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黎墨愿不愿意,至于这场婚姻里有没有感情,黎华从来都不在乎。
在他眼里,子女的婚姻,从来都是利益交换的筹码,是巩固商业帝国的工具。
黎墨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缓缓吐出信子,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她看着黎华,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我不需要。”
四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黎华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不同意?黎墨,你以为你是黎氏的掌权人,就可以随心所欲了?我告诉你,黎氏是我一手打下来的天下,你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是我给你的!你的人生,你的婚姻,也必须由我来安排!”
“黎氏是我一手稳住的,黎氏有现在的地位是我抢回来的”黎墨向前一步,气场全开,冷艳的脸上布满了戾气,“父亲当年接手黎氏时,集团负债累累,内忧外患,是我放弃了自己的一切,一步步把黎氏从悬崖边拉回来,让它成为云城的龙头企业。如今你想拿我的婚姻做交易,我绝不答应。”
“绝不答应?”黎华怒极反笑,“你有什么资格不答应?我手里握着黎氏32%的股份,是集团最大的股东!只要我一句话,召开股东大会,我随时可以罢免你的一切职务,收回你所有的权力!你信不信?”
股份,权力,这是黎华拿捏黎墨最致命的武器。
黎墨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愤怒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她知道黎华说的是实话,只要黎华动用股份,联合那些老股东,她确实会瞬间从云端跌落。
可让她放弃苏烟儿,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去完成一场肮脏的商业联姻,她宁愿去死。
苏烟儿是她的命,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她心甘情愿放下所有戾气去温柔对待的人。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谁也不能!
黎华看着黎墨变幻的脸色,以为她终于害怕了,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强势的命令:“黎墨,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黎氏好。冷清念哪里配不上你?年轻,帅气,有能力,两家联姻,强强联合,你将成为云城最尊贵的女人,黎氏也会更上一层楼,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两全其美?”黎墨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冰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父亲眼里,只要能让黎氏赚钱,能让你的权力更稳固,就算让我嫁给一个陌生人,就算让我一辈子不幸福,都是两全其美,对吗?”
“幸福?”黎华嗤之以鼻,“黎家的人,从来都不配谈幸福!权力和财富,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你少跟我提那些情情爱爱,幼稚!”
“好,既然父亲这么说,那我也没必要再隐瞒。”黎墨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目光扫过客厅里所有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如同在这片冰冷的空间里,投下了一把熊熊燃烧的火。
“我喜欢女人。”
“我这辈子,不会嫁给任何男人,更不会和冷清念联姻。”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我只爱她一个,我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出柜。
两个字,彻底引爆了所有的压抑与愤怒。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黎墨,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丑闻。
黎华更是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黎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有伤风化!”黎华气得语无伦次,胸口剧烈起伏,“黎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黎墨站得笔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要什么。”
“你给我闭嘴!”黎华猛地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黎墨脚边,陶瓷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是黎氏的继承人,是云城的名媛,你竟然喜欢女人?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黎家?怎么看黎氏集团?”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黎墨淡淡开口,“我只在乎她。”
“你不在乎?我在乎!”黎华怒吼,“黎氏的股价,黎氏的声誉,黎氏的未来,你都不在乎吗?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你要毁了自己,毁了黎家,毁了整个黎氏集团吗?”
“她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她是苏烟儿,是我黎墨此生唯一想娶的人。”黎墨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护犊之情溢于言表,“谁也不准侮辱她,包括你。”
“苏烟儿?”黎华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显然已经派人调查过,“就是那个躲在你别墅里画画的女人?一个只会舞文弄墨、毫无背景的穷画家?黎墨,你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要跟我作对,要毁掉自己的人生?”
“她很好,比你眼里所有的利益联姻都好一万倍。”黎墨护短地说道,“她温柔,善良,纯粹,她爱我,我也爱她。这就够了。”
“够了?”黎华冷笑,“我看你是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我告诉你黎墨,这件事,由不得你!我已经和冷家定好了,这个周末,云城顶级酒店,两家联姻晚宴,对外正式宣布你和冷清念的婚事!”
“我不会去。”黎墨坚定地说。
“你必须去!”黎华威胁道,“如果你敢不去,我立刻召开股东大会,罢免你的一切职务,收回你所有的股份,让你从黎氏滚出去!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黎总,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到时候我就看看你要怎么带你所谓的心爱之人喝西北风!”
股份,罢免,一无所有。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尖刀,刺进黎墨的心脏。
她不怕自己一无所有,她怕的是,一旦她失去了权力,失去了财富,失去了保护苏烟儿的能力,黎华会对苏烟儿下手,会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会伤害那个温柔无辜的姑娘。
苏烟儿那么依赖她,那么信任她,如果她真的一无所有了,烟儿该怎么办?
可能到时候苏烟儿也只是会笑一笑安慰安慰她,然后开始卖画养她了
一想到苏烟儿可能会受到伤害,黎墨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看着眼前暴怒的黎华,看着客厅里那些虎视眈眈的家族元老,知道今天在这里,她不可能争出任何结果。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只会让苏烟儿陷入危险。
她必须忍。
忍到她拥有足够的力量,忍到她彻底掌控黎氏,忍到她可以无视所有威胁,光明正大地把苏烟儿娶回家。
黎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戾气、愤怒、彷徨与无助,脸上重新恢复了冷漠,没有再和黎华争吵,没有再继续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黎华,眼神深邃,让人看不清情绪。
“我知道了。”
最终,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黎华以为她终于屈服了,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冷声道:“知道就好。周末晚上七点,准时出席晚宴,不准迟到,不准搞砸,更不准提那个女人半个字!否则,后果自负!”
黎墨没有再说话,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冰冷压抑的黎家老宅。
走出客厅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狠戾。
黎华,你以为用股份就能威胁我?你以为一场联姻就能拆散我和烟儿?你错了。
黎氏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你的股份,你的权力,你的一切,我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周末的晚宴,我会去,但不是去联姻,而是去告诉你,告诉冷家,告诉整个云城——我黎墨的人,谁也碰不得,我的人生,谁也别想摆布。
坐回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黎墨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彷徨。
她习惯了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习惯了用腹黑狠戾的手段解决所有敌人,习惯了掌控一切,可面对黎华的威胁,面对随时可能失去苏烟儿的恐惧,她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她不怕和黎华对抗,不怕和整个黎氏的老股东对抗,不怕和千秋集团为敌,她只怕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怀里的那个人。
烟儿还在等她回家。
那个温柔的姑娘,还在地下室的画室里,安安静静地画着画,等着她回去拥抱,等着她亲吻,等着她给予所有的安全感。
一想到苏烟儿,黎墨的心就软了下来,所有的彷徨与无力,都化作了最坚定的决心。
她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开车,回半山别墅。”黎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坚定。
“是,黎总。”
车子平稳地驶离黎家老宅,驶向那个有苏烟儿在的、唯一能让她感到心安的地方。
一路上,黎墨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底的黑暗越来越浓,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整个黎氏的风暴。
她已经在心里,默默规划好了所有的步骤。
收购股份,拉拢股东,清除异己,架空黎华,掌控黎氏。
不惜一切代价,不惜动用任何手段,哪怕是灰色地带,哪怕是违背规则,她都要做到。
她要让黎华再也没有威胁她的资本,要让整个黎氏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要让整个云城都知道,苏烟儿是她黎墨的逆鳞,是她要用生命守护的人。
她要光明正大地,娶苏烟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