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后一月余,蒋府也清点好了家财女眷家丁,择日便回迁祖籍江阳,那天天气晴朗,人人都说出城最是适宜。
“殿下,就送到这里吧,再往外就是郊外了”,蒋逸依依不舍却又无可奈何道。
李自弦骑马驻足,不舍的望着马车里的蒋逸,“你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报平安,记得照顾好自己”。
蒋逸勾了勾手示意靠近一点,李自弦骑马上前一步,脸往前凑了凑,以为有什么小话要说。
蒋逸趁所有人不备,凑近,蜻蜓点水。
李自弦感觉时间瞬间停滞了,瞪大了眼睛,瞧着那小脸绯红的蒋逸。不知过了多久,望着越来越远的马车,才傻傻挥手大喊:“阿逸,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好”
直至人影消失,李自弦仍旧在原地,许是那一幕太过美好,使他迟迟没有动身。待李自弦转身之时,忽地看见前方林子鸟儿四窜,不对劲。
李自弦驾马直往林子,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全是“蒋家军”和蒋府成员,但却没有蒋云和蒋逸。
李自弦立即驾马随着马蹄印而去,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凭着对这片林子打猎的的熟悉,李自弦绕近道先一步到达了崖抵,发现了蒋云蒋逸倒在崖底河流岸边,蒋云落下山崖过程中,脑袋撞到了落石,已无气息。
蒋逸也满是刮痕,背后还有刀伤,但所幸没有伤及重要部位,李自弦先背着蒋逸悄悄回府,安排准备一个与蒋逸体型相似的尸身放入河流下半段。
待安置好蒋逸之后,李自弦立即进宫面圣,却仍是慢了一步。
宫中已流传遍了“蒋家军”叛国,蒋老将军欲假借回迁江阳之意,实则是企图在郊外召集“蒋家军”,发动政变,谋害君主。
好在洪将军及时发现他们的诡计,反而将他们一举歼灭,护主有功,大赏。
“怎么会这样”,李自弦不信,坚持面圣,但是全都落了空。
“太子殿下,陛下今日不太舒服,需要静养,请回吧”
“太子殿下,陛下今日感了风寒,不适宜面圣,请回吧”
“太子殿下,陛下今日事物繁忙,请回吧”
......
面圣见不到,那便在大殿上亲奏。
李自弦恭敬跪在殿中,臣启奏,“禀告父皇,儿臣认为‘蒋家军’造反一事仍疑点重重,请准许儿臣调查清楚,再下定论”
“那你的意思是说洪将军亲递交上来的蒋寄明与凌元之间的密谋信物是假的吗,胡闹”,皇帝将手中奏折狠狠摔在李自弦头上,流出了血。
“此事已定,休要再提”
李自弦仍私下搜查线索,多方奔走,但收获颇少。
三月后,昏迷的蒋逸终于醒了过来,问起父亲妹妹的事,李自弦闭口不答。
蒋逸便是知道了,趴在李自弦身上,无声流泪。
过了好久好久,蒋逸才敢诉说那段惨不忍睹的回忆。
待我们到达那片林子,却发现洪建带领原先“蒋家军”全员早已等候在那里。
蒋老将军望着这么多人,疑惑道:“这是干嘛?”
凌元赶忙跑过来,笑着大声道:“禀报,听闻蒋将军今日走,洪将军特意带我们来送送将军,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是,将军慢走,一路顺风”,经过训练后的口号响亮整齐。
蒋老将军倍感欣慰,甚至有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家辛苦了,蒋某在此谢过大家这么多年的信任与陪伴,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我”
深深一掬。
“说得好”
洪建骑马一步一步上前,一鼓作气腾跃下马,靠近蒋老将军耳旁,低声道:“老大哥,这么舍不得‘蒋家军’,不如大家一起上路,可好?”
蒋老将军微皱眉,还没有反应过来。
洪建眼中滑过狡黠,转身大声喊道:“放箭”。
数万之箭便从各个方向袭来,无数‘蒋家军’倒地,“不”,蒋将军绝望的喊道,立马抽出腰中之剑,向洪建刺去。
意识到不对“蒋家军”想迅速抽出佩剑抵挡,愣住。闪过洪建“只是去见将军不用训练的话,大家就不用携剑了,轻装上阵”。
意识到不对的蒋逸蒋云掀开帘子,探出头来,看到了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父亲”
“爹爹”
二人同时撕心裂肺冲着蒋父喊道,连忙就要下马车。
“不要过来,蒋逸快带你妹妹走”,蒋父勉强边接招边喊道。
“快走,保护好你妹妹”
“你们是最后的希望”
“阿逸!长乐,是为父替你取得表字”
一月后便是蒋逸二十岁生辰。
强忍泪水,强行镇静,蒋逸抱住就要冲去的妹妹,驾着马车就往一条幽静小路逃。
剩下的“蒋家军”以肉身筑造了盾牌,挡在路口前面。
“誓死保护公子小姐”
......
“为什么?”蒋老将军撑着最后一口气,不甘道。
洪建看着脚下的蒋老将军,莫名有一种这么多年终于赢了的感觉。用盔甲随意抹了抹剑上的血迹,抬手透过阳光,亮的发光,冷漠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利剑轻轻划过脖颈,热血溅散了一地。
......
蒋逸背部身负无数剑伤,将妹妹护在怀中,一直往后跑,直至退到了崖边,百丈深渊,无路可退。
“是兄长没有保护好你”
“与兄长无关,兄长已经尽力了”
“再者说‘蒋家人’就没有怕死的,对吧?兄长”
兄妹二人不愿死于贼人之手,跳崖。
又过了一个月,这期间蒋逸不吃不喝,求死心切,全靠汤药吊着。李自弦忙完线索调查便每夜都候在床旁,也只有他在时,蒋逸会平静些。
“阿逸,那坏人还逍遥在外,你不想亲手复仇吗,不想为‘蒋家军蒋府’正名吗”,李自弦原本是不打算再次拨开伤口的,但现在也只能靠此来刺激蒋逸寻求生的希望。
果然身旁有了动静,蒋逸喃喃道:“报仇,报仇...”。
有了目标的蒋逸恢复快了很多,甚至在一天出去后,主动找到李自弦。
“殿下,我想开个医馆,可以吗”,蒋逸对着李自弦笑着说道。
李自弦一霎眼神呆滞,下一秒冲上去抱住蒋逸,流着泪,哽咽道,“好,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以为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