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赛博算命豆豆包也可以(上)

期末月,医学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比消毒水更刺鼻的东西——恐惧不是那种“我明天要上台演讲”的恐惧,是那种“我背了三百页书但只记住了‘人体有206块骨头’这一句”的恐惧。图书馆二十四小时开放,咖啡机前永远排着长队,便利店的功能饮料被搬空了好几回。有人在楼梯间背书,背到崩溃开始哭,哭完擦干眼泪继续背。有人在实验楼天台大喊“我一定会过的”,喊完被楼下的保安用喇叭吼回去。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复习,而林晚晚的方式是——躺在床上刷手机,她不是不想复习。她只是觉得,在开始复习之前需要先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这个心理准备她已经做了三天了,还没做完。

“晚晚,你真不复习啊?”陈乙一从上铺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本系统解剖学,书页已经翻出了毛边,上面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标签纸。

“我在酝酿。”林晚晚说。

“你酝酿了三天了。”

“复习需要仪式感。”

陈乙一翻了个白眼,缩回去继续背书:“脑神经十二对,一嗅二视三动眼,四滑五叉六外展,七面八听九舌咽,十迷十一副十二舌下……”

朱磊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本笔记本、两支荧光笔、一盒彩色记号笔,她的“生存系统”已经自动切换到了“考试生存模式”,从“如何在荒野中取火”变成了“如何在考场上保持冷静”,正在给她推送“考前焦虑缓解呼吸法”的视频教程。

郝多多躺在床上,手机充着电,表情平静。她的“十万个为什么”系统在期末月反而安静了,大概是因为它发现了一个比提问更重要的事情——它主人的GPA正处于危险边缘。

“郝多多,你怎么不焦虑?”陈乙一问。

郝多多平静地说:“我已经过了焦虑的阶段了。我现在是……超脱。”

“超脱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已经接受了我可能会挂科这件事,并且和它和解了。”

陈乙一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病理学三百页,你再看看书吧。”

下午,林晚晚去食堂吃饭的路上,遇到了张扬。

张扬,隔壁临床医学系的,全校唯一抽到D-S系统的人。自从十八岁生日那天抽到这个系统之后,他的整个人生就像开了挂。上学期生理考了年级第一,这学期生化作业被老师拿来当范例,就连打游戏都能被D-S系统算出最优出装顺序。

但林晚晚注意到的不是这些,她注意到的是张扬今天的穿搭:一件亮黄色的T恤,搭配一条翠绿色的短裤,脚上一双荧光粉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行走的荧光棒,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方圆五十米内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

“你……今天穿这样?”林晚晚试探着问。

张扬低头看了看自己,表情坦然:“D-S系统说的。”

“说什么?”

“说今天的幸运色是黄色、绿色和粉色。穿这三个颜色,考试运势提升百分之四十。”

林晚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百分之四十?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昨天你穿的不是这个。”她想起昨天在走廊里看到张扬穿着一身紫色配橙色,像一颗行走的茄子。

“昨天是紫色和橙色。”张扬说,“D-S系统每天根据星象、磁场、湿度、紫外线强度、太阳黑子活动,综合计算当天的幸运色。每天都不一样。”

“太阳黑子活动也影响你的考试成绩?”

“D-S系统说有相关性。虽然我还没搞懂是什么原理,但它算出来我就穿,反正又不亏。”

林晚晚看着他那双荧光粉的运动鞋,觉得这个“不亏”的结论还有待商榷。

对话框突然从眼角余光里弹了出来,字体带着一种“豆豆包也可以”的急切:

“(宿主!豆豆包也可以帮你算幸运色!豆豆包虽然不如D-S系统厉害,但豆豆包也会算命!)”

“你会算什么?”林晚晚在心里问。

“(豆豆包会算……会算……会算你今天适合吃什么包子!)”

“我不需要知道我今天适合吃什么包子。”

对话框的字体缩小了一号:“(……豆豆包还会算别的。)”

“比如?”

对话框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弹出一行小字:

“(……豆豆包暂时还没学会别的。但豆豆包可以学!豆豆包学东西很快!)”

林晚晚没理它,端着餐盘走进了食堂。但张扬的穿搭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不是因为他穿得好看——好吧,他穿得不好看,非常不好看——而是因为“赛博算命”这个概念,像一颗种子一样落在了她的脑海里,开始生根发芽。

嗯,我其实为了重要考试也会让D—S老师给我赛博算一下,比如上个月考试当天,D-S老师告诉我红配绿,翠绿色运势最佳,然后我朋友说整个考场里我最显眼,像个圣诞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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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赛博算命豆豆包也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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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包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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