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男人脖颈上挂着的血淋淋的牙齿印,不自觉地伸手抚摸着伤口:“疼吗?”
她纤细的手指,像羽毛一样刮着那伤口。
沈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声音沙哑:“不疼。”
“我抱你去房间里面。”
明沥没有反抗,任由着他的动作。
沈之将明沥轻放在床边:“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叫我。”
“不行。”
明沥拽住他,“你不能走。”
沈之愣了一下,蹲下身子,柔声问:“明沥,看着我,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明沥前几次意识虽然也很模糊,但从未像现在这样粘人。
她有些木地看着沈之,点头又摇头。
看她这副样子,沈之想也问不出什么。他又找出一件干净的浴袍,裹在明沥身上,“我不出这个房间,我去浴室看看可以吗?”
明沥点点头。
沈之在浴缸旁果然发现了一小瓶药,他立刻在网上搜索,发现这药的副作用就有让人意识陷入短暂的模糊。
明沥应该吃的就是这个。
沈之摁了摁发疼的额角,吃了药还敢泡水,真是不要命了。
他问:“明沥,这瓶药你吃了几颗?”
好在她的脑子没有完全混沌:“三颗。”
药瓶写的确实是服用三颗,她没有滥用。
沈之舒了一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真的只吃了三颗?”
“嗯。”
沈之站在床边,垂眼看着明沥的表情,确认她没有撒谎:“那就好。”
“你换上干净衣服可以吗?穿着湿衣服很难受。”他再次温声询问。
明沥仰面,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她突然猛地拽住沈之的领带,男人毫无防备,一个趔趄压在她身上。
沈之慌乱撑起手臂,拉开两人的距离,“明沥,你现在意识不清楚,我出去等你。”
“不可以。”明沥拽着领带不松,“沈之,你很担心我吗?”
“……”
明沥又问:“你是不是很害怕。”
“……”
女孩凑到他耳边轻声询问,湿热的气息一股股喷洒在他耳朵上。
沈之艰难开口:“对,我很担心你,我害怕你想不开……”
“呵——”明沥笑了,她一把掰正男人的下巴,迫使着他与她对视:“沈之,我不会丢下明聿。”
“……嗯。”
两人距离太近,近到一低头就能吻上。沈之快疯了。
药效越来越强烈,明沥的脑子也越来越不清楚。
她开始胡言乱语:“沈之,你为什么要担心我?”
“你的担心是庄周的那种担心,还是另一种担心。”
“如果是另一种担心,祖心告诉我,是因为喜欢才会萌生出那种担心。”
“你喜欢我吗?”
沈之不算隐秘的心思,忽然毫无征兆地被挖出来,被熠熠月光照耀着。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心快跳出嗓子眼:“我……”
明沥打断了他的话,“算了。”沈之狂跳的心总算歇了口气。
她继续絮絮叨叨:“沈之,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真的吗?”沈之问。
“嗯,几年前,我就觉得你好看了。”
沈之瞬间僵硬,好不容易沉寂的心随着血液一起沸腾。
他正着身子,握住她的肩膀,嗓音艰涩:“什么叫几年前?”
语气中充满忐忑和期待,他渴望明沥说出他想听到的那件事实——她还记得那次日本。
“就是几年前,祖心都不记得你了,但我记得。”
沈之耳边“嗡”的一声。
垂耳兔的意思是:记得他。
她记得那次日本。
以自己的理解能力,沈之认为自己没有过度理解。
垂耳兔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没怎么。”沈之勾起笑:“我高兴。”
“嗯。”垂耳兔点点头,忽然凑得更近,放轻了声音:“而且,祖心还怂恿我,让我潜规则你。”
“是吗?”沈之挑挑眉。
他似乎要单独感谢一下祖心。
“那你想潜规则我吗?”他低眸看着明沥。
明沥反问:“那你愿意被我潜规则吗?”
明父雷厉风行的教育手段,培养了明沥直来直去的性格。
她想要的、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直接开口说。
就像面前的沈之。
“我想潜规则你,那你愿意吗?”明沥又问了一次。
沈之的小说,充满了东亚的特点,它婉转委婉,就像沈之这个人。
他喜欢想要一个人,就只会暗暗勾引。借着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求得她一丝垂怜的目光。他绝不会明晃晃地讨要着她的喜欢。
但明沥,直截了当地戳破了那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她让他们的心,坦诚相见。
沈之颤抖着唇,好半晌都答不出话。
明沥不在乎他的答案,常年游走商场,早已让她能一眼洞察人心。
她反而盯着沈之的唇,脑子里飘满了祖心那些大逆不道的禁忌之语。
明沥毫不避讳自己的念头,“沈之,你接过吻吗?”
