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临时有事，教室里很快就松散下来。
叶衍把笔一扔，侧过脸戳白清砚的胳膊： “学霸，走了走了，去看我打球啊！”
白清砚正在演算一道数学竞赛题，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叶衍。男生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碎玻璃似的光，校服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号码的篮球服，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不去。”白清砚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重新落回纸上。
“别啊！”叶衍不依不饶，胳膊肘又往他那边挤了挤，“就当放松脑子了，高三也得劳逸结合不是？而且——”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我跟你说，我们班队新战术，超帅的，你去了绝对不亏。”
白清砚没再理他，只是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隔开了一点距离。叶衍却像没察觉他的冷淡似的，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临走前还冲他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啊！操场等你！”
教室里渐渐空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篮球砸在地面的声音
白清砚算完最后一个步骤，把笔帽盖好，却没立刻起身。他盯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篮球场，叶衍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犹豫了几秒，他合上练习册，起身往操场走去。
篮球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欢呼声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叶衍穿着白色球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跑得像阵风，突破、变向，动作利落又带着股张扬的痞气。
白清砚在看台找了个角落坐下，抱着胳膊，像个局外人。
忽然，叶衍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加速，在对方防守球员扑过来之前，手腕一压，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女孩子的尖叫。叶衍落地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他却顾不上擦，转头就往看台这边望，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白清砚。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个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还朝着白清砚的方向挥了挥手，白清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阳光灿烈，像他们绽放的青春。叶衍白色的球衣被汗水浸得半透，勾勒出少年流畅的肩背线条。风卷着他的笑声和身上淡淡的味道飘过来，白清砚下意识地别开眼，指尖却微微蜷缩起来。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叶衍，像团燃烧的火，把周遭的空气都烤得滚烫，连白清砚自己的脸都热了起来。和平时课堂上那个会撒娇求帮忙的学渣，判若两人。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叶衍像是被点燃了，频频得分，还总在进球后，若有似无地往看台这边瞥一眼，一个漂亮的三分，叶衍轻快的与队友程澜击了个掌，白清砚坐在阴影里，看着他在球场上肆意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中场休息时，一群女孩争着抢着给叶衍送水，叽叽喳喳的把叶衍围了起来，叶衍却一脸不耐烦的推开人群一路小跑上了看台，带起一阵热风，在白清砚身边坐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怎么样？我说很帅吧！”他直接拿起板凳上的冰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刚才那个三分，酷不酷？”??????????????????
白清砚没回答他，视线落在那瓶水上 小声说：“那是我喝过的”
“噗”叶衍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用没拿水的手戳了戳白清砚的胳膊，“不早说算了我不嫌弃你”随后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你刚刚是不是看我看得都呆了？”
白清砚的耳根倏地红了。他猛地转头，撞进叶衍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男生的瞳孔很黑，像浸在水里的墨，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
“……没有。”白清砚迅速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
叶衍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他把快喝完的水瓶捏扁，又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递到白清砚嘴边：“吃糖吗小学霸”
糖块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香气，一起飘进白清砚的鼻腔。他看着叶衍指尖捏着的粉色糖块，又看看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微微低下头，含住了那颗糖。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炸开，一起炸开的还有他们的青春 （绽放）
叶衍看着他微抿的唇，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好吃吧？”
白清砚没说话，只是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格外漫长，也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