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在电脑上操作,调动自己所有的私人资金,调动海外的所有势力,调动所有能用的人脉,布下一张巨大的网,将黎氏、冷家、所有反对她的人,全部网罗其中。
书房的灯,彻夜未亮。
黎墨坐在书桌前,一夜未眠。
从深夜到凌晨,从凌晨到黎明,她一直保持着笔直的坐姿,处理着一份又一份文件,下达着一个又一个命令,动用着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疯狂地收拢权力,收拢股份,收拢所有能让她站稳脚跟的力量。
她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却依旧精神奕奕,眼神坚定如铁。
每一次敲击键盘,每一次下达命令,都离她的目标更近一步。
每一步,都在为她和苏烟儿的未来铺路。
天渐渐亮了,第一缕晨曦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洒在黎墨的脸上,驱散了些许黑暗,却没有驱散她眼底的狠戾与坚定。
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疲惫却满足。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中小股东的股份,已经有大半同意出售,剩下的几个顽固分子,把柄已经握在手里,随时可以让他们屈服。
黎华的势力,正在被她一点点瓦解。
千秋集团的动向,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周末的晚宴,她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惊喜”。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卧室里那个还在安睡的温柔姑娘。
黎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转身,走向卧室。
推开卧室门,苏烟儿还在熟睡,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黎墨轻轻走到床边,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眼底的冰冷全部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苏烟儿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烟儿,再等等我。”
“很快,我就可以给你一个全世界都认可的名分。”
“很快,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你,你是我黎墨的妻子。”
“谁也不能再威胁我们,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温柔而坚定。
窗外的阳光正好,卧室里温暖如春,画室里的画笔静静摆放,画布上的爱意尚未完成。
而书房里的战场,已经硝烟四起。
黎墨知道,前路依旧充满荆棘,黎华不会轻易放弃,冷家不会善罢甘休,黎氏的老股东们不会乖乖臣服。
但她不怕。
为了苏烟儿,她可以化身最狠戾的毒蛇,踏平一切阻碍。
为了苏烟儿,她可以倾尽所有,不择手段,只为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她黎墨,此生唯一的执念,就是苏烟儿。
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光明正大地,娶她回家。
这场以爱为名的战争,她必胜无疑。
云城的周五总是裹挟着一种浮躁的喧嚣,CBD商圈的摩天楼宇在秋阳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黎氏集团总部大厦如同这片商业丛林里的王者,傲然矗立在城市最核心的位置,通体玻璃幕墙冷冽而威严,象征着无人敢轻易挑衅的权势与地位。
顶层总裁办公区,是整栋大楼最安静、也最森严的区域。没有黎墨的亲自允许,哪怕是集团副总、核心高管,都不敢随意踏入半步。办公区走廊铺着深灰色手工地毯,隔绝了所有脚步声,两侧站立的黑衣保镖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望而却步。
上午十一点,黎氏大堂门口,一道身姿挺拔、衣着光鲜的身影引起了所有前台与员工的注意。
男人身形高挑,穿着高定白色西装,手腕上戴着限量版百达翡丽,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纨绔与傲慢,正是千秋集团唯一继承人——冷清念。他手中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顶级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鲜艳浓烈,与他周身刻意营造出的温柔浪漫形成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与保镖,阵仗不小,摆明了是来高调示爱,或是说,来宣告这场早已被双方父辈敲定的商业联姻。
冷清念站在前台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大理石前台,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迷人的笑意,对着脸色紧张的前台小姐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通知你们黎总,就说冷清念来访,给她送花,顺便谈谈周末两家晚宴的细节。”
前台小姐吓得手心冒汗,连忙拿起内线电话,可手指刚触碰到按键,就被身边的主管轻轻按住。主管是跟着黎墨多年的老人,深知自家总裁的脾气,更清楚总裁对这位冷家少爷的态度,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却态度坚决:“冷少爷,实在抱歉,黎总今天行程排满,全程无会客安排,您如果有公事,可以联系集团商务部预约;如果是私事,麻烦您先行离开,不要影响我们正常办公。”
冷清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是谁?千秋集团的少东家,云城顶尖的豪门公子,多少名媛挤破头想要攀附的对象,如今他亲自登门送花,竟然被区区一个前台主管拒之门外?
在他看来,黎墨所谓的行程繁忙,不过是故作姿态,欲擒故纵罢了。毕竟,这场联姻是黎华亲自敲定的,黎墨就算再强势,也不敢公然违背父亲的意愿,更不敢得罪冷家。
“我再说一遍,我要见黎墨。”冷清念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威胁,“我和你们黎总,是两家父辈认可的未婚夫妻,你确定要拦着我?耽误了两家的大事,你承担得起后果?”
主管依旧面不改色,微微躬身:“冷少爷,黎总的命令,我们必须遵守。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为难?”冷清念嗤笑一声,直接将手中的红玫瑰扔在前台上,花瓣散落一地,极尽嚣张,“我今天还非要见到她不可!”
