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离开不久,沈之便收到了他发来的信息,一个名为“关于明沥”的文件包。文件包里包含明沥所有的习惯,比如:
吃橘子时要将那些脉络剥尽才吃;爱空口吃巧克力酱,以及冬天爱吃冰淇淋,这两样一定要让她注意量;不爱走路,气血有些虚;爱穿裙子,冬天要记得让她保暖……
事无巨细。
这份文件不应该有落款,但沈之视线落到最下方发现了一个签名——
明淅。
所以,这份“关于明沥”的文件,是明淅整理的。
明淅将它转发给庄周,庄周又将它转发给了沈之。
随后庄周发来:【“关于明沥”的文件,不能告诉小姐。】
接着,沈之的屏幕上又弹出几个名片,有家里阿姨、家庭医生、心理医生、司机……
沈之知道,这是跟明沥有关的人。
他回庄周:【我今天下午会将那份文件背熟。】
【嗯。】
庄周似乎还有话说,沈之盯着手机屏幕最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停闪动。
过了五分钟,庄周发来:【沈之,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活里,最重要的是小姐,一切以小姐为中心。】
明沥,就是他的天。
沈之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他丝毫没有觉得庄周的这些要求很过分:【好。】
同是秘书,庄周下午忙得脚不沾地,反观沈之,悠闲地坐在工位上,喝着明沥买给他的咖啡,记着明沥的习惯,好不惬意。
沈之的记忆力是过目不忘的好,他只翻看了一遍,就记得差不多。
余下的时间内,他一边看着那些习惯,一边揣测着明沥的心理。
冬天喜欢吃冰淇淋,或许是冰淇淋不会化。
巧克力?是喜欢白巧多一点还是黑巧多一点。
那她会不会最喜欢巧克力冰淇淋呢?
裙子?是喜欢穿鱼尾裙,还是伞裙,还是连衣裙…
沈之就这样想着与明沥有关的一切,一直到五点。
五点,下班时间。
庄周还在处理工作,加班对他来说是常事,而沈之却已站在电梯口。
明沥推开玻璃门,就看见沈之收拾好了自己,站在电梯门前。
沈之看见明沥出来,立刻说:“小姐,请——”
“怎么不叫我明沥?”
“因为不管怎么叫,明沥都永远是我的小姐。”
明沥哑然失笑:“庄周培训过你了?”
她知道,只有庄周喜欢一板一眼地称呼她小姐,甚至尊敬得恨不得将她放在寺庙里当活佛贡起来。
谈话间,两人已进了那部专属电梯。
沈之又不坐普通电梯。
电梯只摁了“B1”,明沥开口:“你的车也停在负一楼?”
她没记错的话,B1是公司高层停车的地方,一般员工都停在外面的专门停车场。
“没有。”
见明沥面露疑惑,沈之很有职业精神的回答:“我想我既是你的私人秘书,那么接你上下班,应该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所以,你想当我的司机?”
“嗯。我刚高考完就考了驾照,驾龄已有十年,保证将车开得又平又稳。”
“要不要试试?”
沈之的语气尾巴上挑,明明是普通的问句,钻到明沥耳里,就被她品出了一丝勾引的意味。
“好。”
明沥欣然应允。
“叮——”电梯很快到了负一楼。
出了电梯,穿过自动的玻璃闸门,便看见一辆宾利。
车旁站了一位年龄五十岁左右的男性,看见明沥出来,立刻上迎。
“陈叔,今天不用你开车了,他开车。”明沥指指旁边的沈之。
陈叔“欸”了一声,没有半点疑惑。
明沥又说:“陈叔,那你就坐后面那辆车先回去?我今晚和祖心有约。”
陈叔这时坚决地摇了摇头:“小姐,我坐副驾就好了。”
自从明淅的事之后,明沥身边的人都被大换血,尤其是司机,换成了之前替明老爷子开车的陈叔。
陈叔不放心将明沥单独放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车上,他必须要保证明沥的安全。
明沥也没再执着,一行人上了车。
随后,明聿的地下停车出口,三辆车紧随其后的驶出,明沥的车,被护在最中间。
“我们去哪里?”
沈之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从后视镜看去,明沥正在涂睫毛,她头也不抬地说:“拉斐。”
海市名流钟爱的聚餐点,以私密性强而出名。
开出来的这十多分钟,车子很平稳,杨叔在心里评价道:“车技不错。”
明沥补完妆,因为在车上玩手机会出现想吐的感觉,便无所事事起来。
她和沈之搭起话来,“你一开始写书是因为什么?”
