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沥身上衣服的颜色很单一,只有黑色。
上身是紧身的黑色半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色的长裙。
裙摆并未完全遮住她的脚踝,脚踝的一小节肌肤裸露在外面,长裙下是一双黑色亮面高跟。
她身上唯一的亮色,就是头套上的那个红色蝴蝶结。
极简的纯黑,极致的诱惑。
明沥戴上头套,身高近一米七七。她站在专业人士堆里,身段身形毫不逊色。
初冬的阳光,柔情似水。
它们经过玻璃的折射,柔和地洒进室内,清透的金光如袈裟一般,一层层渡在明沥身上。
哪怕她的脸被遮住,变成了卡通的HelloKitty,员工们也依旧被她所惊艳。
明聿的员工不得不慨叹一句:明家人都是魅魔。
明淅是,明沥更是。
也不怪有那么多人,挤得头破血流都想凑到这两兄妹身边。
拍摄组迅速确认好人物的位置,确保光线能最好的衬托出人物。
“辛苦明总了。”
“小事而已。”说着,明沥就想将头套取下。
“明总,等等。”负责人姐姐忽然打断:“那个……您戴这个头套特别可爱,需不需要我帮您用手机拍两张照片记录一下?”
她小心翼翼问道。
“真的很可爱吗?”明沥不禁发问,从她戴上头套开始,惊呼声就不断。
“嗯嗯嗯。”负责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明沥其实也很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只不过碍于她是明总,又得牢记明家家训,所以平时都得端着,将明淅生人勿近的睥睨感,学了九成。
她也觉得这个头套可爱,有些舍不得,现在被负责人一怂恿,再三犹豫后,便答应了。
这样应该不算崩人设。
明沥暗暗安慰着自己。
负责人接过明沥的手机,一边指导着明沥摆出可爱的动作,一边疯狂摁下快门。
心里狂流泪:太可爱了,多希望有个明总这样的女儿。^^。
“明总,”负责人想反正都戴着拍照了,不如……
“您要不要试试手势舞?我帮您录下来。”
明沥早就在负责人的一声声夸奖中,迷失了自我。
“好呀,好呀。”
好像有点崩人设了,“我是说,那我就帮你们再试试光线,万一人物动起来的时候,光线也会变化。”
明沥尴尬找补。
负责人简直要被她这一副口是心非的傲娇样,萌晕了。
呜呜呜,毒孔雀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嗯嗯嗯,谢谢明总。”她忙哄着明沥,“那您试试手势舞?”
上天某些时候是公平的,比如,它抽走了明沥舞蹈的那根筋。
祖心曾经狠狠唾弃过明沥的四肢,就像年久失修的木头,跳起舞来又僵硬又丑,还吱哇乱叫。
连这最简单的手势舞,明沥都能跳出新花样。
负责人目瞪口呆地盯着HelloKitty的动作,她不可置信地与手机上的视频对了几次账。
明总……跳得是同一支舞吗?
直到几个标志性的动作出现,她才勉强确认,确实是同一支舞。
围观的员工们都憋着笑,不敢放肆,憋得浑身都在发抖。
明沥深知自己的舞蹈水平。
她顶着萌萌的Kitty脸,面无表情冷冷道:“大家想笑就笑。”
“不然憋过气了,还得找救护车来。”
而后,笑声瞬间便充满了房间。
明沥:“……”
可恶!她要找祖心恶补舞蹈。
“秦总,”接待的人引着秦问朝电梯里去:“我们庄秘马上就来,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秦问好脾气的摆摆手,“本来就是我早到了。”
男人半倚着身子靠着电梯壁,神情散漫。电梯数字不停跳动,他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他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秦问嗤笑一声,不过就是要和明沥见面了,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叮——”
电梯停住了,但并不是秦问他们要去的楼层。
“不好意思,秦总,”接待的人立刻道歉,“应该是刚刚有人不小心摁到这一层了。”
“嗯。”秦问不在意的应了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沸腾的笑声瞬间扑进冰冷的轿厢。
秦问很少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
他忍不住发问:“这是在干什么?”
接待的人解释道:“我们有一款游戏马上周年庆了,他们应该是在拍摄相关视频。”
“哦。”
秦问不感兴趣。
“听说,明总好像也参与了。”
“等等。”男人瞬间直起身子,脚尖迅速地挡住将要合上的电梯门。
他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下手表:“你们庄秘应该还有一会儿才来,不如,先带我参观参观明聿?”
