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的中年男人越来越没有耐心,渐渐的敲击声音越来越大。
“出来!出来啊,我们谈谈,你一个女司机开车技术太烂了!”
他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不止何时站了两个人。
庄周终于等到明沥的命令,他迫不及待地下车,恨不得立刻手撕了这个人。
真是世道变了,什么人都敢往小姐身上贴。
庄周很有礼貌地戳了戳那人的肩膀:“先生,你在干嘛呢?”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耸开庄周的手:“老子要你管,你是谁啊?”
庄周依旧:“先生,你在干嘛呢?”
“给我滚,你是交警吗,就来出头?”
庄周谨遵明家家训,事不过三。
当第三次礼貌询问完后,中年男人还是这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
庄周叹了口气,下一秒迅速将男人反手擒住,压在引擎盖上。
巨大的疼痛,让中年男人破口大骂,“你给老子松开,你信不信我报警,你这是故意伤害。”
“先生,我只是反手捏住了你的手而已。”庄周好心解释道,他朝身边的于忆使了个眼神,于忆立刻会意。
而后,一张工牌从天而降,落在中年男人的面前。
“您好,明聿法务部。”
中年男人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了,眼睛瞪大了看着面前的证件。
于忆微笑道:“我们已经打电话给交警了,麻烦您稍后片刻。”
“不过您的行为属于恶意别车,除了物理损失以外,还对我们明总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失,明聿将追究到底。”
那中年男人已经完全傻眼了。
宾利车内终于有了动静,只不过是副驾驶。车上下来一个身形颀长、面容姣好的男人。
男人神情冷漠,经过中年男人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他绕到驾驶室的门前,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车里的人下车。
平底尖头的华伦天奴踏进柏油马路,明沥如天鹅一般优雅,缓缓探出身子。
她将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杏眼。
杏眼嘲讽至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这个还没她高的中年男人。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明沥一下车,就被沈之高大的身体遮了个严实,他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躲在暗处的媒体。
而后,明沥就被护得紧紧的走向另一辆车。
沈之确实挡住了媒体,但没挡住八卦群众的手机。
一些人抱着吃瓜的心态,将这件事录下发到网上,视频刚发出去没一个小时,便有人认出庄周,而能让庄周跟着的不是明淅就是明沥,但现在只能是明沥,网上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但激发网友热烈讨论的并不是恶意别车这件事本身,而是明沥与沈之的关系。
视频里,只露了一双眼睛的女孩,被男人牢牢抱在怀里。两人亲密咬耳的动作,引发诸多猜测:
有的说是明沥的准未婚夫,不过很快就有人反驳,说秦家秦问不长这样;
有的猜测是单纯的工作关系,但视频里的动作显然已经驳回了这一猜测;
……
没过多久,又有一张照片爆出,是沈之第一天来明聿面试时被偷拍的背影照,配文:明总的新秘书。
经过网友多方对比,确认照片里的人和视频里的人是同一人。
网友们瞬间疯了。
一时间,明沥和男秘书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关系闹得沸沸扬扬。
庄周在事故现场,看着手机上的这些新闻,头疼得都快炸了。
他迅速联系了公关部,将词条撤完,又立刻调查公司内是谁将沈星回的背影照发出,并迅速开除了这个发照片的员工。
做完这一切,庄周都快力竭了。但他依旧不能松口气,他还要处理环成的那一堆烂事。
明沥与沈之的热搜被撤下,众人还有些未尽兴,不过,下一秒新的词条便爆了:
“环成黄棋□□未成年”
“环成黄棋性骚扰”
“环成税务”
一时间,更大的八卦夺走了众人的好奇心。
车子稳稳当当停在明沥的别墅前,“明沥,到了。”沈之轻声叫醒副驾驶昏昏欲睡的人。
“嗯。”
明沥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脚步踉跄地下了车。
“小心。”沈之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的腰:“你的意识还清醒吗?”
“嗯。”
“我是谁,知道吗?”沈之指着自己。
明沥半眯着眼瞧了瞧:“沈之。”
说完,她便挣开男人,朝房里走去。她半跌半撞,脚步虚浮。
沈之满脸担忧:“明沥,你真的清醒吗?”
