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心和杨遮面面相觑的等在明沥的房子前。
她本来没想带上杨遮的,但他刚刚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恳求看在昨晚他帮她赶走盛也的面子上,帮自己这一次。
“叮——”
门铃响了三声,都没有人开门。
“他们应该出去了。”祖心说,“要不,吃了午餐再来?”
“嗯……”杨遮犹豫地想了想:“那也行。”
正在两人准备离开时,明沥的声音忽然出现。
杨遮惊喜地向后望去,果然是明沥回来了,只不过身旁还牵了一条讨厌的狗:沈之。
“祖心,你今天起这么早?”明沥叫道。
平日里,只要祖心没有工作她都会睡到下午。
祖心翻了个白眼:“我已经痛定思痛,决定开始健康生活了。”
“哦。可是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你确定跟健康搭得上边儿?”
“有事情?”
“有那么一点点。”祖心忽然不好意思地看着明沥。
“那你旁边那个是怎么回事?”
明沥终于舍得施舍半个眼神给杨遮。
祖心掀起眼皮偷偷瞥了一眼沈之,她深知这个男人心眼有多小。
“你过来,过来……”她偷偷将明沥拉到一旁,说了昨晚的事情。
明沥蹙起眉:“盛也又跟踪你?”
“哎呀,这个待会儿再说。”祖心不停瞟着不远处的沈之,生怕那人也像盛也一样,突然发疯。
“你要不就趁今天,跟杨遮说清楚,免得他一直不依不饶地缠着你。”
“你也怕杨遮惹得沈之不快吧。”
明沥无奈叹息,“好,那就听你的。”
自从分开以后,杨遮就无比渴望能单独和明沥呆上一两个小时。但梦寐以求的事情真的实现以后,杨遮忽然手足无措起来,想了千万遍的措辞,在这一刻被他忘得干干净净。
他只能傻愣站着,无声地盯着明沥。
“杨遮。”
明沥了解他,知道他能一直跟自己僵下去,她率先打破沉默:“我认为当初分开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还想聊什么?”
杨遮修长的睫毛忽然乱颤起来,“明沥,我已经改了,我真的……真的改了…”
“我那个时候年龄小,所以…所以才会那么不懂事,那么没有边界感。”
“年龄小?”明沥反问道:“我们俩同岁,难道我当时就很成熟吗?”
“怎么?就你幼稚,就你思想不成熟?”
明沥简直被气笑了:“你热心肠我可以理解,你乐意帮助朋友我也能够理解。”
“所以,我们当初刚在一起一周,你就在晚上因为其他女生的一个电话,风风火火的跑去帮忙,把我一个人丢在电影院。”
“诺贝尔不给你颁一个热心肠奖,我都觉得有些辜负你。”
明沥不会记仇,但面前的男孩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她回忆当时的事情,他提一次,明沥的气就盛一分。
她语气蕴上薄怒,怒着反问:“你说你改了?”
“那你解释一下你不计其数的花边新闻。”
“我跟她们没有什么,我只是帮她们一些忙,结果就被媒体拍到,写成那样。”
杨遮慌忙解释。
女孩双手一摊,一脸了然:“你看。你改了吗?”
杨遮解释的话语瞬间堵在喉咙,心里腾起茫然,他改了吗?
好像真的没有。
“杨遮,”明沥叹了口气,“你太不决绝了,对所有人都狠不下心,你拒绝不了任何人。”
“我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不喜欢。
不喜欢。
每一个字都在凿穿着杨遮的心脏,年轻气盛的他突然提高音量:
“所以,你喜欢那种会勾引的人男人?”
“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甚至出卖自己的身体的男人?”
