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以后,祖心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躺在明沥腿上,她百般无聊地啃着苹果,“明沥,我自从出道以后,就没连着休息过这么长的时间,你说,我这是不是因祸得福?”
这话气得明沥掐着她的耳朵骂:“祖心,你要是再说这种话,你信不信我立刻告诉你的粉丝,你现在根本就没有闭关学习,而是……”
她立刻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好明沥,我不说了。”
祖心换了个姿势,下巴抵在明沥肩上,“诶,听说我出车祸那天,伯父伯母也来看我了,那……他们是不是和沈之遇上了?”
“嗯。”
“那他们知道沈之和你的关系吗?”
明沥剥橘子的手一顿,“我没告诉他们。”她话音一转,“不过,我爸妈……应该猜出来了。”
“猜出来了?!”祖心当初进娱乐圈的还有一会原因就是,她太爱八卦了。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那你爸爸有没有说什么?”
“有没有拿出五千万的支票甩在沈之脸上,厉声让他滚出你的生活?”
“祖心,”明沥嫌弃地睨了她一眼,“少看点霸总小说。”
“我爸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沈之的名字。”
“嘁,”祖心撅着嘴,“我还以为会有性转版的豪门大战小白花呢,无聊的三次元。”
“……”
“不过,我打算过年带沈之回老宅。”明沥又说。
“什么?!”
祖心瞬间来了精神:“回哪里?”
“老宅。”
“老宅?!”
她握着明沥的肩,前后摇晃:“你知不知道带人回老宅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的世界里,带回老宅就意味着见父母,意味着想永远和那个人在一起。
明淅曾经就将那只鸟雀带回了老宅。
“我知道。”明沥淡淡说道。
“伯父伯母会同意吗?”
明沥垂下眼,长长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不知道。”
“你难道要像你哥哥那样吗?”祖心不免压低了声音,“像你哥哥那样为了那个女孩不顾一切,甚至连你们明家的家法都抗下来了。”
“所以我哥成功了啊。”
祖心被哽得一愣,“你别告诉我你愿意为了沈之,连家法都愿意承受。明淅那么健壮的一个男人,都被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明沥,我警告你,别做蠢事。”
一瓣橘子被猛地塞进祖心嘴里,明沥冷笑一声:“你好意思警告我别做蠢事,你这个蠢事大王。”
祖心嘴角抽抽,打着哈哈:“我知道错了。再说了,多亏有这次车祸,盛也才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就是不知道能消停多久。”
明沥看啥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我发现你很钟情这次车祸啊。”
“话不能这么说,但…确实是有好处的吗。”
祖心心虚说道。
明沥气得直翻白眼,祖心憨笑着凑上来,扬起脸:“你生气了?”
“别生气了,你看我这次只是伤到脑子,我的脸完好无损,不影响我给明聿影视部挣钱。”她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明沥的手臂。
“……”
明沥更气了。
她就不该和祖心这只蠢笨的呆头鹅计较。
呆头鹅一个劲儿地支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朝明沥撒娇。
“嗯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男人的闷笑声。
盛也和秦闻早就出院了,顶楼就祖心一个人,明沥觉得门窗关紧了不透气,因此门半开半掩。
忽然传出男人的声音,让房间内的两人心都一惊。
祖心窸窸窣窣躲到明沥身后:“你身边的安保被迷晕了?怎么放了个陌生男人上来。”
明沥操起水果刀,“嘘——,别怕。”
“那个,不好意思…”抱着巨大一捧花的男人,艰难用脚踢开门,“不好意思……明总。”
花束将男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明沥没认出他是谁:“你是?”
“如果是粉丝的话,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我马上报警。”
当时庄周虽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难免还是防不住小道消息,前一两周就有许多私生分偷摸溜进医院。
那男人连忙解释,做着摆手的动作:“不是,不是,我不是粉丝。”
他一时慌乱,忘记自己抱着大捧花,花束因他的松手,“啪——”的砸向地。
玉白和粉色的花瓣溅了满地。
缤纷的花瓣雨,飘飘然落了半个屋子。
窗外忽然掀起柔柔的风,不少花瓣被风不偏不倚地吹到祖心身上降临。
而男人,更是被花瓣淹没。
花瓣像头纱一样,一片片坠连着,垂在秦闻的头顶。
他一边拍打身上的花瓣,一边嘟囔:“这花店老板骗人,质量太差了,怎么一摔花瓣就掉这么多。”
祖心愣愣地盯着仙女似的秦闻,突然忍俊不禁,“明沥,你看他像不像花仙子。”
女孩泠泠的笑声飘进秦闻的耳里,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滑稽,害羞地捏着耳垂,“那个……不好意思…我一下没拿稳。”
“我再找人送一束来。”
看着他泛红的耳垂,明沥眼睛不禁一眯,“秦闻?”
