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婴话音刚落，右班一人指着他大笑道：“吾看你身材不满五尺，手无缚鸡之力，只是自呈口舌而已。自古以来，凡成大事者，无不身材魁伟，英勇冠世，立功于当代，名垂于千古。子不闻，成汤身长九尺，可为贤王；子桑力敌万众，可作名将。但不知子以为能能在何处？”晏婴视之，乃公子真的孙子，名囊瓦，任楚王车右之职。此人虽出言不逊，晏婴仍微笑而答：“吾闻秤砣虽小可压千斤，舟浆之长，终为水役。昔日，侨如身长被戮于鲁；南宫万力穷而戮于宋。婴自知无能，忝为相国，不知可否？”囊瓦未及答，忽报令尹遠羆到。众人即肃然而立。伍举携起晏婴之手进得朝门，对诸大夫说：“平仲乃齐之贤士，诸君何以口舌相加？”
一会儿到了朝堂，楚王升殿，见了晏婴便问道：“齐国何这般无人耶！”晏婴回道：“大王，齐国人才济济，行者摩肩，何谓无人耶？”灵王仍沉着脸说道：“既是这么多人，如何派个小人来呢？”晏子不动声色地回道：“这又有什么奇怪的？敝邑凡出使臣有个常典，贤者奉使为贤国，不肖之徒乃出使不肖之国。大人出使大国，小人出使小国。臣不才，又不肖，故而只能出使楚国。”楚王听罢，瞅了瞅底下矮小身材的晏婴，其语虽带讽刺之味，又不乏滑稽之趣，心中想笑又不好笑出来。适逢郊人献合欢橘至，灵王便赐一枚与婴。
晏婴接过带皮而食，灵王一看这才大笑道：“齐人都没有吃过橘子吗？皮都不剝？”晏子回道：“臣不是不剖，而是臣听说，受君而赐，瓜桃不削，橘柑不剖。今蒙大王赏赐，犹吾君之赏，敢不全食？”灵王听后，不觉肃然起敬，命赏酒赐坐。过了一会儿，有武士三四人缚一囚徒而过，灵王问：“何人？”答曰：“齐人。”灵王又问：“所犯何罪？”答：“偷盗。”灵王便对晏婴说：“原来齐人一贯爱偷盗啊！”晏婴知其故意而设，想戏弄与他，便顿首道：“臣闻＇江南有橘，移栽江北，便化而为枳＇所以不同者，乃土地使然也。所以，这就不足为怪了，齐人本在齐并不偷盗，一来楚便行窃，乃是楚地之故也。于齐又有什么干系呢？”灵王一下哑然，停顿良久，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寡人本想辱子，反被子所辱。乃厚待晏婴，遣归齐国。”
齐景公很是赞赏晏婴使楚之功，尊其为上相，赐千金之裘，欲割地嘉赏，以益其封，但都被晏婴婉拒了。景公又想广其宅所，晏婴也辞而不受。一天，景公到晏婴家作客，见到了他的妻子，便问：“她是你的内人吗？”婴答：“是的。”景公笑着说：“老也丑也！寡人有爱女年少且美，愿卿以纳之。”婴答曰：“人凭年轻貌美而相托，臣妻现在虽然又老又丑，但臣已受其托，安忍背弃？”景公叹道：“卿不背妻，岂背君父乎？”于是更加信任他了，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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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婴辞赏赐 楚伐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