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京

方才情绪所致顾不上干净,容舒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摆已经随着下蹲抱住明雪的动作堆在了地上,既然如此,容舒索性也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明雪身边,思索道:“你如果不信雁夫人是你娘,又为何仍认为三……那天在别院看见那个男人是你爹?你不是说,他从前送你什么东西都是通过雁夫人吗?”

容舒以为明雪会提供什么其他的佐证,谁知明雪闻言陷入了沉思,片刻后重重点头:“也对哦。”

娘都不是娘了,和娘一路的爹还是真的爹吗?

她都没有想过诶。

“姐姐好聪明!”

明雪说完仿佛立刻回到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反而容舒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

问到现在她还是一头雾水,甚至最新线索:明雪都不是她家孩子了。

可三叔是实打实往雁夫人身边送了这么多年资财,还为明雪准备生辰礼,若说明雪是个不相干的小丫头容舒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容舒恨在山洞中时自己提到明雪时,见容怀义什么都不想说竟就不追问了,只怪那时还没有见到这块玉佩才沉得住气。

而现在……她恨不能脊背上长出翅膀来,立刻躲过龙仪军的守卫和容子修的陪同,飞到容怀义落脚的地方,死死按着他的肩膀仔仔细细地盘问,再不许他有所隐瞒。

回京的事还得立刻想个理由,告知侯爷。以龙仪军行事效率,恐怕明日容怀义与容子修便会启程。

但是在走之前还有一事,那便是庄子里受制于雁夫人的姑娘们……侯爷说救下的姑娘们正在逐个登记、遣返原籍,可世道女子艰难,她们经历这一遭后在家中不受接纳的又该怎么办呢?

若无处可去,舒安堂或可接管。

可舒安堂是阿娘留给她安身立命的产业,连阿爹都不知道,容舒也不欲叫薛展知晓她就是幕后的东家。

容舒很想与京中总舵的掌柜们从长计议,可惜知州府人多眼杂,识途的信鸽在孙小妹的药铺那边养着,容舒想主动联系孙掌柜都不行。

罢了,一切等回京再议吧。容舒转过身拉住明雪的手,郑重道:“如今雁夫人不知所踪,你又身世坎坷,若无归处,可愿同我一起回京?”

明雪还记得她们第一次相见时容舒救了她,为她指路的那间铺子,她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我跟姐姐去。”

她的痛快和依赖让容舒这样骨子里带着控制欲的人感到熨帖又顺耳,几乎听到明雪答复的瞬间便表情融化,揉了揉脏丫头的脑袋,毫不嫌弃地抱住了她。

出门取药的侍卫终于姗姗来迟,见都督大人身边那个一切都要精细讲究的爱妾竟坐在地上,搂着这个黑黢黢的小丫头,挤了两下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容舒体面惯了,看见侍卫回来短暂地尴尬了一下,随后十分自然地扶着明雪的肩膀站起来,接过药,打开盖子果然又是那个绿色的药膏。

军中似乎常用这个,容舒留了个心思,给明雪抹完药自己分了一半带走了。

得拿给京城舒安堂总舵的大夫研究研究。

离开明雪处时外头的天已黑了,回到他们自己的院落却还不见薛展,容舒来回走动出了一身汗便去沐浴,完了再回卧房这男人已经凭空倚在床边,正安静低着头蹂躏着手中一团布料。

如斯美景,赏心悦目。

“啊呀,什么时候回来的?”容舒惊讶地问道,他们只是分开了片刻,她却好似已经有些想他了。

“刚回不久。”

薛展见容舒回来便站起身,想要越过容舒换自己去洗,却在和女孩擦肩而过时手中布料被身后的容舒扯住。

二人一人拎着一角,布料随之展开,竟是件粉红的里衣,容舒越看越眼熟,“你拿我的衣裳做什么?快扔了。”

这衣裳这么脏是她在山洞里穿着那件吧,容舒十分嫌弃,忽然低头瞧了瞧自己,不对!

“我身上的里衣是谁换的?”

容舒一醒来床榻干净、衣衫清爽,她习以为常,竟忘了前一晚她在山洞中寻了一夜、罩衫脏了不说里衣也不成样子了。

“穿一天了,现在才发现晚了吧。”薛展牵着衣服,像收钓鱼竿一样将容舒扯到近前,看着容舒氤氲在浴桶中时飘在脸颊上的绯红,喉结滚动,俯下身轻啄红唇,低声笑道:“你觉得是谁换的?”

容舒被亲完脸上更红了,以二人如今的亲密程度……“你……?”

