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城

自百家试炼后,时不时就有各家的人登门拜访宁尚玉,惹得宁尚玉三天两头往清心斋跑避风头,最后,竟然连叶情也找了过来,邀请他加入城市灵异事件调查组,

“什么?!面试用?五险二金全包?一个月一万?不去不去。“宁尚玉霸占着谢凌的摇椅,悠闲的摆摆手拒绝。

叶情惜才,哪能就此放过,连着来了好几天,宁尚玉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家里回不了,连清心斋也待不了,干脆关档,由阿福开车,连夜跑路去了上次提到的江城。

宁尚玉是美了,谢凌无感,只有阿福哀怨的说,”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坐高铁呢。“

宁尚玉闭目养神回道,”你觉得坐高铁叶情那一帮子人能查不到?“

阿福无奈地呵呵笑,海城到江城高铁只需一个小时,自驾两下时也就到了。

由于宁尚玉怕白天会被蹲,专门挑凌晨四点,把两个人喊醒,收拾收拾五点出发,路上两个小时,他自己睡了两个小时。

到江城时,天边已经翻起一层鱼肚白,旅途终点是坐落在菩提山下的莲花镇,睡了两个小时的宁尚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拉着两人一起去逛早市,说要鉴赏一下江城的早餐。

“老板!三笼小笼包。”宁尚玉随变挑了一桌,大马金刀往那一坐。

不一会,老板娘便端着三笼小笼包过来,”您慢用,“

宁尚玉看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笑问道,”老板娘,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戏塔吗?"

老板娘亲切的笑容僵了一瞬,听到他说戏塔立马变了脸色,蹙着眉语气不善,“不知道不知道,晦气死了。”

宁尚玉也不恼,继续说道,“老板娘,你们这的剩的那些小笼包饺子,都给我包起来吧。”

老板娘一听,比川剧变脸还快,立马笑呵呵道,“好勒,”摆手示意另一个伙计打包,回过头对宁尚玉说,“您刚才是不是打听戏塔来着呢。“

宁尚玉颔首,老板娘看了看四周,弯腰凑近,继续说道,”我们这确实有一个古戏塔,但是啊,晦气着呢。“

宁尚玉给足了情绪价值,”哦?怎么说?"

老板娘抽了张凳子,麻溜坐下,又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才压低了嗓子说:“这菩萨山上啊,是有座古庙,庙里供着个女观音娘娘……”

她起了个头,却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惋惜与忌讳的神情。“灵验,那是真灵验过!早十几二十年,那香火旺的哟,十里八乡,连省城的大老板都开着车来拜。咱们镇子的莲藕,就是那时候给带出名气的。”

“庙里除了那棵老菩提树,最出名的就是那座戏塔。”老板娘声音更低了,“按老规矩,逢年过节、菩萨诞辰,都得请最好的戏班子上去唱大戏,给娘娘瞧个乐子,也是咱全镇的盛会。这差事啊,一向是镇东头张家承办的,他家祖传的戏班子,那身段、那唱腔,没得说!”

她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晦暗起来:“坏就坏在……张家那一代,出了个顶顶标致、嗓子也最好的闺女,叫婉灵。唉,真是被戏文给害了!跟着个来这儿游历的外地小伙子……叫什么山来着?对,崇山!俩人好了,说要成亲。”

“张老班主哪能答应?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老板娘撇嘴,“那阵子闹得呀,鸡飞狗跳。后来……许是认命了?那婉灵姑娘消停了,说是要出门散心。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再回来时,肚子都显怀了!说是那姓谢的小子提上裤子不认人,把她赶回来了。造孽啊……张老班主气得要给她灌药,她哭啊,求啊,硬是拼死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个男娃。”

“可这以后,闲言碎语能把人淹死。好好一个台柱子,渐渐就……不太对了。”老板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表情有些惊惧,“总一个人跑到那荒了的戏塔上,没日没夜地唱,反反复复就那一出《春恨怨》,调子飘得……哎哟,渗人!后来,就在一个夜里,用戏服上的水袖,在戏塔的梁上……吊死了。”

宁尚玉适时地问:“那孩子呢?”

“孩子?张家人嫌是野种,克死了亲娘,不肯要。后来,好像是被个路过的好心外乡人带走了。”老板娘摆摆手,仿佛要挥开什么不洁的东西。

阿福适时地插嘴,扮演好他的“傻白甜”:“那……那也不至于说晦气吧?哪个老镇子没点陈年旧事啊?”

“嘿!小年轻,你懂啥!”老板娘眼睛一瞪,“自打那以后,咱这镇子就邪性了!先是那戏塔,半夜总有人听见婉灵姑娘的唱戏声,有时还跟着哭!去上香的人,回来不是生病就是倒霉。再后来,连那棵老菩提树都开始枯了!庙里的师傅都说,是婉灵姑娘怨气太大,冲了菩萨的清净地!慢慢的,就没人敢去了,庙也荒了,咱们镇子的运道,也好像跟着败了……”

她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搓了搓手臂,仿佛那“晦气”能沾上来。

宁尚玉脸上适当地露出恍然和一丝同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催了催打包的早点。

老板娘起身去帮忙,嘴里还止不住地低声嘟囔,这次声音里带着更多的不解和一丝被勾起的记忆:“……真是奇了怪了,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怎么净有人打听?前几天也有个怪里怪气的小年轻,裹得严严实实,问得那叫一个细……现在的人,都图啥呢……”

宁尚玉脸上闲适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垂在桌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捻了捻。谢凌的目光,则似有若无地扫过老板娘的背影,又落回自己面前的粗瓷茶杯上,杯中的茶水,不知何时,已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拿完早餐后,宁尚玉吵着要睡觉,领着两人找了个旅馆睡了一觉。

再醒来已是半夜。宁尚玉精神抖擞地挨个拍门,把谢凌和阿福从床上挖起来。“走走走,夜探荒寺,氛围正好!”