“无聊。”沈之答。
沈之将车转了个弯,继续说:“我读书的时候,课业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我有很多空闲时间,便写写小说打发时间。”
“那你现在工作了,还会写吗?”明沥又问。
“嗯……要看有没有灵感。”
“哦,那你的汉语言专业,是不是正好对你的写作有帮助?”
沈之忍不住笑出声,车子正在等红绿灯,他从后视镜里盯着明沥的眼睛:“明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汉语言文学,不培养作家。”
副驾驶的陈叔听着沈之的称呼,忍不住眉头一皱,“没礼貌,爱以上犯下。”他想。
他忍不住开口:“小姐,开车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和司机搭话。”
“没事儿陈叔,现在在等红绿灯,”明沥将话头又转向沈之:“不培养作家?那你们专业学什么?”
“学——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欧里庇得斯……还有,端透定泥,等等。”
看着镜中的女孩,露出茫然的表情,沈之心情很好地笑了笑。
“听起来,好难。”明沥喃喃道。
绿灯亮了,沈之一脚油门踩下,“不难的,以你的聪明才智,不难。”
沈之:“小姐,我要专心致志开车了。”
沈之这句话,是专门说给陈叔听的。
陈叔:……
“心眼小又话多却学问高的男人。”陈叔心想。
车子驶入拉斐的地下停车场。
明沥看看面前沈之,有些犹豫地问:“你…待会儿还要送我回家吗?我的意思是,我出来后可能会很晚,你会等得久一点。”
沈之挂着笑:“我是您的秘书,当然要送你回家,等多久都没关系的。”
明沥点点头,“陈叔,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出来得太晚,你等太久,身体会受不住。有沈之在这儿。”
“好的小姐。”
陈叔走之前嘱咐一名黑衣男子,待会儿结束之后,坐到明沥的车上,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拉斐里只有包厢的形式,这是他们为保护顾客的**。
明沥是这里的VIP客户,在这里有指定的包厢,她随着应侍生轻车熟路地进去。
这里的人都将明沥的习惯牢记于心,不用点单,服务生就上好了祖心爱吃的餐前甜点。
“明小姐,还是待会儿上菜吗?”
“嗯,等祖心来了再说。”
“好的。”服务生退出房间。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包厢门忽然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儿扑面而来。
祖心来了。
她头上裹了一条难看至极的丝巾,漂亮的脸蛋被那条丑得呕吐的丝巾遮得严严实实。
唯一有机会露出的眼睛,也戴着一副大得吓死人的墨镜。
火得如日中天的祖心,就这样鬼鬼祟祟地进来,像做贼一样。
明沥教养再好,也忍不住翻了白眼:“你这副样子是怎样?”
“有人要追杀你吗?”
“嗯!”祖心狠狠点头:“那些狗仔要追杀我,他们简直比杀手还要恐怖。”
“所以,”明沥用眼神从上到下嫌弃了她一遍:“你就打扮成这副令人多看一眼就能呕吐三天三夜的样子?”
“……”
“明沥!你说点漂亮话行吗?”
“我这么漂亮的人,说出来的话当然是漂亮话了。”
两人打趣间,服务生已将菜上齐。
祖心终于丢掉了那条丝巾,露出了漂亮的脸蛋。
她对明沥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媒体的嘴有多厉害,一会儿拍到我进入拉斐,又要说我跟背后的资本秘密聚餐。”
明沥不认可祖心的这番话,“你听过一句话吗,‘宁挨皇族骂,不流贫民泪’。况且你背后确实有明聿这个资本。”
祖心忙说:“是是是,你对我最好了。”
“不过,别说我了,”祖心那双桃花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明沥:“说说你。”
“听说,你招了个姿色绝佳的男小秘?”
“你怎么知道的?”
祖心加了明聿的内部员工群,“拜托,你们集团都传遍了。听说,上午扒了你的电梯,中午就入职成功了,这美男计可以啊。”
明沥好看的眉尾扬了扬,不可否认地说:“他那张脸,美男计确实可以。”
“明沥,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这么高的评价。”
祖心愈发好奇那人的样子,她从手机翻出明聿员工偷拍的背影,风衣衬得男人身形颀长,宽肩窄腰。
她将那张背影照递给明沥:“我看背影就觉得是帅哥。”
明沥盯着沈之熟悉的背影,有些出神,思绪不知回到哪一瞬。
她轻笑道:“祖心,你知道吗,他的那张脸,是只要见了一次,就过目不忘,甚至……会念念不忘,记一辈子的程度。”
“有这么好看?”祖心有些不信,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既然那人那么好看,那你就没想过——”
“潜规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