他猛地指向不远处的沈之,“那种男人,今天能为了权势爬你的床,明天就能为了钱爬别人的床。”
杨遮怒吼道。
声音大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祖心倒吸一口凉气,这杨遮他爹的才是和盛也一样,都是一条疯狗。
明沥眼神霎时冷淡,她冷眼睨向杨遮,那双波光粼粼的杏眼忽然变得死气沉沉。
男孩的语气忽然弱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哭腔,“明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沈之…”
“他手段肮脏,为了爬到你身边,什么脏招烂招都使得出来,你不应该选择他……”
“只有我,只有我的爱才像纯粹的玻璃。我对你的爱真挚纯洁,不掺杂任何。”
“明沥,”他声音很小,却声嘶力竭,脖颈青筋暴起:“你应该选择我的。”
明沥只是盯着杨遮,久久都没开口。
静,静得可怖。
雪砸弯树枝的“嘎嘎”声,似乎预示了他们再也无法修复的裂缝。
明沥毫无情绪地吐出一句话:“杨遮,我们以后连同学都算不上了。”
她平淡至极,静静地宣告了他们的结局。
杨遮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他意识道自己再不说些什么,他和明沥就彻底变成死灰了。
“明沥,明沥,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伸手去牵女孩的衣袖:“我就是气狠了,所以才口不择言,对不起…对不起…”
“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女孩一动不动,任由着他的动作,这让杨遮更加恐惧和不安,他蹲下身,几乎是跪在地上,不停地乞求着明沥的原谅。
“杨遮,请您放开我。”
明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杨遮。
冷若冰霜的眼神刺得杨遮一痛,他无力地松开手,跌坐在地。
他看见明沥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这一刻,杨遮明白,他们真的结束了。
一双白色皮鞋忽然探进杨遮的视线,他顺着抬头,看见了沈之那张可恶的脸。
杨遮起身,敛起失魂落魄,“怎么?想落井下石的嘲笑我?
沈之牵起一抹温润的笑:“我不会。”
“我来是告诉你——”
“杨遮,你太年轻了。”
年轻得过了头。
甚至连自己的情绪都不会隐藏,更可怕的是,竟然还沉浸在“爱情是纯粹至上”的幻觉里。
成年人爱上一个人,为了得到那份爱,往往会丧尽天良的明争暗抢,会使出浑身解数,在背地里用尽各种肮脏手段。
机会稍纵即逝。
为了他们的所爱之人,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明沥喜欢成熟得恰到好处的男人,比如我。”
他怼杨遮,已经算是手下留情。毕竟在他心里,杨遮连情敌都算不上,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男人留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杨遮愤恨地盯着沈之耀武扬威的背影,他吼道:“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你不会如愿以偿的,你永远都只能无名无份地在她身边。”
“拭目以待。”
沈之扬声回答。
屋内的祖心正在被明沥提着耳朵骂:“祖心,你是不是看我最近好日子多了,特意给我找点事。”
“早上秦问才找了沈之,这还不到中午,杨遮又来了。”
“你知不知道他多爱吃醋?!”
“什么什么!”祖心眼睛唰得亮了,“秦问也找过沈之,他们聊了什么?”
她的八卦之心一下就起来了。
明沥一个栗子轻敲在她额头上:“你还有时间八卦,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竟然还要见面聊。”
提到这儿,祖心语气瞬间淡了下来:“我想好了,我这次要彻底和盛也断干净。”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哦。”明沥习以为常:“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
“这次是真的!”
祖心告诉了明沥,盛也既听从他母亲的安排,愿意联姻,又想逼迫她从女友转为第三者的龌龊心思后,明沥沉默了良久。
“需不需要我找个人,暗杀掉他。”
“……”
“好明沥,”祖心顺着炸毛的兔子,“不生气,不生气,不跟那个贱人计较。”
垂耳兔深吸一口气:“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祖心忽然扭捏起来,难以启齿地支支吾吾道:“我想让你帮我物色一个比盛也有权有势的男人,要长得好看的。”
明沥挑了挑眉,神色有些诧异:“为什么?”
祖心长舒一口气:“盛也的母亲总是用着厌恶的眼神看我,在她心里,我就是一个为了攀高枝而不择手段的心机女人。”
“好像在这段感情里,只有她最单纯的儿子盛也会受伤,他会被我耍得团团转。”
“既然如此,那我便把他母亲的想法坐实。”
“所以你想……”
明沥大概猜到祖心想干什么。
“我想让那个男人,假装追求我。”
“一来,盛也不停纠缠我,连你也无法彻底制服那个疯子。”
“他忽略女人的主体性,打心底里认为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只有另一个男人向他宣战,他欺软怕硬的性格,才会恐惧。”
“二来,可以气死那个老太婆!”
“不是看不起我吗,那我被一个更有权有势的男人追求,她还不得气晕过去。”
祖心唾骂:“就他们盛家那个半路出家的权势人家,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位置,我笃定那老太婆找不到好的联姻对象。”
盛母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一心想找个家世高的女孩儿帮衬她儿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真觉得全世界的女孩都对她儿子上赶着倒贴。
明沥听完这番话,颇感欣慰。
“祖心,你终于懂得以牙还牙了。”
明沥很早就想出手收拾那一家人,但迫于祖心的面子,每一次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现在,她终于等到这个恋爱脑的祖心醒悟。
呜呜呜,真是苍天有眼。
“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找一个帅得惊天动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