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沥顿感口干舌燥,视线飘忽地摸到一旁的水杯,“怎怎么了”
“我来确定一下,今天下午三点出发可以吗?”沈之温声开口。
“可可…以。”明沥有些不敢直视沈之,她眼神闪躲,“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
“啊~~”沈之扯扯身上的衣服,“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将汤洒在身上了,只好在商场里随便买了一件。”
嗯……随便买,买了整整四十分钟。
“不好看吗?”沈之故意问。
“好看,就是很少见你穿得这么简单。”
极素即极美。
“这样啊,那我以后多多尝试各种风格。”
沈之勾勾唇角,露出尽在掌握的笑。
明沥这副呆呆的模样,显然是喜欢他这样穿。
勾引点到为止。
一直到下午三点前,沈之都在外面穿了一件外套,并未露出里面的衣服。
他只会给明沥看。
但等到他们出发前往约见地点,车上只有沈之和明沥两人时,沈之就自然而然以车内温度过高,将外套脱了。
他穿着这件极素的衣服,又似有若无地勾引。
不仅绷紧了肌肉,让手臂线条看上去更加完美,还在脸上多加了一副无框眼镜。
无框透明的眼镜,轻挂在他的鼻梁上,衬得眼睛更加深邃。
斯文败类。
明沥暗想。
她忽然想立刻将沈之拉到那不道德的位置,将他困在自己身边,永远不让别人窥见。
念头一闪而过,明沥心下一惊,自己竟会冒出这样恐怖的想法。
“你待会儿将外套穿上,显得正式些。”明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好。”
沈之这身衣服,本就是特意穿给明沥看的。
明沥一行人到达约谈点的高尔夫球场时,却并没有见到黄成的身影,只有一队会所服务员出来接待。
明沥翻起手表,离约定时间只剩十分钟,她皱了皱眉。
一般来说,请求约见的请客方会提前半个小时到场,以表示约见的诚意。
但明沥并未表现出不悦,毕竟只是不成文的规定,现在也没到约定时间。
表盘上的指针一圈一圈旋转,“滴答滴答——”,明沥的耐心也随之耗尽。
指针转完最后一圈时,明沥利落起身:“我们走。”
会所的服务员见她起身,想拦又不敢拦,局促不安地站在他们面前。
直到门口匆匆跑来一人,明沥扫了一眼他的衣服,是更高级别的管理员。
那人笑着拦住明沥:“明总,明总,环成的人早就来了,是底下的人不懂事,没通知到位,让您等这么久。”
说着领班的便转头责骂刚刚的服务人员:“你怎么搞的!小黄总早就来了,就在隔壁的球场,竟然把明总带到这儿来等。”
“小黄总?”明沥挑了挑眉骨,“谁是小黄总?”
“是黄成黄总的儿子,黄棋。”
黄成今日确实是有些事,无法提早到场招待明沥,因此他勒令自己的儿子提早到场,替自己先招待着。
黄棋确实提早到了,但他竟然自己先玩儿起来了,玩儿得不亦乐乎。
领班说,黄棋在隔壁球场。
明沥想起,刚刚隔壁一直传来的阵阵笑声。
原来竟是自己先玩儿起来了。
“呵——”,一声冷清清的讥笑飘到领班耳里。
“黄棋?”
