了个喷嚏,正打算离开了,梁奕宁突然赶了过来。
迎澄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来,还以为你被什么美丽的牛场主给迷住了。”
梁奕宁笑了笑,把手里的热牛奶递给她,说:“哪有什么牛场主的事,是那头牛太难抓,所以我也很辛苦。”
迎澄没接那牛奶,反而把那牛奶往他一推,正想说句“既然这样那你喝好了”,没想到她力道没把握住。
结果就是,那白色液体洒了大半杯到他黑色裤子上,并且部位尴尬。
梁奕宁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逃过了那么多女人,还是逃不过你。”
然后,他像她那天一样,只不过不用留名字和手机号码了。
“赔我。”他说。
-
第二天,迎澄带着一套西装去了水湾的那套房子。
梁奕宁当时还要去送酥饼,给迎澄留了他的身体尺码和住址,之后也不等她说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迎澄在电话里跟他据理力争:“给你换个当下的新风格还不乐意了?”
梁奕宁:“不乐意。”
迎澄:“又不是洗不掉。”
梁奕宁:“能洗掉也不要。”
迎澄:“你怎么这么浪费。”
梁奕宁:“没办法,我心情不好。”
迎澄:“……”
迎澄今天穿的正是那条被泼了咖啡的裙子,那污迹已经一点都看不到。
梁奕宁见到的时候,还笑问她:“怎么穿了这件?”
她说:“当然是为了衬托你——”顿一下,声音加重,“缺乏的美德。”
梁奕宁只当没听到她后面的那话,看看她的那套,再看看她手里的那套西装,点头说:“是挺配。”
迎澄把西装丢给他,“快试试,不知道才过了一晚,你的身材有没有走形。”
走形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并且那衣服本就是从他一直定做西装的店里买来的,为他量身打造。
迎澄看着她过去半年的实习工资就这么没了,一声叹息发出。
梁奕宁闻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合适?”
迎澄扫一眼,说:“自然是哪里都不合适。”
梁奕宁就说:“那不行,你得赔我件合适的。”
迎澄立马挽回说:“其实……也还可以。”
听到这话,梁奕宁说更不行,他什么时候穿衣服是‘还可以’,要他出去怎么见人。
迎澄无言几秒,才说:“我是这个意思吗?”
梁奕宁挑眉。
迎澄走到他面前,将他领带解开,又解开他衬衫的两颗扣子,“这样。”
梁奕宁低头看她,“只是这样?”
迎澄手指到第三颗扣子上,要解不解的,“嗯,这样还能兼顾你出去见人,其他的,你就只能见我了。”
说这番话时,两人在卧室里,次卧,梁奕宁住的房间。
她上次来这里,留了宿,住的是主卧,她把梁奕宁赶到了这里,让他等什么时候能做到她满意了再过去。
梁奕宁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迎澄却又道:“现在你也不出去,只有我。”
梁奕宁低头看她。
迎澄手指一动,将那颗扣子解开,继而去解剩下的。
就在她要解开他裤子上的那颗时,他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迎澄直接仰头吻住他。
“迎澄。”梁奕宁发出模糊的一声。
迎澄疑惑地看着他。
梁奕宁微蹙着眉,“你怎么……”
迎澄轻笑一声,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脸前说:“还用说吗?”
梁奕宁看着她没说话。
迎澄便说的再明确一点:“你可以去那个房间了。”
“不是还没能让你满意?”梁奕宁奇怪地问。
“嗯。”迎澄说,“不过我又想了想,你说的对,我太严格了,得给你放宽松点。”
“心情不会影响?”
“所以我这是在大发慈悲。”
梁奕宁笑了声,“你确定你大发的是慈悲?”
迎澄挑挑眉,道:“难不成还是洪水猛兽?”
梁奕宁说:“我可不知道你心情不好会给我发什么。”
迎澄听了这话,气哼哼地说:“我现在就心情不好。”
“要给我发什么?”梁奕宁好奇地问。
迎澄放开他,“就算我满意了,你也不许去那个房间。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待着。”
说完转身就走了。
等梁奕宁整理好着装去找迎澄,她正在那簇添花之下。
红色花瓣点缀着她的白裙,她微抬着头,静静凝视着那片灿烂,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明亮而温柔的笑,人与花交相辉映。
迎澄见他来了,皱着眉说:“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吗。”
梁奕宁单手抄着兜来到她面前,笑说:“想着还有件事没做。”
迎澄眨了下眼。
梁奕宁微一弯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的小补偿。”
迎澄愣了一愣。
风光和煦,花瓣纷飞,面前的男人眉眼温柔,面带笑意。
多么适合发生在恋爱里的一幕。
她差点真的把这当做一场恋爱。
昨天在电话里,她问了梁奕宁那半个小时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到底是怎么回事,梁奕宁说是排队给她买牛奶的时候,遇到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人。
她想到了咖啡店里等他的那个女人,问他:“是有多像?”
他沉吟了一下,说:“其实也没多像,起码我还能分的清你和她。”
她又问:“花了半个小时才分清的?不会是这段时间见过太多美人,把眼睛都给看花了吧?”
他笑了笑,说他可没怎么看她们,怎么可能眼花,然后告诉她那人突然在他面前倒下,他总不能看着不管。
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庄瑾就是这么教她的。
哪个男人会对楚楚可怜的女人无动于衷?
她夸他这方面做的倒是不错,又问他那人怎么突然倒下了。
他说没什么大事,应该吃坏东西了,加上天气也冷,说完又问起她怎么样,他听见她打喷嚏。
经过这段时间跟梁奕宁的相处,和他对那些女人无动于衷,以及他对自己把握着一个度,她想,她认为的应该是对的。
——他没这么轻易被她吸引,亦没有这个闲心来与她周旋。
可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想不明白。
所以,她只能继续留在他身边,好找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方面,她这样也好跟庄瑾有个暂时的交代。
兜兜转转,她还是卷进了他们之间恩怨之中。
她只希望这件事能尽快做个彻底的结束。
她也想拥有一场真正属于自己的恋爱。
过了两天,迎澄得了空,梁奕宁还没有消息,她给他打了个电话:
“今晚有时间吗?出来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