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逃出生天

谢凌的手覆上那颗滚烫心脏的瞬间,光芒如百川归海,涌入他体内。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并非痛苦,而是一种过于庞大的、沉寂百年的记忆与情绪,轰然冲入他空茫的灵台。

他看到的不再是旁观画面,而是谢无咎的第一视角:锁链穿骨的冰冷剧痛,灵力被强行剥离的虚无,还有最后望向那道永远无人开启的密室门时,那丝几乎要将灵魂都烧穿的不甘与憾恨。

这情绪如此强烈,以至于谢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色裂痕,又迅速隐没。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沉静。只是握住菩提手串的指节,微微泛白。

那颗“心脏”化作流光没入他胸口,他体内那片纯黑的灵脉,最深处有一点金芒,微弱却固执地亮起,如同无尽长夜中,点燃的第一颗星。

谢凌感受到,体内纯黑,毫无光彩的灵脉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又暗了下去。

谢凌转头,便看见目瞪口呆的王涧、符东生,随后视线左移,看向眼神玩味抱着胸看他的宁尚玉。

那颗猛烈跳跃的心脏被谢凌吸入体中后,整个密室都开始震动,宁尚玉扯上谢凌的手臂,“缘了了,这里快塌了,快走。”

众人一起跑向那黑暗的隧道,终于在最后一刻,逃出了那片黑暗。

在众人逃出去后,整个谢家大宅晃荡不止,最终坍塌成一片废墟。

众人回到现实,年久失修的谢家大宅依旧储存在那,少了那份阴湿和诡异,整个大楼都显得阳光了许多,长满的杂草也显得生机勃勃。

王涧、符东生还显得惊魂未定、劫后余生,匆匆与两人告别,原地只剩下宁尚玉、谢凌两人。

宁尚玉看着他,突然笑了,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艳,“没事吧?”

谢凌看着他,眼里罕见的泛起一丝波澜,随后便立即别开眼,“没事。饿了,带路。”

宁尚玉再次搭上他的肩,谢凌没有推开,任由他这么搭着。

清晨阳光正好,热气腾腾、熙熙攘攘的面馆,宁尚玉狼吞虎咽的吃着面条,他抬头,看向谢凌,他吃得很慢,夹起面条后便不动了,晾在那里,像是在保护什么稀世珍宝。

宁尚玉不解,“怎么不吃,不是饿吗。”

谢凌垂着眸,看着散发着热气的面条,“烫。”

宁尚玉失笑,“那你吹吹啊。”

谢凌没回他,但下一筷子便真的吹了起来。

宁尚玉语气带着点小心,问道,“嗯…你在密室里见到你祖先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谢凌垂眸想了很久,“很重,他等了好久。”

宁尚玉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呢?等到你想等的人了吗”

谢凌抬头,仔细的看着清晨阳光照耀下宁尚玉的脸庞,语气认真,“等到了。”

宁尚玉也看着他,和他对视的那一眼,宁尚玉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谢凌,”

谢凌轻声回道,“嗯?”

“我是新手,”

“嗯”

“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什么意思”

“我想跟着你学了缘”,

我想缠着你,我确定了,你是我要找的人。

宁尚玉见他良久不说话,傲娇的语气里带着丝小心翼翼,“到底可不可以?你说话啊!”

谢凌垂着眸,似在思考

宁尚玉顿时有些尴尬,开始为自己找补,“我也不是非要跟着你去,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找别人…”

宁尚玉看着谢凌,眼睛在蒸汽后亮晶晶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莽撞与热切。

谢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宁尚玉以为他会拒绝。

“嗯。”谢凌终于应了,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宁尚玉心湖。他低头吃面,掩去嘴角一丝得逞的笑意,却没看见对面谢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弱的了然与无奈。

谢凌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伸出手,是一枚缺了角的玉佩,

宁尚玉有些惊讶,“你怎么把这个带出来了?”

谢凌回道,“你们打架的时候,我在谢岐山身上翻到的。”

宁尚玉接过玉佩,细细端详,又问道,“那下个地方我们去哪?谢老师,”

谢凌夹面的手顿了顿,答道,“往南走,有河,有桥,有塔,有戏。”

宁尚玉立马想到了,“往南的话,江城古戏塔!”

谢凌吃完最后一口面,“嗯”

宁尚玉去结了帐,两个人背着阳光,肩并肩走在一起,漫步在回清心斋的路上,宁尚玉先开口,

“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

“明天?太早了吧,后天吧”

“理由”

“我想去找我小叔一趟,阿福一天没见到我们,肯定很伤心”

“不会”

“什么嘛,明明就会。”

谢凌轻笑一声。

自谢家老宅风波回到清心斋后,宁尚玉并没有多待,急促得和阿福简单交代了一下,说去小叔家,一去不复返。

市中心地段的清晨七点半,正是早高峰,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似兑水的牛奶,朦朦胧胧透过玻璃折射进室内,张雅清刚刚睡醒,正悠闲地沏茶倒水,电视机播报着近日新闻热点,

“叮叮叮…”急促而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或许是被扰了雅兴,张雅清颇为不耐烦的开了门,但在见到来人时一切情绪都如奶油般化开。

是宁尚玉。按理来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扰了他清梦,张雅清也会把他臭骂一顿,但此时——宁尚玉脸色苍白而疲倦,嘴唇发白、额角渗出几滴汗、半瞌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来得及解释,他便支撑不住,“咚”一声摔在张雅清肩上。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黄昏时刻,金黄的太阳半边已经落到地平线下,宁尚玉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上传来阵阵酸痛,喉咙干燥沙哑,脑子还昏昏沉沉,他胡乱的在床头柜摸索手机,按两下开关,手机不亮,已经没电关机了,宁尚玉只好爬起身,将手机插上充电器,拖着步子到客厅,他还在张雅清家。

出客厅时,张雅清正悠闲地看着电视,见他出来,调侃道,“哟,舍得起床了?”