明沥问道。
“啊啊,对,秦闻。”
“秦闻?”祖心有些惊喜。
她的救命恩人。
男人这才恍然,他还没有自我介绍:“您好祖心小姐,我是秦闻,今年二十八岁,未婚,在秦意集团任职副总,家里有……”
“停!”
明沥止住他的话,“是自我介绍,不是相亲介绍。”
“哦,对哦。”秦闻懊悔垂下头,“对不起,冒犯了。”
祖心倒是不在意,反而一下蹦下床,兴奋地凑他跟前,“你就是秦闻?”
“……嗯。”
女孩突如其来的靠近,让秦闻忽然慌乱,他不自觉屏住呼吸,潮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这么说,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不不,”秦闻急着摆手,“我不敢当,我就是把你从车里拖了出来,救命恩人还称不上,那个黎素医生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祖心不管他这一套谦虚的说辞,“可是,在我心里,你和黎素医生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女孩边说还边绕着圈的观察秦闻,秦闻被盯地都快烧起来了,面色绯红。
“你很热吗?”祖心突然凑近他的脸,“脸怎么这么红。”
“有……有点。”秦闻都快将耳垂摩挲出火星子了。
明沥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两人。
又来了个和沈之一样爱害羞的呆瓜。
不过,沈之的呆,是装心机;秦闻的呆,是实打实的。
这呆瓜还是秦问的弟弟,简直天壤之别。
祖心毫无征兆地捏上秦闻的肩膀,“你当时也受伤了,我听说是肩膀,是这边吗?现在好一些了吗?还疼吗?”
秦闻的身体瞬间僵硬,呆呆地立在原地,任由祖心对他上下其手。
偏偏祖心也是神经大条。
她被困在盛也身边太久,早就失去了辩驳异性好感的能力。
她一边捏着秦闻的肩,一边嘟囔:“看上去好一些了,那你还疼不疼?”
秦问脸红得都快爆炸了。
最终还是明沥看不下去,“好了祖心,别碰人家了,你再给人家捏坏了怎么办?”
“哦哦哦,说得也是。”
祖心一下退回到明沥身边。
陌生的玉兰香瞬间远离了他,让秦闻差一点就疯了一样伸手去拉住她。
他克制着自己,说:“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前几次来的时候,明总说你身体状况不太好,不适宜见客,这才拖到今天。”
“现在看到你好多了,我就放心了。”
“我恢复得很好,多亏了你这个救命恩人,不然我就要葬身火海了。”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秦闻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走之前,可以要一个您的签名照吗。”
“当然可以!”
祖心熟练地拿出马克笔,“你是送人吗?送人的话要不要我写上收礼人的姓名?”
“那就:TO钱颐,天天开心。”
秦闻说。
钱颐,秦闻的母亲。明沥挑了挑眉,她竟然不知道钱颐是祖心的粉丝。
最后,祖心不但给他签了名,还合了照。
秦闻拿着这两样东西,晕晕乎乎的进了电梯。
刚坐上车,钱颐的电话就打来了。
“儿子,你要到签名了吗?”
“嗯。还要了张合照。”
“啊啊——”电话那头的妇人忽然尖叫:“我的祖心女鹅是不是一样高冷,她是不是面无表情给你签的名,虽然她看着高冷,但是面冷心热……”
秦闻早就没在听母亲的话了,他的思绪飞走——祖心,高冷吗?
好像……完全不。
他不小心目睹她朝明沥撒娇,那样子就像一只呆头鹅,让他忍俊不禁。
她和电视上完全不同,她的桃花眼一点也不冷淡无情,反而像璀璨的星星,很耀眼。
祖心,应该是可爱。
秦闻那天救了人,事后才知道自己不仅误打误撞救了个大明星,还救的是他妈妈的“女鹅”。
他养伤时,鬼使神差地将祖心出道以来的所有电影电视剧纪录片,全看了个遍。不得不承认,祖心是天生的演员,她演每一个角色都像是被魂穿了一样。
他又找了很多采访,从记者的采访里,祖心永远都是那副冰美人的形象。
秦闻不由得对祖心产生了好奇,他忍不住想靠近那座冰山。
直到刚刚,他发现那不是冰山,是铺满樱花的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