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与林聿顺着山道下行,抵达这条连通数座村落的渡河口时,日头已经斜斜悬在西岸。渡口冷冷清清,本该往来载客的渡船全都泊在岸边,缆绳松散,艄公不见踪影。河滩上散落着几只翻倒的竹筐,筐内野菜早已蔫腐。
“不对劲。” 林聿踩住岸边一块湿滑卵石,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河面,“方才山下村落里百姓说,这渡口接连几日有人落水染怪病,上吐下泻,浑身起青斑,想来源头就在这水里。”
沈砚辞蹲下身,指尖隔空掠过一滩浅浅积水,没有直接触碰。水面之下,极细小的黑虫游弋,一闪而逝。
“是水蛊。有人在上游下了蛊虫,顺着流水蔓延整条河道。” 他从布袋里取出几枚晒干的艾草与驱蛊符,“下蛊之人应当就在渡口附近,守在这里,等着来往行人中招。”
风从河面卷来,芦苇丛簌簌晃动。忽然,苇秆分开,一名裹着灰布头巾、佝偻脊背的老妇人拄着木杖缓步走出。她脸上皱纹堆叠,一双眼浑浊发灰,嘴角噙着古怪笑意,正是附近传言里行踪诡秘的蛊婆。
“两个外乡人,也敢来管老婆子的事?” 蛊婆声音沙哑,木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滩边河水骤然翻涌,无数细小黑蛊虫成群涌出,密密麻麻朝着二人席卷而来,虫身过处,青草迅速发黑枯萎。
林聿短刃出鞘,刀风扫过,靠近的蛊虫成片化为飞灰,可河水源源不断,蛊虫杀之不尽。
“蛊虫借水而生,杀小虫无用,要断蛊母。” 沈砚辞迅速排布符阵,金色符光在身前铺开,挡住蛊潮,目光锁定蛊婆腰间悬挂的一只密封陶罐,“那罐子里便是蛊母!”
蛊婆见状,面色一变,抬手挥出一缕灰雾,雾气落地化作数条半尺长的毒虫,直扑沈砚辞。林聿立刻横刀拦在前面,刀锋辗转,将毒虫尽数斩碎,身形迂回,牵制蛊婆的动作。
沈砚辞趁蛊婆被缠住,捏起焚蛊符,寻隙朝着陶罐掷去。
符纸撞上陶罐,轰的一声燃起青白火焰。陶罐炸裂,里面一团蠕动的蛊母在火光里剧烈挣扎,发出细微刺耳的嘶鸣,不消片刻便在焚蛊烈火中消融殆尽。
蛊母一亡,河滩上蜂拥的黑蛊虫瞬间失去生机,纷纷沉落水中,不再动弹。河道里翻涌的暗流缓缓平复,那股腥甜毒气一点点消散。
蛊婆失去依仗,浑身一颤,踉跄跪倒在地,再也无力催动蛊术。她本是之前邪方士的旧识,听闻同党接连折损,便在渡口布下水蛊,伺机报复过路之人。
林聿收刀,拿出锁邪符封了她一身蛊力。沈砚辞寻来岸边干柴,将残留的蛊虫残骸焚烧干净,又留下几道净水符,散入河道,慢慢消解水里余毒。
不多时,躲在附近村落的艄公远远探头,见渡口邪气消散,才敢慢慢靠近。
河水复归平静,落日铺在水面,铺出一层柔和金光。
“渡口的百姓总算能安心渡河了。” 林聿望向缓缓流淌的河水。
沈砚辞轻轻颔首,收好余下符箓:“走吧,前路尚远,不知还有多少诡事等着我们。”
二人辞别艄公,转身离开渡河口,沿着河岸旁的小路,继续向着下一处村落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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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番外五 渡河口蛊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