明沥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淡漠地瞥了一眼领班,随后绕过他,径直走向门口的方向。
领班有些措手不及,他是第一次接触传说中的明聿继承人,传言中的明沥是和明淅完全相反的性格。
明淅冷淡薄情,明沥温暖柔和。
来这个球场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照常理来说,领班是绝不会怠慢明沥,但他听信了那些传言,觉得明沥是个好相与的人,因此才敢犯下这种疏忽。
他以为,自己只要解释了,明沥就会像传言中那样,露出温和的笑原谅他,并且继续在球场等着黄成。
哪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显然,传言有误。
面前的这个女子,比起明淅来说,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领班明显急了,只要明沥跨出球场的门,就意味着今天的这单生意黄了,后面黄成知道了,肯定不会怪罪他的亲儿子,但他绝对会遭殃。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拦住明沥,但都一一被明沥身边的保镖挡下。
领班露出乞求的语气:“明总,明总……”
明沥面色始终平静,只是偶尔会轻轻皱眉,因为那些人在推搡中纠缠中偶尔会挨到她。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领班已经绝望了,但明沥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好像听到了记忆中熟悉的声音。
而后,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放在唇上:“嘘——”
庄周会意,立刻警告领班:“不准发出一点声音。”
所有人,瞬间安静。
明沥细细分辨着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愤怒的拒绝和辱骂声。
是周俞,她的高中同学。
“这个球场,今天除了我们和环成,还有谁要来吗?”她问领班。
领班灰暗的眼神,迅速亮起亮光:“是,是的!不过……”他忽然犹豫下来,不知道明沥会不会被接下来的话再次激怒。
“说。”
领班咬咬牙:“不过在一个小时之前,有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来找小黄总。”
明沥心里腾起不安。
“黄棋在哪里。”
明沥虽然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但对于这个圈子的传闻,她还是有所了解。
比如:黄棋好色,常常欺负来找他们合作的小公司的女员工。
明沥虽然与周俞没有联系,但从其他同学那里得知,周俞现在的公司正是做材料科学的,那如果想签下大单子,便少不了与环成打交道。
领班立刻殷勤地带着人往黄棋那边走去。
离黄棋的球场越近,周俞的骂声就越明显。
领班听着那女孩的咒骂,再看明沥的脸色一分分沉下,他顿时意识到明沥认识里面那个女孩。
他又想到黄棋的作风,差点两脚一软晕了过去,还不如让明沥刚刚走了。
黄棋所在的球场很快就到了。
无垠的绿茵草坪,晶亮的露珠挂在球道的草尖上,巨大的橡树和松树静静伫立。
看起来,是一副难得的优美画卷。
如果忽略掉不远处,那几个争吵不休的人影。
明沥微眯着眼,很快便确定那就是周俞。
忽然,她的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是沈之贴心地伸手替她遮挡住了阳光,而后一顶帽子轻轻扣在了她头上。
“晒。”
沈之一边轻声解释,一边替她整理帽子。
然后,明沥一边挑选着高尔夫球杆,一边对沈之说:“你们先在不远处等着,看着时机再上来。”
这是要先自己收拾黄棋的意思。
明沥挑了一根趁手的球杆,便疾步朝黄棋那边走去。
明沥没见过黄棋,但她很快便认出那一群人里,哪个是黄棋——
穿得最鲜艳、长得最丑的那个。
“砰——”
明沥二话不说,举起杆子就朝黄棋腿上来了一杆。
“嗷!”黄棋立刻吃痛地跳脚,“谁?谁打我?”
他转身看见了身着纯白高尔夫球服的女子,提着球杆,像鬼一样站在他身后。
大大的帽檐遮住了那女子的面容,黄成没认出是谁,他还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替别人出头。
“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这样对我。”
明沥将球杆杵在地上,一点一点敲着草坪:“你刚刚在对那个女孩儿干什么?”
明沥一说话,周俞瞬间认出了她,她惊讶至极,下意识就喊出:“明……”
明沥冲周俞伸伸手,示意她先安静。
她继续问黄棋:“我再问一次,你刚刚在对那个女孩儿干什么?”
黄棋依旧仗着自己背后有环成,出言不逊地辱骂道:“你个贱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
“拿个球杆,就以为自己是拯救世界的齐天大圣了?”
明沥用球杆轻敲着自己的小腿,耐心十足的听完了黄棋的污言秽语。
球杆敲击的动作停止,明沥听烦了。
“邦——”
明沥直接挥杆,敲在了他另一条腿上。
这一击的力量要大得多,让黄棋直接跪倒在地。
他怒气冲天,对身旁的其他人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拦住这个疯女人,想让我活活被打死吗?”
跟着黄棋出来谈生意的下属、保镖,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朝明沥围去。
但连明沥的一根头发丝都还没碰到,就被明沥带来的人迅速制服。
明沥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你刚刚在做什么?”
她用球杆压住倒地的黄棋,黄棋一动,她就加大手上的力气,直到人开口。
“我说我说…我们不过是在谈生意,她衣服脏了,我想替她擦干净。”
事不过三,还撒谎。
明沥怒极反笑,牙齿捻了捻唇,蓄力,再次挥杆。
一杆打在了黄棋的腹部,虽然收了力,但腹部脆弱,黄棋疼得打滚。
嘴里又开始咒骂起来:“你个贱女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被拦住的员工们,面如死灰地看着他们的老板,他们看见庄周的那一刻,瞬间明白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是明沥。
有人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着黄棋:“小黄总,小黄总,别说了……”
气极了的黄棋哪能听得进去,反而破口大骂:“不是让你们拦住她吗?!”
黄棋忍着痛起身,他怒急攻心,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