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从B1将车开到正大门,而后,他默默的走下驾驶室,将位置让给沈之。
后座的明沥忽然叫住他,“庄周,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明沥觉得反正都要维护她和沈之的关系,不如把庄周的一块儿维护了。
不能厚此薄彼嘛。
车外的庄周敏锐地看见沈之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庄周还是读出了他的意思。
“……不了小姐,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就在今晚。”
沈之这才收回平淡的眼神。
“相亲?你要相亲了啊?”明沥眼睛瞬间睁大,兴奋道:“也是,你这个年龄是该结婚了。”
庄周在明家,待了太多年,几乎将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明聿。
明沥觉得自己该表示表示,而后,她朝庄周扬了扬手机:“给你转了钱,请你的相亲对象吃点高档的。”
庄周勾了勾唇:“谢谢小姐。”
最后,还是只有沈之和明沥两个人。
车子驶入车流,前座的沈之忽然开口:“明沥,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什么?”
“你对所有人都会送礼物、转账吗?”
沈之想起刚刚她给庄周转钱的那一幕,又想起早上的手表,以及之前的午饭钱。
“嗯……当然不是,我只对我身边的人这样。”
“像你、祖心、庄周……”明沥又念了几个朋友的名字,直到她发现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开车的沈之,安静得过分。
她终于品出一丝不对劲,亡羊补牢般地解释:“不过,不过,送表还是第一次,而且,只送给过你。”
祖心不爱手表,唯爱首饰和包包,因此明沥没送过她表;她也只给庄周转过账,节假日最多送些新鲜食材;就连明淅,她都没送过表,因为明淅瞧不起她送的那几个歪瓜裂枣。
明沥这样说,完全是根据事实来的,但到沈之耳朵里,却变了意思。
他终于开口:“这么说,我的礼物是独一份的?”
“当然。”
下一刻,车厢里那诡异的刺骨凉意,终于消失。
明沥暗叫自己还好反应快,不然差点就让沈之动了跳槽的心思。
明沥选的是一家日料店。
店员带着他们走过大厅,引入到一间单独的房间。
桌子成半圆环状,主厨就站在挖空的圆环里,他今晚只服务面前的这两人。
为了方便用餐,明沥和沈之挨在一起就坐。
包厢内除了主厨,还有两个服务生。偌大的房间很静,只有服务生摆弄餐具,和主厨弄响喷枪的声音。
沈之会偶尔询问她需不需要纸巾,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明沥忽然觉得不对,明明是她请人吃饭,怎么一直是沈之照顾她。
她用公筷夹起主厨刚做好的一道菜,放到沈之碗里:“你也吃,你都没吃多少。”
“好。”
明沥坐在沈之的左侧,他的左手轻扶住碗,白色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往手臂上方跑了跑,恰好露出半截手表。
手表被衣袖半遮半掩,在昏暗的灯光下,偶尔发出耀眼的光。
这若隐若现的裸露,让明沥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沈之的手腕上。
轻薄的皮肤贴在分明的骨骼上,上面还缠绕着微微凸起的青筋。
每一处都在告诉明沥,面前这个男人是成熟得恰到好处的果实。
潜规则他。
明沥脑海里突然出现祖心的那句话。
沈之慢条斯理吃完,察觉到旁边的人在走神,恰好这时那喷火枪又燃起,沈之只好低头,微微凑近明沥:“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让明沥本就不安分的心,迅速狂跳起来。
她有些惊慌失措的后退:“没没没怎么。”明沥迅速扯开话题:“好吃吗?刚刚那个。”
“还可以,你尝尝?”说着,沈之便拿起公筷,也给明沥夹了一块。
扰得明沥心神不宁的手臂,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到她面前。
半挽的袖子下,是肌肉分明的手臂。
明沥慌忙低下头,吃着碗里的东西。她万分庆幸,房间里是昏暗的光,很好的遮掩住了她泛红的脸。
她需要迅速说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问沈之:“你今年也二十八了,家里人不催婚吗?”
“嗯,他们不催我。”
“不催?”明沥有些惊奇,“连女朋友也不催?”
她仿佛发现了稀奇至极的事:“我每次听庄周妈妈说他,就算现在不结婚,也好歹找女朋友先谈着。”
“连我爸爸妈妈偶尔都会催我。”
沈之听到这句,抬抬眼皮,看着她因震惊而略放大的瞳孔,不由得笑了笑:“嗯,我爸爸妈妈都是医生,他们每天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空管我。”
“哇——,那这么说,你连对象都没有?”
