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半年,蒋逸频频戴斗笠外出就诊,妙手回春,医馆在京城也愈发有名。
李自弦也忙,就差一步了,感觉事情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但时常也关心蒋逸忙些什么,是否需要帮助,叮嘱不要累着自己。
蒋逸也只是含笑低头,淡淡回道,“只是帮些小姐调制抹脸的药膏罢了,不妨碍的”
“阿逸,我近些日子又寻得了些线索,待我过几日去洪府调查一番,相信马上就能凑齐洪建的罪证了”,李自弦将制药中的蒋逸拥入怀中,眼神诚恳炙热的看着其背影。
“那殿下怎么去洪府呢,那洪建这么防着你”,蒋逸转过身,对视。
“放心,过几天他唯一小女及笄礼,广邀达官显贵,就算不愿但碍于身份,也必定相邀”
“嗯”
“殿下,这是我亲自熬煮的莲子羹,先垫一下,宴席总是挨饿的多”,说着蒋逸坐在李自弦身上亲手一勺一勺的喂。
从没有如此过,搞得李自弦都不好意思了,耳朵发烫,红如血滴。
一碗下肚,蒋逸依旧没有走,就静静窝在李自弦怀里,不知在想什么。待要分离之际,李自弦把睡着的蒋逸轻轻放于床榻上,额头一点。温声道:“等我回来”,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下一秒,那床榻之人的眼睫扑动颤抖。
李自弦派人引开了尾随的人,溜进了洪府书房,找到了密信。迫不及待查看,怔了怔又后退半步,一副了然的模样,自嘲,“果然吗,果然没有猜错吗,此事果然是父皇主使”。
不等李自弦细想对策,便听见前厅的大叫,恐被发现缺席,迅速撤退前往前厅。
赶到之时,一进门,大乱,一惊。
一个遮面乐师模样的人拿着什么锐器,待细看才知那是根银针,发狠般的扎入洪建的血肉。
银针!
李自弦紧攥着衣衫,逆流而上,一步一个脚印,一阶又一阶,上前。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开口:“我就在你身后,为何不伤”
闻言,乐师没有回头,亦没有回答。
李自弦倒是巴不得这人伤他,证实他心底的猜想都是错的,不是阿逸。这么大的一个府邸,就算得手了,又能往哪走呢。
官府的兵很快就到了,手持利刃和弓箭,团团包围前厅。
李自弦立刻上前,将乐师沾有毒液的银针持在自己颈旁,假装自己是被挟持的人质,惊慌大喊,“吾乃太子,放下武器,后退,让他走,否则吾受伤了谁也担待不起”
在太子的威慑下,官兵确实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慢慢后撤。
只是,在谁也没有看见的角落有一小兵破窗小心翼翼进入了前厅,藏在了他们帘后。
“太好了,救殿下于贼人之手,大功一件。我要升官了”
看准时机,那小兵立马扑了上去,蒋逸转身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收手挡在李自弦前面。
其他官兵看蒋逸收了毒针,立即冲上去。毕竟,谁也不愿放弃这立大功的机会。
十几个人,很快就将太子与蒋逸扯开了。
“不,不要”,李自弦看着众多人冲进来,硬生生拉开二人,他奋力企图从五六个人手中挣脱开来。
“砰”的一声,李自弦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一抬头,蒋逸跪在面前,口喷鲜血,释然的望着他。
“阿逸”二字刚要脱口,突然怒急攻心,血液充斥着口腔,顺嘴角而下,看似昏死了过去。
蒋逸见此情形,知道丹息丸生效了。
“殿下,您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能让您再为我涉险了”
“大概就是如此”
说完,李自弦顺着利剑慢慢爬过去,紧紧抓住纪随风的衣衫,撕心裂肺,“我统统都说了,现在可以告诉我阿逸在哪了吧”
纪随风收剑,沉声道:“葬在了西郊竹林”。
“葬,怎么可能。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阿逸还好好活着”,李自弦失声痛苦,拉扯间摔下了床榻。
纪随风就默默站在原地,抑制哽咽,继续道。
“阿逸让我转告你,那个丹息丸没有没有其他坏处,只是让你沉睡七日”
“还说让你不必愧怍,日后必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帝王”
看着这悲痛模样,纪随风也不知还要说啥了,闭眼深呼吸,“阿跃,我们走吧”。
“你们是要去找父皇吗”
“怎么,不让”,纪随风亮出腰间的佩剑,映出身后李自弦的模样。
李自弦心如死灰开口:“既然是蒋家与皇室之间的矛盾,不如交予我,阿逸肯定也不愿看见你们涉险”。
“凭什么让我们再一次相信你”,纪随风回望,眼神犀利。
“凭阿逸相信我”
眼神碰撞,谁也不落于下风。
三月后,澧国帝王病逝,新帝登基。
又两月,蒋家及蒋家军旧案重翻,被正名。洪家倒台,无关人员流放蛮荒之地。
再一月有余,如今澧国皇帝李自弦,独自一人来到了西郊竹林。
“阿逸,你可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
“阿逸,你说我会是一个好皇帝。可没有你,这一切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对不起,阿逸,我要辜负你的期待了”
“我来寻你了,阿逸”
倾于墓碑,一笑,一饮,一倒......
那少年愈来愈近,越熟悉,竟然是他——李自弦!
纪随风皱了皱眉,道:“我一人也行”。
李自弦不解,不就是合救个人吗,此前又不认识,怎会有如此敌意。
三人面前的一个乳臭未干少年上前一步,瞪着他们,终于发话:“还在这说小话,真当我们四个不存在啊”。说着,就把衣袖往上整了整。
“五打三,有一个还是小屁孩,我就不信打不赢,上!”
全凭蛮力的四个人,有多年练武经验的两个人。
总的来说,纪随风和李自弦,以一敌二,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一会,个个便被揍得脑袋开花,躺在地面上直呜呜叫疼。“少侠少侠,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少侠放我们一马,定金盆洗手”,那刚才还气势凌人嚣张跋扈的领头少年此时却是嘴唇淤血红肿,蜷着身体,捂着肚子求饶道。
“这次就先放过你,若是被我发现还有下次,绝不轻饶”,纪随风假装挥起拳头就又要揍上去,以示警告。
那四人屁滚尿流逃了,连回头宣战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