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第五宥身上不断涌出的血，冉江峨听到第五湉尖叫着冲出去的声音，看到符春芳冷着脸砸下一打符纸的动作，而自己只来得及喊出一句“都先等一下，这不太对劲！”就失去了意识。
……
没有意识的时候，人们往往很难判断时间的长短，这也是为什么等到她再次睁开眼，并不清楚具体过去了多久，自己又身在何处。
冉江峨紧皱着眉头观察起身边的一切——她记得在昏迷前，大脑还没彻底分析出究竟哪里不对，潜意识已经发出提醒。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她只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场景都在逐渐碎成一块块碎裂镜子般的棱片，自己的魂魄也在不断下坠着，直到坠入黑暗的最深处，再也无法睁开眼。
而现在她醒过来了。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聚精凝神，目之所及也与所在环境隔着一层雾般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依旧无法分辨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
只凭视觉，她目前只觉周围的整个空间都昏暗得要命，所有的光源都来自斜对角处一簇摇摇晃晃似火苗样的东西——在高倍的像高斯模糊滤镜一样的情境下，冉江峨只能猜测那是一只正在燃烧的蜡烛。
倒是气味完全没受到影响。光影摇晃又模糊的情景下，陈旧纸张发出的霉味与一缕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就变得十分明显了。
可还不待冉江峨进一步观察下去，却突然听到一阵似乎来自孩童的哭泣声。
那声音从“蜡烛”的方向传来，音量似幼猫般微小，还断断续续的，让她一时难以判断。
但这没什么关系，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
冉江峨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试图找到更多信息仔细判断，可就在这一瞬间，空间再次破碎，变成一块块碎镜似的棱片。
——这次，她来到了一个像是古代大户人家藏书楼的地方。
它比刚刚那个整体感受下来有些逼仄的小房间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一排排高至屋顶的木质书架挤挤挨挨地放满了整个屋子，被码得密密麻麻的线装书也让空气里到处都是陈墨与潮湿纸张混合的气味。
这里的光线依旧昏暗，但比之前好了许多——这要感谢敞开的窗户与正午的阳光。
冉江峨小心翼翼地接连抽出几本书，随意地翻阅着，很快就判断出这些书并没有什么统一的主题，而是什么类型都有。
完成这些简单的检查后，她也并没有急着更进一步，先低头确认起了自己的情况——长刀仍然可以随意召出，自己掌握的灰雾力量也运转正常。
这让冉江峨微松了口气，开始尝试感知周围的灵力流动。
总的来说，这里的灵力感受起来十分正常，也没有什么怨气存在的痕迹。唯一奇怪的只是这些能量太过平静、没有什么波动，像是真的只在一个普通人家的藏书房中。
可冉江峨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本就是在追查怨气异常的过程中被带到这里，先不说可能存在的各种阴谋陷阱，单没有怨气异常这一点就很怪异。
也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快速逼近的脚步声。
冉江峨反应迅速地缩到角落，谨慎观察起来。
——脚步听着十分凌乱，像是几个人一同奔来的声响，这会儿等人推开门，果然就一下子涌进来了好几个。
听起来略有些危急的情况让冉江峨握紧了刀，打算一有不对就先下手为强。
那些脚步先是停在了门口，然后经过与自己有一段距离、听不真切的主人们的简单交流，一部分守在门边，一部分拐过一排排书架，向着自己的所在角落来了。
但他们似乎并不是有目标的来进行抓捕，倒像是与刚才的自己一样在检查翻找着什么。
似乎也是在收集线索——
“——这也没什么东西啊！”熟悉的声音不耐烦地叫着，绕过冉江峨身前最后一座书架的遮挡，眼看就要到她面前来了。
然后那人停下了动作。
“山水！”第五湉惊喜地大喊，“你也来这里了！我就说我们都进来了，你就算为了我们也会找进来的！”
“这话明明是我说的！”凌绝顶从她身后窜出，不甘心地道，“是我说然然姐最讲义气的。”
门边守着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跑过来确认情况——符春芳的刘海这会儿已经被汗湿成两半地紧贴在额头上，露出了她完整的眼睛。
但她却不是先前二人那般惊喜，只是惊讶地看了眼冉江峨，将手里的符纸攥紧了些。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她警惕地问。
