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香樟树叶沙沙响。叶衍走过操场,余光瞥见篮球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是白清砚,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阳光落在他扬起的侧脸上,亮得有些晃眼。
午后的阳光把篮球场晒得滚烫,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看台。白清砚额角渗着汗,正准备起跳投篮时,脚下突然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侧边倒去。
“清砚!”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从场边猛地冲了过来。叶衍半蹲下身,赶在白清砚落地前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托住他的脚踝,那里已经迅速红肿起来,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带着惊人的温度。
白清砚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沁出冷汗。他低头,正好撞上叶衍写满慌张的眼睛。少年的瞳孔里全是他的影子,睫毛因为着急微微发颤,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乱。白清砚的兄弟宋珂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亲密一愣一愣的。
白清砚猛地移开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叶衍没松开手,反而扶得更稳了些,宋珂与叶衍几乎是同时的声音带着点发紧的急切:“能走吗?扶你去医务室。”
白清砚理都没理宋珂,冲叶衍点点头,宋珂简直要无语死了就差把“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说出来了,白清砚借着叶衍的力道慢慢站起来,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却只是蹙了蹙眉,没再出声。
叶衍半扶半搀着他往医务室走,手臂几乎要承受住对方大半的重量。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一起,像分不开似的。
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叶衍让白清砚坐在床上,自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红肿的脚踝看得他心一揪,连忙找出药膏,轻轻覆到白清砚的脚踝上去。
叶衍把最后一点药膏涂匀,用绷带轻轻缠好脚踝,才松了口气,“别动,我给你揉揉,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叶衍的动作很轻,指腹按揉的力道却很均匀,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白清砚垂眸看着他。叶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侧脸在窗外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指尖带着暖意,隔着薄薄的皮肤,好像连带着心里都暖了几分。脚踝的疼痛似乎被这暖意冲淡了许多,他甚至没怎么感觉到疼。
叶衍揉了半天,见白清砚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忍不住停下动作,抬头瞪他:“你都不疼的吗?白清砚,你是冰山啊?”
白清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伸手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点凉意,触得叶衍瑟缩了一下,“揉了半天就是为了看我疼啊”
白清砚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叶衍的脸,低声说:“不是冰山,但你揉的很舒服”
叶衍愣了愣,抬头撞进对方眼里。阳光从医务室的窗棂漏进来,在白清砚眼底碎成点点金光,那里面藏着的温度,烫得叶衍心跳漏了一拍。
叶衍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白清砚被阳光晒得微暖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一圈圈漾开,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冰山也会融化啊。
医务室的窗外,蝉鸣声声,阳光正好。药膏的清苦和消毒水混成一团。这里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悄悄在药香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