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浣衣暗流 微光初绽

押送沈清辞的太监脚步急促,皮鞭抽在积雪上发出脆响,惊得廊下寒鸦扑棱棱飞起。走出冷宫的那一刻,沈清辞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长信宫的红墙在白雪映衬下透着几分死寂,那口枯井的方向,似乎还残留着谢无烬银芒的余温。

袖中的阿桃轻轻颤了颤:“清辞,这宫里的煞气比冷宫重多了,尤其是西边的方向,冷得刺骨。”

沈清辞颔首,催动腕间的樱花印记,樱络感知瞬间铺开。果然,一股浓郁的煞气顺着宫道蔓延而来,源头正是皇后的凤栖宫,而浣衣局恰好在凤栖宫西侧,两者之间的煞气脉络竟隐隐相连,像是一条无形的黑丝,将两处灵脉节点串在了一起。

她心头一沉,皇后这是要将浣衣局也变成养煞的据点。

浣衣局的院门破败不堪,朱漆剥落,门口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手里的荆条沾着冰碴,眼神凶戾得很。见到沈清辞,其中一个婆子上前,伸手就去扯她的衣领,嘴里骂骂咧咧:“罪臣孽种就是矫情,走个路都磨磨蹭蹭,进了这浣衣局,有你好受的!”

沈清辞侧身躲开,指尖攥紧了怀中的羁绊玉。玉佩的温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煞气带来的阴冷。她抬眼看向婆子,浅杏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意:“规矩我懂,不必劳烦嬷嬷动手。”

婆子被她平静的眼神噎了一下,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小贱蹄子还敢顶嘴!”

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沈清辞转头,只见一个身着墨色宫装的女子站在身后,发髻高挽,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的美艳。正是皇后的心腹,浣衣局的掌事嬷嬷——周嬷嬷。

周嬷嬷的指尖泛着青黑,隐隐有煞气缠绕,显然是常年接触煞气之物,已被侵蚀了些许。她瞥了一眼那婆子,声音尖细如针:“规矩点,皇后娘娘说了,留着她还有用。”

婆子悻悻地收回手,退到一旁。

周嬷嬷的目光落在沈清辞的手腕上,那里的樱花印记被衣袖遮住,只露出一点淡粉的边缘。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沈清辞,你母亲当年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如今你落到我手里,也算天意。”

沈清辞心头一动,问道:“我母亲的死,与你有关?”

周嬷嬷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指尖的煞气让沈清辞的皮肤泛起一阵刺痛:“你母亲撞破了娘娘的好事,还敢藏着灵脉的秘密,死在冷宫,算是便宜她了。”

袖中的阿桃瞬间激动起来,灵体的波动带着浓烈的恨意:“是她!当年就是她把我扔进枯井的!她身上的煞气,和那天倒东西的嬷嬷一模一样!”

沈清辞的指尖微微发颤,母亲的冤屈,阿桃的惨死,都与眼前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她压下心底的怒意,樱络感知再次催动,清晰地捕捉到周嬷嬷腰间挂着的一枚黑色凤凰吊坠——吊坠上的黑气正源源不断地渗入浣衣局的水井中,而水井底下,竟也藏着一处微弱的灵脉节点。

皇后这是要以浣衣局的水井为媒介,将凤栖宫的煞气引向整个后宫!

周嬷嬷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得意地晃了晃腰间的吊坠:“这是娘娘赐的宝贝,能滋养煞气,还能延年益寿。你好好干活,若是听话,说不定娘娘也会赏你一件。”

沈清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光:“奴婢遵命。”

周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婆子将她带到后院的角落:“你就负责洗这些被褥,天黑之前要是洗不完,就别想吃饭!”

后院的积雪堆得半人高,一口巨大的铜锅架在炭火上,锅里的水泛着浑浊的黑,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气味。旁边的竹筐里堆着小山似的被褥,每一件都沉甸甸的,沾着浓郁的煞气,显然是专供皇后宫里使用的。

婆子将荆条往地上一扔,恶狠狠地说:“赶紧洗!要是敢偷懒,仔细你的皮!”