她左臂的最后一块结痂脱落以后,每日都在服用叶有贤送的那瓶生肌丸,辅以孙小妹给她配的外敷胶质药膏,那道伤口愈合得很快,现下已经不见突起,呈现为一道鲜嫩新生的红痕。

长长的红痕。

枉她夜夜穿着里衣、捂着领口怕侯爷扒拉她衣裳。

而侯爷呢,露了一回前胸腰腹的紧肉看出来容舒喜欢,便夜夜打赤膊睡,若非容舒百般推阻或恐裤子都不穿了,看得容舒十分不平衡,哪怕薛展会给她扇蒲扇她也委屈得很。

你是说到最后这男人还是趁她昏迷解了她的衣裳、将她看光了?白受热这么久,她夏季在家睡觉上身都是只挂个肚兜的!

女孩又说服了自己,觉得占理了,于是先前惊慌小鹿般的眼睛被眉头压下来,先发制人:“你无耻!”

说着松开抓着衣服的手,还未来得及转身跑走就被男人识破,薛展双手揽住容舒的腰将她圈在怀里,粉衣从两人争夺瞬间变为无人在手,气馁滑到容舒脚边。

“我无耻?”薛展心情很好,语气都带着笑意。

他刚一回房便卸了甲,腰带也随之解去,现在身上只着布衣。

“怎么算无耻?”他扭着着容舒的手靠近自己的身体,直到捏住自己腰间的系带,一扯。

外衫的交领随之松解,又如是摸索男人身上的里衣。

掌心的小手开始隐隐有反客为主之势,到了最里侧的衣带都不需薛展帮着使力便主动捏住、抽拉。

容舒的心砰砰捶打着天灵盖,口中不停在分泌唾液,于是不由自主地频繁吞咽。

直到男人衣襟大敞,他牵着她的手按上自己前胸……

呃、

女孩手一抖,突然将男人的手甩开,不停把自己指尖往他衣服上擦,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你都出汗了,快去洗澡!”

裕州的夏季炎热漫长,月初容舒刚来的时候在路上还冻得将自己裹紧,而现在哪怕是晚上,无风的时候也是闷的,但凡出趟门回来就得换身衣裳。

薛侯爷整日奔波更不例外了。

容舒对气味很敏感,从前知州府仆从环绕,薛展又有意装得风流公子模样,每天都是香香地。

知州府被抄后无人伺候又公事繁忙便顾不上这些了。

哼,武将,都和阿爹一样!

姑娘上一秒还配合得紧,薛展被嫌弃得猝不及防,脸上有点挂不住,默默捡起地上的粉衣,道了声:“好。”

干嘛做出这委屈模样,搞得人怪愧疚的。

“慢着!”容舒没想到自己一喊他就如此听话地停住了,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可说,“你……你拿我里衣做什么?”

薛展抬了抬手,“给你洗了。”

说完就这样敞着胸膛默默转身去对面洗澡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故意走得很慢,总之容舒看他的背影觉得像一只头顶的毛被水浇塌了的大狗。

一会洗澡用的还是她过了一遍的水。

他真的很好,呜呜,啊啊,可是不要脏脏狗。

容舒躺在床上抱着薛展的枕头打滚。

不对,更要紧的是,侯爷今天脾气这么好,是不是……并没有将她手臂上的红痕和相国寺曹天暖那一刀联系在一起?

太好了!

容舒紧紧夹着被子,心想一会儿侯爷回来了得对他好点。

-

浴室中有搓衣裳的矮池子,从前多闲置。

平心而论叶有贤招待的十分不错,他们房中的衣裳自有人收了去别处洗,这池子或恐只用过放肆那日他自己洗亵裤的那一回……

没了仆从后,容舒念着都快回京城了穿一件扔一件,薛展却没那么多件利索的窄袖衣裳,日日都是拎着换下来的黑衣自己洗。

今日洗的却是女子的里衣。

原本也是要扔掉的,薛展对容舒怎么处置衣裳无心置喙。

只是方才在书房与楚清安传达刘冕的旨意,事了,将散未走时,在离间打扫的宁旭拎着些垃圾并这几件容舒换下来的衣裳出了门。

那该死的楚清安,视线就没离开过宁旭的手,看得薛展窝火。

于是薛展当着楚清安的面特意抽出了容舒最贴身的里衣,嘴上还说他房里人要穿。就这样莫名其妙拎着一件容舒不要的衣裳回了屋,现在想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薛展蹲在池边,伟岸身形蹲着也不掩长手长腿,一下一下重重揉搓着。

容舒就是穿着这件衣裳去见了楚清安的,二人单独待了许久。楚清安是认出来这是容舒的衣裳了吗?

……他看过容舒的里衣?

薛展手中越搓越重,直到耳边传来裂帛声,光滑的粉红里衣从腋下被撕开一道口。

薛展愣了一下,索性丢下,默默瞧着摊在水里、沾了水变成深粉色的一团,忽而嗤笑一声。

何苦多思?

左右,容舒她一心留在他身边,现在就在他们同床共枕数日的房中等他。

而楚清安,明日就要滚回京城了。

薛展再次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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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夫人蓄谋已久
连载中庸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