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沥迅速别开眼,她怕自己再看下去,真的会忍不住那样做。
沈之猜得不错,明沥有且仅有的那段恋情,不过是情窦初开。
两人在一起一个月,连手都没怎么拉过,就分开了。
于明沥而言,成熟的男人更吸引她。
比如,沈之。
那天晚上以后,明沥回去缓了许久,才压下那龌龊的念头。
不过,她想将沈之一直留在身边的念头没变。
明沥留人第五步:对沈之源源不断的好,让沈之愈发觉得明聿的好。
因此,她送沈之东西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刚开始还会找找蹩脚的借口,到最后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一个眼神递给沈之,让人把东西拿走。
明沥送的东西,各个方面都有,外套、领带、领带夹、衬衫、香水、首饰……
沈之将那些东西只是收下,工整的放在办公桌里,连包装都不会拆开。
直到办公桌,甚至是38楼的衣柜都快堆满了,连庄周经过他桌边,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沈之终于忍不住了。
每一样昂贵的东西,都在告诉沈之那些冷冰冰的事实。
他敲开明沥的门,神情有些落寞:“明沥,你送我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多吗?”明沥从文件里抬起头:“可是衣服香水首饰……这些都是一天一换,一点也不多。”
“而且,我送你就是让用的,你把它们放那儿,像佛一样供起来干嘛?”
“因为……太贵重了。”
明沥听到这回答,神情瞬间呆滞,什么叫太贵重了,贵重不好吗?要是祖心,早揽着她猛亲好几口,然后心安理得地拿出去炫耀了。
明沥实在不理解沈之为什么这样说。
她像庄周那样,语重心长的宽慰起面前垂头抹脖子的男人:“沈之,我送你东西的时候很开心,你不是我的秘书吗?那我的开心是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再者,那些送给你,就是让你用的呀,你一直放在旁边,连包装都不拆,会让我觉得你根本不喜欢。”
“不不不——,”沈之慌忙抬头解释:“不是的,我很喜欢。”
“是吗?”
明沥撑着下巴,欺身向前,看着沈之:“那既然喜欢,以后每周五天,至少要有两天,身上出现我送你的东西。”
“因为这样才能彰显你的喜欢。”
明沥又拿起钢笔,仿佛沈之已经穿上了她送的那些衣服,隔空从沈之的脑袋比划到脚:
“我送的衣服,我送的领带,我送的香水……”
“还有,我的人。”明沥脱口而出。
沈之瞬间抓着她的视线,目光紧紧追随。
明沥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有歧义的话:“我的意思是,明聿的人。”
沈之倏地勾起唇角:“嗯,好。”
那些戳在沈之心里冷冰冰的事实,被明沥亲手化掉。
庄周有时会怀疑沈之的博士学历,就像现在,进去前背影十分孤寂的男人,却在出来后满面春风。
他的同事好像是个神经病。
接下来的明聿,就像溺在八卦缸里,而沈之,就是那高悬不下的热搜头条。
与沈秘同乘电梯时,员工们会嗅到他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儿,那明显是款女香。
而找明总汇报工作时,那股甜腻的香味儿,便会再次出现,是和沈秘一样的味道。
两人的巧合,渐渐多了起来。
比如,沈秘身上的外套,是明总最喜欢的品牌的男士定制款;
沈秘手上腕表,是与明总同一个品牌的男款;
沈秘的围巾,与明总的围巾一样,是男女同款;
就连领带夹这样的小东西,也出自明总常买的牌子。
一周五天,两人有三天都会穿着同品牌的男女款,出现在公司。
八卦的浪潮,瞬间到了顶端。
庄周虽然知道明沥和沈之还没到那种关系,毕竟小姐还没找他要沈之的体检报告。
但公司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让庄周都开始怀疑,他憋了半晌,直接对明沥说:“小姐,沈之的体检报告是健康的,您可以放心。”
“……”
而后,明沥又听见庄周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吐出:“为了让老宅那边安分一些,您和沈之最好还是低调一点。”
“庄周!!”明沥终于忍不住了:“我没有!!我跟沈之就是上下级的关系!”
庄周默默点头,“那就好。”
虽然,他和小姐也是上下级的关系,但也没见小姐对他这样。
明沥刚缓过半口气,电话就响起了。
一看,是在山里拍戏的失联了十天的祖心。
明沥接起电话,听筒里就响起祖心的尖叫:“啊——,明沥,你还说你不潜规则,你这都同居了!”
明沥吓得差点一口血咯出,“什么叫同居了?”
