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苏野去旁边的购物中心逛了逛，思来想去最终买了一条领带，打算今天晚上的时候作为答谢礼物带过去。
“苏姐，你今天竟然也准点下班！”邻桌的简婉琪一早看到还没到下班点的苏野就开始收拾东西，不由惊讶。
18：00一到，苏野拎上包，风风火火地往外走，风吹过她的脸，留给简婉琪一句：“对呀~”
打卡、赶电梯、上车，一气呵成。
苏野抬起手表一看——18：05。
她过去要40分钟的样子，这样总不会迟到，顺利的话还能提前到。
比预想当中的还要顺利，苏野跟着服务员到顾衍姝早就定好了的包间，一进去，便看到他已经坐在里面了。
虽然让客人早到不是件礼貌的事情，但苏野确实已经尽量往前赶了。
苏野从包里翻出一个橙色的长方形礼盒，上面用黑色丝带精致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给你的。”
“？”
顾衍姝接过，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个灰色的，H提花的领带。
“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顾衍姝盯着那条领带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从盒子里将领带取出来，借助一旁窗子的反光，比在胸前照了照。
苏野全程都在暗自观察顾衍姝的表情，企图在他脸上看出他到底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看到一半又反应过来，他不是她的客户，用这种方式来对待他，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服务员也在这时带着菜单走了进来。
“你还没点？”苏野接过服务员手中仅有的那一本菜单问道。
顾衍姝将领带重新装回盒子里面：“在等你。”
苏野收回视线，将菜单前后翻了两页：“想吃什么？”
“随便。”
男人看上去对吃饭毫无兴趣的模样。
苏野示意服务生点单：“两份这个，其中一份不加松露......一份黑鳕鱼、一份甜虾......”
顾衍姝对吃饭兴致不高，但对苏野兴致一向很高。
他托起腮，饶有兴趣地看着苏野，哪怕对方感知到他热切的视线，也一点不避讳。
她的性格还真是果断啊，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如果四次机会用完了呢？她会走的毫不留情吧。
顾衍姝看着苏野的样子，不禁有些出神。以前总是觉得时间过的很慢，但现在却希望有她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可以过的慢一点。
苏野很快点完餐，合上菜单还给服务生，对上顾衍姝直白的眼神，她一挑眉，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顾衍姝扑哧一笑，好看的眉眼舒展起来：“好漂亮。”
扑通......扑通......
这是第二次，同样的话从顾衍姝嘴里说出来。
但和上一次故意嘲弄的语气不同，这次，可以听出来他是真心的。
如此赤诚的凝望让苏野竟觉有些羞涩，双颊不自觉染上红晕。
包厢内的气氛渐渐升温，直到服务生的声音打断了暧昧。
“打扰了，这边给您上一下红酒。”
菜陆续上齐，模糊的暧昧一去不复返了。
苏野累了一天，晚上能吃得如此佳肴，也算圆满了。
她切上一口牛排，正要往嘴里送，包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苏野皱眉，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刀叉，将手机从包里翻了出来。
“喂，刘经理啊。”
她嘴上说的好听，言语中尽是温柔，手上却拿着餐刀，发狠了地对着盘中的牛排一下下的凌迟。
“对啊，这次的事儿真的是太感谢您了，下次有机会我请您吃饭。”
苏野的电话像是讲不完一样，就在顾衍姝耐心丧失的前一秒，她终于挂了电话。
顾衍姝阴测测地开口：“你在撒娇吗？”
苏野一下愣住了：“什么？”
“我看你和他讲话娇滴滴的。”
苏野将手机重新丢回包里：“不然呢？接客户的电话还能冷冰冰的吗？”
顾衍姝垂眸扫了一眼苏野嘴上已经晕染了的口红，有点不爽地低头抿了一口红酒：“对我倒是一直冷冰冰的呢。”
圆润的红酒杯映出苏野的笑脸，她扯着嘴角，露出标准的八颗齿的微笑。
看在这次顾衍姝也帮了大忙的面子上，苏野夹起嗓子：“谢谢你呀～衍姝。”
咳……咳。
顾衍姝脸色难看，竟然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还是第一次见顾衍姝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苏野心情更好了，叉起一小口牛排放到嘴边，忽然又想到什么，往嘴里送的手一下停住：“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叫衍姝？”
看着对面的顾衍姝紧急喝了一口水，苏野接着说：“听起来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不知是因为苏野的话，还是顾衍姝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有点丢脸，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野身在职场一贯会察言观色，很快就捕捉到顾衍姝脸上的不自在：“哦，没事，不想说就算了。”
就当做小插曲而已，在苏野以为顾衍姝不会在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说——
“我爸在我出生前起好的，当时以为会是个女孩，等到我出生的时候，他不在了。”
见到顾衍姝眼中的暗淡，苏野为自己的唐突深感自责：“对不起啊，我……”
没等苏野说完，顾衍姝就开口打断了她：“没关系，我又没见过他。”
苏野干笑两声：“呵，是是，和妈妈在一起就挺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苏野说完，见顾衍姝脸上凝重的表情非但没缓和，反而更深一步。
完了。
不会吧？
一个不好的预感产生。
仅一秒的时间，顾衍姝便验证了苏野的猜想：“我也没妈。”
……
早知道就好好吃饭了，聊什么天呢？
一时间，尴尬的氛围弥散在两人之间。
苏野：死嘴，快说些什么。
在这一时间，所有应付客户的社交手段消失了个彻底。
反倒是顾衍姝先开口：“味道怎么样？”
“今天好像特别好吃，是因为有你在吗？”
顾衍姝笑了：“看来卖惨还是有些好处的。”
苏野看着低头吃饭的顾衍姝。
他的黑眼圈好像比第一次见他时要浅一点了，但还是很明显。
苏野不禁想，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会和之前的经历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