他说着,就要强行走向电梯口,却被守在电梯旁的保镖伸手拦住。两名保镖身形魁梧,眼神冷厉,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冷少爷,请留步。”保镖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没有黎总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总裁专属电梯。”
冷清念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被当众阻拦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在云城豪门圈里向来横行霸道,何时受过这种气?可看着眼前两名一看就不好惹的保镖,他终究没敢直接动手,只能恨恨地瞪了电梯口一眼,转身回到大堂沙发区坐下。
“我就在这里等,我倒要看看,她黎墨能躲我到什么时候!”
他就不信,黎墨能一整天不踏出办公区半步。
这一等,就是整整三个小时。
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冷清念坐在大堂里,喝光了两瓶前台送来的水,抽完了半包雪茄,期间无数员工偷偷打量他,窃窃私语,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觉得如同针毡。他先后三次让人去通报,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黎总没空”。
三次闭门羹,彻底磨光了冷清念所有的耐心与伪装。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脸上再无半分刻意的温柔,只剩下被激怒的暴戾与狂妄。他不再理会前台与保镖的阻拦,径直冲向总裁专属电梯,手指狠狠按下上行键。
保镖立刻上前阻拦,冷清念却突然厉声喝道:“我是黎家认定的女婿!是你们黎总未来的丈夫!我要见我的未婚妻,你们也敢拦?信不信我明天就让黎总把你们全部开除!”
他的声音极大,引来了整个大堂所有人的目光。
保镖微微迟疑,对视一眼。他们只听命于黎墨,可冷清念口中“黎家认定的女婿”这句话,让他们不敢真的动手伤了人,万一真的是总裁的私事,他们担待不起。
就在这短暂的迟疑间,冷清念已经猛地按下电梯开关,闪身冲了进去,迅速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所有的阻拦都隔绝在外。
电梯飞速上升,冷清念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黎墨,就算你再强势,终究还是逃不过嫁给我的命运。今天我就亲自上去,让你明白,你注定是我冷家的人,黎氏,早晚也会并入我们千秋集团的版图。
电梯抵达顶层,“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顶层办公区一片寂静,空旷的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冷白的灯光洒在地面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冷清念走出电梯,没有看到任何保镖,心中更是笃定,黎墨是故意放任他上来的。
他顺着走廊径直走到最深处的总裁办公室门前,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有锁。
冷清念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直接推门而入。
下一秒,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总裁办公室大得惊人,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冷硬而疏离,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云城,视野绝佳。办公桌后没有坐人,而办公室中央的落地窗前,站着一道纤细却气场慑人的身影。
黎墨穿着一身黑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肤色冷白的手腕,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她侧脸冷艳绝伦,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淡漠。
她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一幅装裱好的画作上。
那幅画不大,画框是极简的黑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被挂在办公室最显眼、最核心的位置,足以看出悬挂之人对它的珍视。
画上没有绚丽的色彩,没有具象的人物风景,只有大片大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与一抹极其微弱、却倔强燃烧的暖白,笔触孤独、细腻、温柔,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像是黑暗里独自绽放的微光,又像是无人理解的灵魂在静静独白。
画的右下角,只有一个小小的落款——青烟如梦。
这幅画,是苏烟儿早年还未被黎墨带回别墅时,独自创作的作品,名为《孤》。
曾经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这幅画被拍出七位数的高价,震惊了整个艺术圈。所有人都惊叹于苏烟儿细腻的笔触与极致的情感表达,却没人知道,这幅画最终被匿名拍走,而拍下它的人,正是黎墨。
对黎墨而言,这不是一幅价值百万的画作,而是苏烟儿曾经的孤独,是她未曾参与的过去,是她想要用一生去温暖、去守护的软肋。自从这幅画被挂在办公室,黎墨只要一有空,就会站在这里静静看着,仿佛透过画布,就能触碰到那个温柔又孤独的苏烟儿。
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平日里冷冽如冰的眼眸里,盛满了只有面对苏烟儿时才会流露的缱绻与珍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只剩下极致的温柔。
冷清念站在门口,看着这样的黎墨,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见过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黎墨,见过酒会上冷艳高傲的黎墨,却从未见过如此温柔、如此柔软的黎墨。那份温柔不似作伪,是刻在骨子里的珍视,让他莫名觉得刺眼。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轻咳一声,故意发出声响,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黎墨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缓缓转过身,原本落在画作上的温柔目光,在看到门口的冷清念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所有温度,被极致的冰冷、暴戾、以及如同黑曼巴毒蛇般阴鸷狠戾的杀意彻底取代。
她的眼神极冷,黑眸深邃如寒潭,死死锁定在冷清念身上,没有丝毫掩饰的杀意,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缓缓竖起毒牙,随时准备一口咬住猎物的咽喉,将毒液注入对方的血脉。
那眼神太吓人了。
冷得刺骨,狠得惊心,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仅仅是被她盯着,冷清念就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心脏狂跳不止,甚至产生了一种转身逃跑的冲动。
他甚至怀疑,下一秒,黎墨就会冲过来,亲手掐断他的喉咙。
这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威压,是从无数次商场厮杀、权力博弈中淬炼出的狠戾,是冷清念这种养尊处优的豪门公子哥,永远无法拥有的气场。
冷清念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喉咙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可仅仅过了几秒,他就强行稳住了心神,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两家父辈的约定,想到黎华对他的承诺,那份恐惧又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傲慢与不屑。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胆怯太过丢人,一定是黎墨故意装出来吓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