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脉碎片 暗探柳巷

周嬷嬷被银芒重创,瘫在雪地里动弹不得,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沈清辞看着她,没有多余的动作——皇后势力盘根错节,此刻杀了周嬷嬷,只会打草惊蛇,反而不利于查清真相、寻找念安。

“把她拖下去,关在柴房里。”沈清辞转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婆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敢通风报信,后果自负。”

婆子们早已被刚才的异象吓得魂不守舍,哪里还敢违抗,连忙架起周嬷嬷,慌慌张张地往柴房跑去。周嬷嬷挣扎着,尖利的咒骂声在雪地里回荡,最终被柴房的木门隔绝。

沈清辞走到水井边,俯身望去。井底的煞气已消散大半,那处微弱的灵脉节点泛着淡淡的青光,与她怀中的羁绊玉产生共鸣。刚才融入玉佩的灵脉碎片,此刻正在玉佩内部流转,让樱花印记的光芒愈发温润。

“清辞,灵脉碎片好像让你的力量变强了!”阿桃的灵体从袖中飘出,围着水井转了一圈,“而且这处节点的地气,比之前温和多了,煞气也少了大半。”

沈清辞握紧羁绊玉,樱络感知再次铺开。果然,原本缠绕在浣衣局的煞气脉络,因凤凰吊坠被毁、灵脉碎片离体,已断裂了大半,只剩下一丝微弱的黑气还连接着凤栖宫。

“皇后不会善罢甘休的。”沈清辞轻声道,“周嬷嬷失踪,凤凰吊坠被毁,她很快就会察觉异常。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念安,离开这里。”

阿桃点点头,灵体上的光芒因刚才谢无烬的银芒滋养,变得稳定了不少:“可我们怎么出宫?浣衣局守卫森严,宫门更是有禁军看守。”

沈清辞目光落在院墙上的狗洞上,那是刚才观察环境时留意到的,足够一人匍匐通过。“今晚三更,我们从那里出去。”她顿了顿,补充道,“柳树巷的灵脉断了,煞气丛生,我需要借助羁绊玉的力量护住你,也需要樱络感知寻找念安的气息。”

接下来的时间,沈清辞假意收拾浣衣局的残局,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皇后派来的人果然很快就到了,为首的是凤栖宫的大太监李公公,他在浣衣局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没找到周嬷嬷,也没发现异常,只当是周嬷嬷偷懒躲了起来,骂骂咧咧地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沈清辞松了口气,看来周嬷嬷的失踪暂时还没引起皇后的警惕。

夜幕降临,浣衣局渐渐安静下来。沈清辞借着去柴房送水的名义,确认周嬷嬷被绑得结实,且被煞气反噬得昏昏沉沉,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三更时分,月色如水,洒在积雪上,泛着清冷的光。沈清辞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衣裳,将羁绊玉贴身藏好,带着阿桃的灵体,悄悄来到院墙下。

她趴在雪地里,费力地扒开狗洞周围的积雪,正要钻进去,腕间的樱花印记突然微微发烫。樱络感知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谢无烬的银芒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狗洞外侧,像是在为她保驾护航。

沈清辞心中一动,他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自己。

她不再犹豫,匍匐着钻过狗洞,落在墙外的雪地里。刚站起身,阿桃便惊呼道:“清辞,外面的煞气好重!比宫里还浓!”

沈清辞催动羁绊玉,淡粉的光芒从玉佩中溢出,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她与阿桃笼罩其中。煞气被屏障隔绝在外,阴冷感瞬间消散。

“柳树巷在城南,我们得尽快赶过去。”沈清辞辨明方向,快步走进夜色中。

宫墙外的街道寂静无声,积雪覆盖了脚印,只有寒风呼啸着掠过屋檐。沈清辞借着月光,快步前行,樱络感知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煞气越来越浓,尤其是靠近城南的方向,灵脉断裂的气息愈发明显,像是一块被硬生生撕裂的伤口。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废墟周围的积雪泛着淡淡的黑气,连野草都枯萎发黑,显然是半年前那场大火的遗址——柳树巷到了。

“念安!念安!”阿桃的灵体激动地飘了过去,在废墟中四处寻找,声音里满是哽咽,“王嬷嬷!你们在哪里?”

沈清辞跟着走进废墟,樱络感知全力铺开。她能清晰地捕捉到废墟深处有一丝微弱的生机,还有一缕极淡的、与阿桃相似的灵脉气息,被浓郁的煞气包裹着,若有似无。

“阿桃,这边!”沈清辞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极轻。

废墟深处,一间半塌的茅屋孤零零地立着,屋顶破了个大洞,月光从洞口洒进去,照亮了屋内的景象。一个老妇人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两人都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是被煞气侵蚀了许久。

小女孩的左耳后,赫然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念安!”阿桃的灵体瞬间冲了过去,泪水无声地从灵体上滑落,“我的念安……娘终于找到你了……”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抬起头,一双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小手朝着阿桃的方向伸去,轻声喊道:“娘?是你吗?娘,念安我好想你,说完哇哇哭了起来”

王嬷嬷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茫然,随即涌上震惊,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阿桃的灵体,却只穿过一片虚无。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桃?真的是你?你……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你不是说进宫当差,攒够了钱就来接我们吗?”

阿桃的灵体在母女俩面前停下,哭得更凶了,灵体都在微微颤抖:“王嬷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念安……我进宫后没多久,就被皇后宫里的周嬷嬷诬陷偷东西,她把我打晕了,直接扔进冷宫的枯井里……我醒来时,就变成这样了,连宫门都出不去,只能被困在那座冷宫里……”

王嬷嬷听到“扔进枯井”四个字,浑身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抱着念安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恨意:“原来是那个毒妇!是她!半年前那场大火,根本不是意外!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她带着人来巷子里泼油,烧了半条街!她还放话说,柳树巷的人都该死,谁让这里挡了皇后娘娘的路!”