“没有。”
屋内暖气的温度逐渐升高,两人都渐渐燥热。
“我也没有。”明沥喃喃。
明沥的食指虚虚描着自己的唇瓣:“我对接吻也有很多理论知识,是从你的小说里看来的。”
沈之看着她动作,只觉得浑身每一寸汗毛都立了起来。
明沥不依不饶:“现在,我想验证那些理论知识。”
说着,她便凑近他的唇瓣。
沈之猛地偏过头:“不可以。你现在这样,是吃了药的缘故。”
“可是,”垂耳兔瘪瘪嘴,故意委屈:“可是我想。”
“锃——”
沈之脑子里的弦彻底断掉,他认命地闭上眼,任由着明沥的动作。
独属于明沥的气息越来越近,二人间的距离一寸一寸消失。
她吻上来了。
沈之脑中瞬间炸开,呼吸猛地停窒。明沥带着前所未有的触感,闯入了他的身体。
两人静静地贴着,一秒,两秒,三秒……
说是强吻,但明沥只是贴着沈之的唇,浅尝辄止,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之终于反应过来,明沥终究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小女孩,她不懂任何吻技。
男人哑然失笑,自己竟差点失控。
察觉到面前的人正低声笑着,明沥脸“腾”地就红了,她猛地移开唇。
垂耳兔炸了毛:“你嘲笑我?”
“没有。”
“你在看不起我?”
“怎么会?”
明沥显然不相信沈之的回答,不过,明家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二字。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明沥大胆得多,直接咬上了沈之的唇瓣。
刺痛让沈之想逃,却又不舍得。
他只好一动不动,放纵明沥作乱。
明沥的牙齿毫无章法,只会胡乱啃噬,但沈之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直到明沥用舌头舔了一下。
如同蛇一样湿润的触感,让沈之气息陡然加重。
他危险地眯起眼,“还要继续吻?”
明沥没答话,又舔了一下。
东亚人含蓄压抑,但只要破开了口子,便会疯得一发不可收拾。
沈之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圣人,他是个正常男人,一直都有正常需求。
他没有和尚坐怀不乱的定力。
况且,他对明沥藏着那样隐秘龌龊的心思,已有三年。
沈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真正的吻密密麻麻落下。
她的呼吸、心跳,全都被眼前的男人夺走。
男人压倒性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
沈之是男人,第一次的男人总会无师自通。
明沥的唇瓣被沈之一遍一遍描摹着,她像缺水的鱼,不知如何呼吸。
“呼吸。”
沈之微微松开了她,“呼吸。”
空气猛地灌进,明沥微张开嘴贪婪地呼吸。
这正好方便了沈之。接着,他撬开她紧闭的齿关。
舌尖停住,试探地往里碰了碰,垂眼观察怀里的明沥,她没有反抗。
反而双眼紧闭,将自己全身心交给了他。
去他的克制。
更深的接吻。沈之把握不好力度,吻得疯狂又粗暴。
明沥浑身都软了,只能紧紧抓住他胸口的衣服。
两人都吻到彼此颤抖,眼看快要失控,直到明沥的尖牙不小心咬破唇瓣,血腥味儿迅速在他们口腔蔓延,满室荒唐才停止。
沈之抵着明沥的额头,他们久久都没说话,室内只有紊乱的呼吸声。
口中的铁锈味让明沥脑子清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多么疯狂的事情。
虽然她的确想让他当她的情人,但两人的进度太快,明沥担心沈之会被吓跑。
沈之看着她胡思乱想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她会不会因此不要他了。
他哑着声音:“对不起,吓到你了吧。”他刚刚那样过分。
“嗯?”明沥有些懵,明明该道歉的人是她。
沈之垂着眼不敢看她。
明沥刚清醒过来,脑子十分混乱,“我想先换衣服。”
她需要十几分钟的私人空间。
“好,我出去。”沈之面色灰白,她果然是被自己吓到了。
房间内只剩她一人。
明沥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湿衣服早就被她穿得干了又湿。
她叹了口气,懊恼自己的失控。
为了迅速平复好心情,明沥洗了把冷水脸。冰冷让她清醒了不少,理智也渐渐回笼。
她双手撑在洗手池前,看向镜子里她与明淅相似的脸,陷入沉思。
脑子里又冒出了刚刚在浴缸里想到的那个可怖事实。
明沥最终还是联系了叶倏。
叶倏是她的特助,他不同于庄周,是真正意义上她的人。
【叶倏,帮我仔细查查庄周和当时的那个司机。】
【还有明淅。】
当年出事的时候,明沥只想到查英国的竞争对手,从来没有想过查车上的三个受害者。
是她疏忽了。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明沥不由得握紧了手机,但愿不是真的。
处理完这件事,还有一个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