冉江峨的目光疑惑地扫过正兴奋地与第五湉拌嘴的凌绝顶，谨慎地道：
“为什么是我证明？”
在她看来，突然来到自己面前的一行人也不能确定是否是其他人假扮，谁知道是不是先发制人向自己寻求证明，再顺势得到自己的信任呢？
于是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谁也不愿意先说话。
“还在门口守着的是师兄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冉江峨沉默几秒后问道。
“……不是。”符春芳明显磕绊了一下，“第五师弟刚刚已经在我们面前死去了。”
“所以现在没人守在门前，师姐却直接进来了？”冉江峨歪了歪头，没什么表情地瞥了门外一眼。
“情况紧急，我担心他们出事。”符春芳回答。
“有道理。”冉江峨点点头，目光转向第五湉，“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让师兄过来帮忙——”
“……没事。”第五湉快速地回答——她勉强笑了笑，眼尾泛起红意，“我们先出去吧，得找到这到底是哪里，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可话还没说完，冉江峨已经陡然攻出，一刀劈断她的脖子，又顺着惯性，在回身间将符春芳拦腰斩开。
……
冉江峨再次睁开眼。
这次她终于回到了最初被“幽灵”引到的小巷。
方才判断出身处幻境的过程其实十分简单——凌绝顶一早就蹲在花坛里负责守着别墅了，根本没来到这里，自然也不会一起被带到其他地方；而第五湉与第五宥平时打闹归打闹，并不会真的不在意自己哥哥的性命。如果第五宥出事，她不发疯都是奇迹，更何况平静又“委屈”地推进步骤。
当然，这些都只是小问题。
最关键的根据其实是，无论是附身还是傀儡，能施加的力量都会受到载体本事的影响。岳悠然仅仅是个修真高中的学生，甚至称不上天赋异禀的程度，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成功击杀已经跟着昭正修炼了这么多年的、素有天骄之名的第五宥呢？
故而冉江峨一早就怀疑，几人早在“第五宥被杀”前就已陷入幻境。这个结果又结合上她后续同“第五湉”、“符春芳”几人试探时发现的漏洞，自然很容易就判断出他们同样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些真实存在。
果然，她猜对了。
那么现在，该她对付面前的罪魁祸首了。
仍留在原地的“幽灵”显然没有料到此等变故，它反应迅速地想要捞起身旁尚在昏迷中、还未走出幻境的符春芳做人质，却刚准备有所动作就被冉江峨的长刀将才伸长的“手”斩断。
它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当即就想重新融合躯体，可几次尝试后，就惊恐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融合成功。
——可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之前这个女孩斩断自己的时候，明明很轻易就可以回归原状！
它在心里快速又无声地大叫着，不可置信地疯狂后退——从冉江峨的角度是后退，对它而言只是朝着几人追赶时自己前进的方向继续向前。
但冉江峨没有给它机会接着思考，就这一会儿功夫，她的第二刀已经紧随而至。它横斩过“幽灵”抛弃“手臂”后勉强聚拢的上半身，灰雾力量顺着刀刃而出，通过“幽灵”的伤口渗进它的身体。
“幽灵”旋即发出尖锐凄厉的嘶鸣，瞬间破碎消散。
也就在它彻底被击败的同时，接连的爆破声响起，度厄办陇西组的云意直带着几个下属赶到了现场。
……
“这只是简单的问话，你不用紧张。”
考虑到刚下传送就看到的冉江峨的苍白脸色与她七窍流血的恐怖状态，云意直将她带回陇西组时，并未第一时间询问，而是先找了组里的医修为她进行简单诊治。直到这会儿看见状态稳定了，才开口温和地道。
“当然，我会如实回答一切。”冉江峨点点头——她倒并不担心什么，在与第五湉、凌绝顶做出决定时，她就已经通过第五宥联系了宗门，走完了所有程序。斩杀“幽灵”又是极端情况下的正当防卫，一般来说不会有太大问题。
“那么——”云意直翻开手里的文件，皱了皱眉，还是按照材料所写的内容念道，“你是如何施展出那种远超过自身等级的力量，并成功击杀怨灵的？”
冉江峨的瞳孔微缩——这问题问的怎么像是怀疑她使用禁术了？
有人看吗有人看吗有人看吗有人看吗有人看吗有人看吗【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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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击杀“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