她顿了顿,老泪纵横地看向阿桃,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委屈:“我带着念安躲在这破屋里,苟延残喘了半年,天天盼着你能来寻我们,可连个音讯都没有。我心里只想着,你哪天回来,把念安带走,我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可念安还小,她的人生还很长,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啊。”

“王嬷嬷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受苦了”

阿桃早已泣不成声的说道

话音未落,王嬷嬷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阿桃透明的灵体,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进了枯井……那你岂不是……岂不是早就……”

后半句“不在人世了”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老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沈清辞心中一沉,果然是皇后干的。她走到母女俩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粮,递了过去,声音温和:“王嬷嬷,念安,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里煞气太重,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王嬷嬷接过干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眼眶泛红:“多谢你,姑娘。若不是你,阿桃的冤屈怕是永远也无法昭雪,我们祖孙俩也活不了多久。”

念安小口地啃着干粮,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沈清辞腕间的樱花印记,软软地开口:“姐姐,你手腕上的花好漂亮,暖暖的,像娘以前抱着我的感觉。”

沈清辞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抬手摸了摸念安的头,柔声道:“这是能保护我们的花,以后会一直护着你和王嬷嬷。”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马蹄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人在厉声大喊:“奉皇后娘娘之命,搜查柳树巷余孽!但凡活口,一个都不许放过!”

王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慌忙将念安护在怀里,声音发颤:“不好!是皇后的暗卫!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沈清辞心中一紧,想必是周嬷嬷失踪的事情终究还是露了破绽,皇后派人来柳树巷搜查,既是为了斩草除根,也是为了追查灵脉碎片的下落。

“快,从后门走!”王嬷嬷抱着念安,踉跄着就要往屋后跑。

可后门早已被人堵住,几个身着黑衣、周身萦绕着浓郁煞气的暗卫闯了进来,手中的长刀泛着阴冷的寒光,为首的人冷笑一声:“跑?往哪跑?王嬷嬷,念安,还有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都给我拿下!”

这些暗卫的煞气比周嬷嬷更甚,显然是皇后精心培养的煞化人,他们的长刀上缠绕着黑气,劈砍间带着蚀骨的寒意,直朝着几人扑来。

沈清辞将王嬷嬷和念安护在身后,迅速催动羁绊玉与腕间的樱花印记,渡厄微光化作一道淡粉色的屏障,堪堪挡住了长刀的攻击。可暗卫的力量远超周嬷嬷,屏障被砍得嗡嗡作响,淡粉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清辞,小心!”阿桃的灵体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试图干扰暗卫,却被刀上的煞气弹开,灵体瞬间变得透明,险些溃散。

沈清辞咬紧牙关,将渡厄骨的力量全部催动。腕间的樱花印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渡厄微光化作一道道细碎的光刃,朝着暗卫斩去。光刃与长刀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暗卫们被震得连连后退,身上的煞气也消散了些许。

可她毕竟只是骨灵初醒的境界,面对多名煞化人,很快就体力不支,胸口一阵闷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前的屏障也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银芒从天而降,如流星般划破夜色,瞬间穿透了一名暗卫的胸膛。暗卫惨叫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谢无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周身的威压让剩下的暗卫瞬间僵在原地,瑟瑟发抖。他指尖银芒不断闪烁,破厄斩一道道射出,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暗卫们纷纷倒地,化作黑烟,没一会儿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沈清辞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双腿一软,险些摔倒。谢无烬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来,带着银芒独有的温和力量,缓缓缓解着她体内的疲惫与煞气侵蚀。

“多谢你。”沈清辞抬头,对上他墨色的眸子,眼中满是感激。

谢无烬的目光落在她嘴角的血迹上,眉头微蹙,指尖银芒一闪,一道柔和的微光落在她的唇边。血迹瞬间消散,体内的不适感也减轻了大半。“渡厄骨尚未稳固,切勿强行催动力量。”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的目光转向王嬷嬷和念安,最终落在念安左耳后的朱砂痣上,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淡淡开口:“执念已寻,该走了。”

沈清辞点点头,扶起一旁的王嬷嬷,弯腰抱起念安,声音轻柔:“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谢无烬抬手,银芒化作一道透明的光罩,将几人笼罩其中。光罩隔绝了外界的煞气与窥探,走在里面温暖又安稳。几人在光罩的保护下,朝着远离柳树巷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沈清辞抱着念安,王嬷嬷紧紧跟在身旁,阿桃的灵体萦绕在她们周围,时不时伸手触碰一下念安的脸颊。谢无烬走在最后,银甲的身影在雪地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走了约莫半刻钟,谢无烬的脚步忽然停住。他抬眸望向天际,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光,像是察觉到了远处的异动。

“皇后的援兵快到了。”他收回目光,指尖银芒在光罩上轻轻一点,光罩的速度陡然加快,“这道光罩能护你们到城西的破庙,那里暂时安全。”

沈清辞心中一怔,刚想开口询问,却见谢无烬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银甲上的光芒也在一点点淡去。

“你……”

“我尚有要事需处理。”谢无烬打断她的话,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疏离,“三日之内,我会去破庙寻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月光里,唯有一缕淡淡的银芒气息,还残留在光罩之上。

光罩载着几人,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沈清辞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雪地,握紧了怀中的羁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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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骨
连载中斋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