“就从……这层楼开始。”
他一边说着,一边人早已出了电梯。
“哦哦好。”接待人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秦问从前不是常常和明淅一起来公司吗?他怎么突然兴起要参观了。
秦问朝着人群深处走,不知为何,他肯定明沥一定会在人群中心。
明沥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世界的中心。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心留着一个圈,秦问没有看见明沥,只看见一个带着HelloKitty头套的女孩。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望向Kitty。
笨重的头套被女孩一点点摘下,就像是预知道什么一样,秦问的心开始疯狂跳动,期待和不安在他的血液里游走。
他的身体,先一步替他认出明沥。
Kitty头套渐渐被拿开,女孩的脸也慢慢露出。
秦问死死盯着揭开的那一瞬,他终于看见了她的脸。
“轰——”
秦问瞳孔陡然放大,定格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头套将女孩的发□□得凌乱,发丝乱蓬蓬的堆在她脑袋上。
像毛茸茸的小动物。
落地窗前的阳光将她温柔地包裹着,她静静站在那一片灿烂里,嘴角挂着腼腆的笑。
白皙的面颊泛起潮红,她害羞地捏着耳垂。
秦问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发抖,他的灵魂都在颤抖。他整个人被一股怪异的情绪牵扯着,牵扯到明沥那儿去。
人声鼎沸的嘈杂里,秦问只能看清明沥。
他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他的心,不在他的身体里。
在明沥那儿。
她比十八岁那年,更成熟了。
脸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眼里多了淡漠,让人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唯一不变的,是那笑起来浅浅的梨涡和虎牙。
她还是十八岁的样子,是秦问记忆中的模样。
“嗡——”耳膜处,传来疼痛。
嘈杂的人声渐渐涌进他的耳里,他猛吸一口气,心跳再次跳动。
从前秦问对待明沥,就像是古代秀女对待君王。
进宫选秀,并非因为爱情,而是因为整个家族和利益。
他肩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耀,家族的盛或衰都在君王的弹指尖。
秦问是个极其会权衡利弊的人。
当初答应明淅,不过也是因为明沥能帮助他在秦家巩固地位。
从前的他,对明沥毫无旖旎心思。
他不认为自己会爱上明沥。
直到再次见到明沥。
他似乎……一见钟情了。
这一瞬,他将满腹的心思算计,全都抛之脑后,忘记了与明沥联姻的初心——商业交换,各取所需。
他竟然想让明沥爱上他。
秦问忽然万分庆幸,明淅当初将他挑了出来,让他在这场争斗中直接内定。
他移动脚步,想要离明沥更近一些。
但层层的人群,围得他不得动弹。
秦问只好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望着她。
他看她,就像占星。
他的准未婚妻,一如十八岁那一年,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而他,也像那一年,只能远远的看着她。
“秦总。”
庄周毕恭毕敬地招呼了一声,“让您久等了。”
秦问的思绪终于被拉回。
他轻笑:“没事,也没等多久。”
庄周伸出手,引路秦问:“秦总,这边请。”
男人脚底像生了根,他故作无意的询问:“那位就是明沥?”
“是的,那是我们明总。”
“呵,”秦问低笑一声:“我好久没见她了,都长这么大了。”
虽然秦问和明淅是朋友,但明淅宝贝这个妹妹得紧,从来不把人带出来。
庄周听着他的轻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知道明淅想让明沥和秦问联姻,庄周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秦问,这副荡漾的表情……
他在许多男人的身上都见过。
庄周机械地应和:“似乎是有许多年了。”
秦问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尾,随意问道:“她今晚有约吗?”
“暂时没有。”
“我想单独见她一面。”
秦问要勾引人了。
“好的,等我询问过明总,再给您答复。”
终于好不容易要离开了,秦问忽然又被那边绊住。
明沥再次戴上了头套,并且,正仰头面向一个男人。
他蹙眉:“那是谁。”
庄周顺着看过去:“沈之。明总新招的秘书。”
秘书?
他们看上去,可不止总裁与秘书。
那头套没有多重,但那位叫沈之的还是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托住头套的边缘,生怕将明沥压着。
那秘书垂着头,笑眼盈盈地看着明沥,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这副宝贝的样子,可不止是秘书那么简单。
秦问一眼便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他感到莫名烦躁,不耐地扯了扯领带。
算了,她年纪小,确实无法抵挡有心人的引诱。
贪玩是正常的。
秦问比她大,他会教导她,会慢慢将人拉回来,他会教她爱上自己。
“走吧。”秦问的声音明显冷了不少。
庄周知道原因,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知道明淅这些擅自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