沈清辞走到竹筐边,伸手去掀被褥。指尖刚触碰到布料,一股阴冷的煞气便顺着手臂窜了上来,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骨缝里的酸胀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袖中的阿桃急道:“清辞,这被褥上的煞气太重了,你快别碰!”

沈清辞咬着牙,催动腕间的樱花印记。淡粉的光芒缓缓溢出,落在被褥上,那些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滋滋作响,渐渐消散。可她的渡厄骨毕竟只是骨灵初醒的境界,净化不了多少煞气,只刚才这一下就已浑身乏力,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怀中的羁绊玉突然发烫,与腕间的樱花印记产生共鸣。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血脉流淌开来,瞬间稳住了她的气息,骨蚀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沈清辞一愣,这是羁绊玉的力量?

她试着将羁绊玉的力量与樱花印记融合,淡粉的光芒骤然亮了几分,竟化作一缕缕细碎的光丝,缠绕在被褥上。那些顽固的黑气在光丝的包裹下,渐渐消融,露出了被褥原本的颜色。

阿桃惊喜地叫出声:“清辞,你的力量变强了!这光好温和,连我都觉得舒服多了!”

沈清辞看着指尖的光丝,心中微动。这应该就是渡厄者的基础治愈技能——渡厄微光。

她不敢耽搁,借着羁绊玉的共鸣之力,加快了净化的速度。一件又一件被褥在渡厄微光的照耀下恢复洁净,而她的渡厄骨,也在与煞气的对抗中,悄然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竹筐里的被褥终于洗得干干净净。沈清辞累得瘫坐在雪地里,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却感觉浑身舒畅,骨蚀的疼痛竟又减轻了几分,樱络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浣衣局的水井底下,灵脉节点的波动越来越微弱,而周嬷嬷腰间的吊坠,正贪婪地吞噬着灵脉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周嬷嬷带着两个婆子走了过来,看到竹筐里空空如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这小贱蹄子,竟敢偷懒!这些被褥明明沾着煞气,怎么可能洗得这么干净?”

她猛地扑上前,伸手就要去夺沈清辞怀中的羁绊玉:“你怀里藏着什么东西?拿出来!”

沈清辞侧身躲开,周嬷嬷扑了个空,踉跄着摔倒在雪地里。她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煞气缠绕在匕首上,泛着阴冷的寒光:“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就替娘娘除了你这个祸害!”

匕首朝着沈清辞的心口刺来,煞气扑面而来,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袖中的阿桃尖叫着扑上去,却被煞气弹开,灵体变得更加透明。

“清辞,小心!”

沈清辞闭上眼,集中意念,将羁绊玉的力量与渡厄骨的力量完全融合。腕间的樱花印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渡厄微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她的身前。

匕首刺在屏障上,发出一声脆响,竟寸寸断裂。周嬷嬷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血,显然是煞气反噬。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辞:“你……你竟然是渡厄者?”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浅杏色的眸子里泛着淡淡的粉光。她能感觉到,渡厄骨的力量又提升了几分,距离羁绊共生的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腕间的樱花印记突然剧烈地发烫,一股熟悉的银芒气息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身前。谢无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清冷,在她耳边响起:“七日之期未到,本尊说过,护你一时。”

周嬷嬷抬头望去,看到空中那道银甲身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银芒的威压死死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无烬的目光落在周嬷嬷腰间的吊坠上,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此等邪物,也配沾染灵脉之力?”

指尖银芒一闪,吊坠瞬间化作飞灰。而吊坠消散的瞬间,水井底下的灵脉节点,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沈清辞的樱络感知捕捉到,一缕灵脉碎片从节点中飘出,缓缓融入了她的羁绊玉中。

玉佩的光芒更盛,隐隐有梅花纹在上面流转。

谢无烬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渡厄微光初成,骨灵初醒的境界,能做到这般,已是不易。”

他抬手,一道银芒落在阿桃的灵体上,阿桃的身形瞬间凝实了不少。

“七日之期,还有五日。”谢无烬的声音渐渐远去,“护好灵脉碎片,莫要让皇后得逞。”

银芒消散,空中恢复了寂静。

周嬷嬷瘫在雪地里,面如死灰。沈清辞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母亲的秘密,皇后的阴谋,我会一一查清。”

她转身看向水井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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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骨
连载中斋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