宁尚玉揉了揉脑袋,拧开一旁没开封的矿泉水,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了?”说罢,他仰起头喝了口水,冰冷的矿泉水沿着喉咙流下,春风吹又生,似干涸的土地迎来一场期待已久的连绵大雨,他的嗓子终于没有那么沙哑了。

张雅清语气埋怨的说,“你还好意思说?平时叫你收敛点、收敛点,非得装这个逼,到头来难受的还不是自己,你一难受就得泡药浴,但是你知道那药多贵吗,你必须赔我!”

宁尚玉轻笑一声,“得了得了,出去吃饭,我请客。”

张雅清立马起身,套了个外套,“行,你说的。”

宁尚玉回房间拿手机,拔充电器的时候,看了眼电量,百分之三十,他又随手抓了个充电宝,匆匆离开。

新城区近几年发展起来,小吃美食不少,一条街,火锅、烧烤、烤肉、新疆炒米粉、家常菜……一路走来香气混杂,看的人眼花缭乱,张雅清走进一家饭馆,自己倒是点了味道大的螺蛳粉,而给宁尚玉点的却是一碗皮蛋瘦肉粥。

宁尚玉毫无食欲的搅弄着碗里的粥,恶狠狠的看着对坐吃得津津有味的张雅清,“你就给我吃这个?”

张雅清抬眼看他,“你这身体刚好,忌辛辣刺激的食物,这还是皮蛋瘦肉的呢,我没给你点白粥都不错了。”

宁尚玉深深叹了口气,“对了,我讲真,我觉得这话玉佩的封印松动了…”

张雅清听了这话,粉都差点喷出来,“咳咳…”他惊讶的抬起,“蛤?你没骗我吧。”

宁尚玉吹了吹勺子里冒着热气的粥,“嗯。”

“奇怪,虽然说是好事,但怎么突然就松动了?”张雅清低头思考,“这不合常理啊,这么久了都不见它松动,怎么突然就…”

“嗡嗡……”宁尚玉手机弹来两条消息——智能管家:检测到可疑人员。

宁尚玉疑惑的解开手机,消息如潮水般涌来,而其中,智能管家连发了两天——检测到可疑人员。

智能管家是宁尚玉装在家门口监控的app,只要检测到有可疑人员在他家门口逗留,就会弹消息显示在宁尚玉手机上,他这几天都在张雅清家,是谁会天天找上门?

宁尚玉仔细想想,寻思着自己也没有惹事欠钱,他一打开app,就自动弹出几段近三日监控,每段都长达几小时,每段内容几乎不变。

宁尚玉随便点开一段,开头普遍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在敲门按几下门铃,但始终无人回应,静立。然后将长腿一曲,便靠着门坐下,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如同一尊石像,宁尚玉是开倍速观看的,眼睁睁看着清晨的阳光交先是渐渐变成正午的艳阳,再变成傍晚的夕阳,云层飘动,天空也呈湛蓝色渐渐变成橙色再慢慢与紫色交融成如诗如画的落日景象,男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监控是以前小叔让他买的,那一阵子治安不好,不过宁尚玉实际上没听进心里去,在网上顺便买的,为了做做样子给小叔看,画质不太清晰,看不清来者长相。

宁尚玉又看了实时监控,那个黑衣男人现在仍在他家门口,一动不动的守候。

张雅清见他眉头紧锁,以为他因为皮蛋瘦肉粥生气了,开口道,“不至于吧…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别…”

“老板,买单。”宁尚玉打断他,“我有急事,你先吃着吧,账我买了。”

话罢,宁尚玉便急匆匆赶回家了。

宁尚玉揣着兜,看着黑色屏幕上楼层不断上升,“叮…”电梯门打开,宁尚玉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把他给挡住了,宁尚玉抬头,

来者是谢凌。

他甚至一下子都快没认出来这是谢凌,因为他看起来十分憔悴,眼下一片乌青,看见宁尚玉的一瞬,眼里先是一丝措不及防,又立马平静,就似朝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投入一颗没有手心大的石头,会泛起涟漪,不过只是一瞬。

宁尚玉见他这身打扮,笃定了这便是天天在他家门口蹲守自己的黑衣人,“好久不见,你干嘛天天在我家门口蹲我。”

谢凌别开眼,“有吗?确实好久不见,这几天在忙什么…都没见到你。”

宁尚玉一脸狐疑,眯起眼,“真的…?”

谢凌没说话,也没看他。

宁尚玉见他这幅样子,不忍失笑,“谢凌,”谢凌一脸不解他在笑什么的看着他,

宁尚玉继续道,“你不知道我家门口有监控吗?”

谢凌,“……”之后便不再理宁尚玉了。

宁尚玉见他不理自己,边笑边哄道,“我不说了,你进来坐坐呗。”

两人独处的时间并不多,宁尚玉家踏进去五步,张雅清便赶来了。

开门时宁尚玉还和张雅清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刚想关门,却被张雅清抵住先一步踏入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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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佛
连载中几许人是惊世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