“你还说没同居,一周五天,三天都是同款,这不是同居共享衣柜是什么?”
“怎么样?成熟男人的滋味尝起来如何?”祖心迫不及待地问道。
“哦,那真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既没同居,也没潜规则他,我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上下级关系。”
“真的假的?”祖心明显不信:“明沥,你不会是因为害羞,所以不敢跟我说真话吧。”
“祖大明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哦,除了揍你前男友,没告诉你那回。”
电话那头的祖心颇为遗憾:“唉——,我还说你怎么突然开窍了,那那些同款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小秘家是个富二代?”
“同款是我送的。”
祖心听后,沉默良久:“明沥,你别告诉我,是你在倒追他。”
“不可能。”
“那就好——”要是真的,祖心觉得自己会立刻晕倒。
“他工作很出色,又不像庄周在我们家待了这么久,直接转账,总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我就换成礼物送给他。”明沥解释道。
“我送礼物,自然是挑我喜欢的牌子送,所以才在公司闹出了乌龙。”
祖心:“那他工作是有多出色,才能让你接二连三地送几十万,甚至百万的东西。”
祖心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你把你和沈之最近发生的事,老老实实的交代。”
于是,明沥将留人的三十六计合盘托出。
话音落下,听筒那边久久都没传来祖心的声音。
“喂?是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祖心绝望地扯扯嘴角:“明沥,我们一般把这叫做包养。”
祖心坐在保姆车里都快疯了,恨不得立刻排一条航线,飞到明沥面前,把她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只剩钱了。
明沥听见祖心冷笑一声:“你送沈之高昂的礼物,带他去吃昂贵的餐厅,甚至不惜给他喂工作上的资源,”
祖心顿了顿:“这种情况只有三种关系:一,夫妻;二,情侣;三,金丝雀。”
“你选吧,这三种关系,你中意哪一种。”
这一顿分析,让明沥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思,更加摇摇欲坠,但依旧嘴硬:“我选四,上下级关系。”
祖心懒得和人争论:“要我说,你就坐实我之前的提议,反正你也想将人长久的留在身边。”
之前的提议,潜规则吗?
那沈之算她的什么?
情……人?
虽然她的圈层,见过不少这种关系,可真要明沥有这样的关系,她觉得自己至始至终都跨不过道德的底线。
祖心像是与她心有灵犀一样:“你们不一定一直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可以发展成正常的情侣关系。”
“毕竟,以你的身份,让你去试探沈之的心思,或者去追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先将人强制爱了再说。”
明沥的底线,就这样一点点溃败,她终于借着祖心给她找好的理由,说:“好。”
只是,沈之会接受这样的关系吗?
他愿意先做自己的情人吗?
让他做自己治疗方面的“跳板”,明沥就已经很过意不去,更何况,要将他拉到那样的位置去坐着。
沈之会愿意吗?
明沥在这边神游天外,连电话那头祖心忽然变了语气都没注意到,她匆匆挂了电话,留明沥一人沉思。
祖心摁掉电话,神色厌恶地盯着面前的人:“盛也,你怎么来了?”
盛也,就是那个被明沥暴打的人。
不仅是祖心的前男友,也是海市军区政治委员的独子。
盛也神色淡淡,扬起手中的饭盒:“来看看你冷不冷。”
下一秒,保姆车的门就毫不留情地关上,盛也又碰了一鼻子灰。
他们已经分手一年了,这一年,祖心一个好脸色都没留给他。
他掏出手机,他早就被祖心拉黑了,只能在通讯录里翻着明沥的名字,但耳边又响起祖心的之前话:“你要是再敢因为我们的事,去打扰明沥,我就退圈,销声匿迹。”
刚要拨通的手指,硬生生的停下,他叹了口气,开始在网上购买各种电话号码,然后疯狂地用不同号码给祖心发短信,只是求祖心能回他一条。
明沥一直心事重重的想了好几天,沈之早就留意到,她这几天低落的心情。
终于在一个午后,她出神地吃着面前的冰淇淋时,沈之小心翼翼问出:“明沥,是我给你造成麻烦了吗?”
“什么?”
明沥抬眼,看着身旁的男人有些无措地扯扯身上昂贵的西装:“因为这些,所以那些谣言……”
“对不起,我以后还是不穿了,是我……”
明沥听着他可怜巴巴的语气,心都快碎了,“你没有给我造成麻烦,你只是正常地穿衣吃饭上班,是我的不对,是我强硬的要求你。”
甚至,还想将你拉到更可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