阿福揉着眼睛嘟囔:“哥,白天去不行吗……”

宁尚玉:“白天人多眼杂,哪有夜里刺激?再说了,”他咧嘴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怨魂执念,多是夜里最清晰。”

三人借着月色上山。菩提山不高,但夜雾弥漫,石阶湿滑,两旁树影幢幢,宛如鬼手。越近山顶,那股在镇里嗅到的、若有若无的陈旧阴郁之气便越浓,还混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胭脂水粉与尘土混合的怪异气味。

废弃的菩提寺终于出现在眼前。断壁残垣隐在夜色里,只有那棵传说中的老菩提树,巨大的枯枝如鬼爪般伸向夜空,在稀薄的月光下投出狰狞的暗影。而寺庙残破院落的正中,便是那座古戏台。

戏台比想象中保存得稍好,飞檐翘角依稀可见昔日精巧,但朱漆剥落,梁柱朽坏,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声声叹息。

“就是这儿了。”宁尚玉收起一贯的散漫,目光锐利地扫过戏台。他走到台前,手指轻轻拂过斑驳的台柱。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细的女子哼唱声,幽幽地,不知从哪个角落飘了过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的是《春恨怨》的调子,声音幽怨婉转,却又断断续续,仿佛含着无尽的哀愁与不甘,在这荒山野寺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福一个激灵,躲到了谢凌身后:“老、老板……”

“听到了。”宁尚玉低声道,他闭目凝神,指尖泛起极淡的金芒——他在感应“缘”与“念”的痕迹。

谢凌没有动用灵力,但他的感知更为特殊。他缓步走上戏台,脚步落在积满灰尘的木板上,几无声响。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台面,最终停留在戏台正上方的主梁——那里,隐约有一道深色的、不同于周围木色的陈旧痕迹,像是……长期被什么东西勒磨过。

“这里。”谢凌言简意赅。

与此同时,宁尚玉也睁开了眼,指向戏台后方:“怨念最浓处,在后台。”

三人转到后台。这里更加破败,散落着腐朽的桌椅、破烂的戏服、褪色的头面。空气里那股陈腐的胭脂味更重了。

宁尚玉蹲下身,从一堆烂木头下,拨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首饰盒。盒子是木质的,边缘镶着早已黯淡的贝壳,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精致。他小心地打开。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半块质地温润的玉佩,雕刻着精美的流云纹,断裂处参差不齐。宁尚玉拿起,对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到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崇山”。

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造型古朴的铜钱,铜钱上刻着并非通用文字的奇异纹路,散发着极微弱的、中正平和的灵力波动——与这满屋的怨气截然不同。

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粗糙纸张。展开,是一幅用炭笔简单勾勒的宅院布局图,笔法稚拙,但关键处都有标注。

“这是……”宁尚玉拿起玉佩和铜钱,目光微凝。他将铜钱递给谢凌:“你看看这个。”

谢凌接过铜钱,指尖触及其上的纹路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他抬眼,看向宁尚玉,声音比平时更沉:“谢无咎的灵力印记。这是他常做的同心钱。”

宁尚玉眉头一挑,又拿起那张图,看了看,忽然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有意思。这图上画的,像是……谢家老宅的一部分格局?虽然简略,但几个关键院落和通道,倒是对得上。”他看向谢凌,“谢崇山……谢无咎……谢家老宅地图。谢凌,你们谢家的人,和这唱戏的张家姑娘,缘分不浅啊。”

谢凌没说话,只是捏紧了那枚铜钱,目光投向窗外那棵枯死的老菩提树,眼神深得像眼前的夜色。

“老板!你们快来看!”阿福在后台更里面的角落低声叫道。他指着墙角一堆凌乱的杂物,“这里……好像有人翻动过!痕迹很新!”

果然,那里堆积的破布和灰尘,有被匆忙拨开、又勉强复原的迹象。在灰尘中,有一个模糊的、不属于他们三人任何一人的脚印,尺寸较大。

“那个前几天来打听的怪人?”宁尚玉眯起眼,“动作挺快。看来,除了我们,还有人对这陈年旧事感兴趣。”

就在这时,那幽幽的戏音再次飘来,这一次,似乎更近了些,还夹杂着低低的、女子啜泣般的声音。戏台方向,隐约有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在梁上轻轻晃过,倏忽不见。

阿福汗毛倒竖。

宁尚玉却将那半块玉佩、铜钱和老宅图小心收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线索有了,正主也打招呼了。今晚先到这里。”

他看向谢凌,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看来,咱们得好好会会这位婉灵姑娘,顺便也等等那位……抢先一步的朋友了。”

重磅回归,想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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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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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佛
连载中几许人是惊世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