明沥工作太忙,竟然忘记自己已问过一次这个问题。
“嗯,”沈之点点头,他半撑着脑袋,侧着脸看向身边的女孩:“我不止现在没有女朋友,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
明沥惊得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母胎单身?”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咬着嘴唇,一脸的难以启齿,靠近沈之,压低声音问:“难道,你是同性恋吗?”
沈之哭笑不得,泄愤得捏捏她爬在桌沿的指头,咬牙切齿:“我性取向是女孩——”
明沥长舒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长舒一口气。
祖心想错了,这个28的男人,真的是一个纯情男生。
明沥忽然觉得更好潜规则了。
不对。
她怎么能这么想,太龌龊了,只要将人留在身边就好,不要过多的发展。
她又想起祖心那天的另外一句话:很擅长亲密情节。
如果沈之至今纯情,那那些亲密情节,怎么能写得那么生动形象。
明沥觉得眼前的人,在骗她。
她支支吾吾凑地更近了,从牙缝里挤出那个问题:“那你那些亲密情节是怎么写出来的?”
“什么?”
明沥又含糊不清地问了一遍。
沈之这回听清楚了,可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垂耳兔羞得从白色变成粉红色,他目光轻轻一偏,又看见那似玉似的耳垂,红得快滴血。
他不免起了逗弄的心思。
指尖点着太阳穴,嘴角勾起促狭的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
明沥甚至想说,她没问什么,吃饭吧。
可她太想知道这个成熟的果实,有没有被其他人品尝。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凑得更近,脸几乎贴在沈之的耳边:“我说,你没有谈过恋爱,那你怎么那么会写亲密情节。”
耳朵,沈之的敏感点。
在女孩略有些潮热的气息喷洒上来时,沈之顿时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
偏偏明沥问完后,还仰着脸,眼睛亮亮地盯着他:“嗯?”
沈之瞬间像猫一样炸毛,心脏都在颤栗。
他开始怀疑两人的杯中是不是酒,否则他现在怎么有些神志不清。
沈之急促地呼吸着,血液好半晌才回到他的大脑。
“明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会学习的。”
“学习?”明沥十分好奇:“是指那方面的科学资料吗?”
“嗯……不止,”沈之犹豫了一下,“除了科学的,还会看看民间的。”
“民间的。”明沥重复着,下一秒,她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明沥好想打死祖心,都怪她那天晚上的那些话,让她今晚冒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沈之却不饶人,他追着明沥继续解释:“比如,书籍和视频。”
“砰——”
明沥脑子炸开了烟花,她就不该问这问题,她羞愧得都想钻进地缝了。
她扬起那双杏眼,忽然捕捉到沈之嘴角略过的一丝得逞的笑。
她瞬间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已看出她的害羞,正在逗弄她。
明沥的胜负欲瞬间被激起,她一定要让沈之露出那副,低着头,无措地抚摸脖子的小狗样。
“那…这么说,你就是理论知识丰富,实则实战经验为零的那一类人。”
“嗯。”沈之坦然承认,“不过,从我这么多年的学习经验来看,只要理论知识足够扎实,实战时,不说得第一,前三总是没问题的。”
“况且——”男人故意拖长了声音:“我认为,我如果实战起来,成绩只会比理论更强。”
只有23岁的明沥,完全招架不住28岁的沈之。
谈判桌的局势,已被沈之牢牢把控。
他游刃有余的调转话头:“你刚刚说,你爸爸妈妈也会催你,这么说,你现在也没有男朋友?”
“嗯。”明沥被人牵着回答。
“是现在没有,还是一直没有?”
“现在没有。”
“以前有?有很多吗?是大学的时候?还是研究生时期?”
照理说,经过豪门严苛的谈判技术学习,明沥不可能再回答下去。
但沈之故意放沉了声音,温柔的他就像春日里的阳光,让人忍不住追逐。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谈过一个,就一个月。然后……就没了。”
“噢——”沈之点点桌子,若有所思。
听起来,那人和明沥是同岁,且只在一起了一个月。
呵,幼稚的毛头小子。
至于感情,他不认为一个月会对明沥来说,有多深刻,不过是情窦初开。
不值一提的初恋。
等明沥回过神后,她已经全盘托出。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看向沈之,但气愤的话却戛然而止。
男人的狐狸眼在暗沉的灯光下,潋滟生波,眼尾微微勾起,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明沥看着他,脑海里又想起:潜规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