黄棋的话像钉子一样,烙在她脑海里,明沥被自己折磨得精疲力尽,她痛苦敷衍道:“嗯。”
他只将人送到门口。沈之没有再往前半步,深夜不擅入女生的房间,是他的教养。
“明沥,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
大门“砰”得合上,明沥瞬间脱了力,身体沿着大门缓缓下滑,无力跌倒在地。
毛孔展开,冷汗直流,凉风呼呼地往她身体里灌,凉意刺骨,让明沥几乎快感觉不到她的□□。
她在黑暗中缓了许久,终于能挤出一点力气。
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上楼。
她急需溺水,只有溺水才能缓解她。
打开浴室门,在浴缸里放凉水、放冰块,明沥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做完这些,衣服都未脱,直挺挺地躺了进去。
浸人的凉意,缓缓没过她的身体。
没过多久,明沥的身体就冻得发疼,只有这种扣入血管的疼痛,才能让明沥意识到自己不是在那个雨夜。
冰块泡在水里逐渐融化,而她也渐渐感受不到体温,浑身都冒着寒气。
身体冻得太久,已经让她失去了知觉。明沥感觉不到痛苦了,这让她很惶恐。
她费力地掏出手机,接连定了几个两分钟的闹钟,而后,放任着冰水没过她的口鼻。
明沥完全溺在水里。
她看着眼前的天花板渐渐在水波纹里扭曲变形,直至虚幻,然后,明淅的脸出现了。
哥哥紧张地将她抱出那个满是鸟的房间;哥哥欣慰又嫌弃地看着她送的礼物;哥哥皱着眉让她不要挑食……
还有,哥哥血淋淋的趴在那辆车里。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让明沥迅速从水里冒出,她惊恐地摁掉闹钟,不停地喘气。
她没有见到明淅最后的样子,但是她几乎每天都要想象明淅最后的样子。
喘过气后,明沥再次没入水中。
她口鼻中的呼吸逐渐被水夺走,她在感同身受着当时的明淅。
明淅呛水时,口鼻是不是也疼得发闷,肺是不是也一点点被挤压着,是不是也只能认命地下沉。
明沥依旧奉行那句“直面恐惧,经历恐惧,战胜恐惧。”
她曾无数次的像今夜这样,将自己溺入浴缸,她自毁式地感受着明淅的痛苦,毁灭似地克服对水的恐惧。
水里又出现了明淅的脸。
这次的哥哥,有着她从未见过的眼神:不舍和决绝。
这是告别的眼神。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告别,难道他已经提前预知到了吗?可那场车祸是意外,除非……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向明沥,几乎快要水落石出的真相,让她完全不敢相信。
她拼命地想找到答案,渐渐忘记了时间。
她眼里的光圈,渐渐成了一条缝,眼睛缓缓闭上,一旁的手机疯狂叫嚣,但明沥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及时摁掉。
闹钟声像疯了一样变大,而她的呼吸却随着这闹钟渐渐消失。
明沥听不见任何声音。
静,好静。
“哗——”
一双有力的手掀起巨浪,差点死了的明沥被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明沥?明沥?”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她寂静的世界响起。
去而复返的沈之,一边不停地拍着明沥的脸和背,一边摸着她的脉搏。
垂耳兔双眼紧闭,毫无生气地耷拉着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咳咳咳——”明沥猛地咳出一大口水。
沈之颤抖地抱紧她,双臂不停地环紧,他确认着她的体温和心跳:“没事了,没事了……”
“咳出来就好。”
他的语气,充满了后怕。
明沥虚弱地靠在他怀里:“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放心你。”
他将下巴虚支在明沥的脑袋上,牙齿发颤:“还好,还好。”
还好他回来了。
当时沈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别墅似乎太安静了,连李姨他都没看见。
再加上今天的那些事,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摁下庄周告诉他的大门密码。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二楼有一丝光亮。
沈之连叫了几声明沥,都没应答,他心下一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上二楼。
水声哗哗,明沥淹没在巨大的浴缸里。
他吓疯了。
还好,人醒过来了。
明沥感受着男人的体温,温暖紧紧包裹着她。沈之的拥抱太紧,紧得快将她嵌进他的身体。
明沥太冷了,哪怕有浴巾裹着,还是很冷。
她意识不清地往热源钻,一个劲儿地往沈之怀里拱,冰凉的脸蛋也埋进沈之的颈窝。
沈之看着怀里可怜兮兮的垂耳兔,忍不住骂道:“明沥,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刚刚多危险,要是我晚来一步……”
后果不堪设想。
明沥最烦别人说她疯了,这些话她在明淅死后听了无数次,好多人都说她疯了。
沈之还在喋喋不休,明沥被念烦了,顺势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不仅咬住,她还用牙齿,捻着那块软肉,泄愤似地反复碾磨。
疼痛和异样的感觉瞬间涌进沈之的身体,他大脑一片空白。
明沥嘴里咬着他,含糊不清:“闭嘴,吵死了。”
痛和酥麻交替地折磨着沈之,他呼吸逐渐急促,血气翻涌。
直到明沥尝到血腥味儿,才堪堪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