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牙竖貂三人,见齐桓公日浙老耄无能,遂专权弄事。朝庭内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把个朝政弄得乌烟瘴气。
时卢村有个名医,乃郑国人到此。名秦缓,字越人。曾医治好了许多人,人们就以古时名医扁鹊呼之。
有一次曾经游历虢国,恰逢太子暴疾而死。扁鹊看过之后,说太子未死,可以救活。
虢君闻言喜极而泣,立请扁鹊医治。
扁鹊使弟子阳历,用砭石针刺入,过了一会儿,太子竟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再施以汤药,过了两天,太子身体康复如初。
自此,世人称扁鹊有起死回生之术。一天,扁鹊带着弟子来到了临淄,谒见齐桓公。
扁鹊看了桓公面容就对他说:“君有病在腠理,不治将深。”
桓公笑笑摇头道:“寡人身体并无不适,何以治之。”
过了五日,扁鹊复见桓公,又言:“君病在血脉,不可不治。”
桓公扭扭脖子,觉得自己挺好的,又辞之。
再过五日,扁鹊复对桓公说:“君疾已至肠胃,应速医治!”
时桓公正和竖貂三人玩的开心,哪里想及自身有病?反而对身边的人笑言:“寡人能有什么病?不过是医者故弄玄虚而已。”
又过五日,扁鹊再次求见。望见桓公面色,拱拱手,不言而退。
桓公这次倒担心起来,连忙使人请回扁鹊,问其为何不言?
“君之病已深入骨髓也!当初,病在表里,汤熨之所及。及至血脉,可针砭之。后及肠胃,仍可酒醪。今已及骨髓,臣虽治但已无能为力,故臣告退也。”
又过五日,桓公果然生病,使人召扁鹊至,邻居说,秦先生已于五日前束装而去了。桓公懊悔不已。
其实桓公早已病入膏肓,生命危在旦夕。
这个时候就非常需要亲人的看护和照顾。那么桓公的家室都有哪些人呢?
桓公先后有三位正夫人,分别是王姬、徐姫、蔡姬,她们都没有生下儿子。王姬、徐姬先后已卒。蔡姬因游湖与君戏水被送回蔡国。
除了三位正夫人之外,还有六位如夫人。所谓如夫人,是指虽无正夫人之名,但其受宠及礼遇没有区别,所以谓之如夫人。
现在来说第一位长卫姫,生公子无亏;第二位少卫姬,生公子元;第三位郑姬,生公子昭;第四位葛赢,生公子潘;第五位密姬,生公子商人;第六位宋华子,生公子雍。也就是说,每位如夫人都育有一子。其余妾媵所生子女也有很多,不在六位如夫人之数。
这六位如夫人中又数卫长姬事桓公时间最长。她的儿子无亏年龄排在最大。
因为易牙和竖貂与卫长姬关系最近,所以屡向桓公推荐长公子无亏,桓公也就答应了。
后来,桓公发现诸公子中当数昭最贤,于是,在赴葵邱之会途中与管仲商议,欲改立昭为世子。所以,桓公就在葵邱之会结束前,把昭托付于宋襄公。
而齐桓公的宠臣公子开方,却很青睐公子潘,欲为其谋立嗣位。
还有公子商人性喜布施,颇得民心,因其母密姬受宠,未免萌生觊觎之心。
六位公子中只有公子雍,出身低贱,倒也安分守己,与世无争。其余五位公子皆各树党羽,互为猜忌。
桓公虽为一世英主,但人到老年,也有昏愦糊涂的时侯。五位公子便让母亲使出浑身解数,务要桓公答应把自己的儿子立为世子。桓公全没了当初的果敢之气,只是唯唯诺诺,都默默答应了。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灾祸,桓公忽然暴疾来临,卧床不起。
易牙知扁鹊辞去,桓公病不可医治,即与竖貂商议了一个办法,将一块木牌悬于桓公卧室门口。上书:“寡人有怔忡之疾,恶闻人声。不论群臣及家人,一概不许入宫探视。着竖貂把守宫门,易牙率领宫甲巡逻。一应国事,可等寡人痊愈之日奏闻处理。”
二人又将公子无亏接到长卫姬宫中。其他公子前来问安,一律不许进入。
过了三日,竖貂易牙见桓公未死,又将他左右侍人全部逐岀。
叫来木石匠工在寝室周围筑起一道高墙来,内外隔绝,音讯全无。
只在高墙下留下一个小洞,每天只让小内侍钻入洞内,探桓公之生死。
二人又整顿宫甲,以防群公子之变。
再说,桓公卧于床上,呼人不应,要水没有,每天只干瞪着眼。
忽听窗外扑通一声响,似有人从上而坠,敛神细看,却是贱妾晏蛾儿从窗户中爬进来。
桓公连忙对她说:“寡人腹中饥渴,正想喝一盏稀粥,汝可取之。”
“君上,取不了。”
“可有热水,也可救渴。”
“什么都取不了啦。”晏蛾儿跪伏在地上,拉着桓公的手,泪流满面。
“哦,这是为什么?”
“竖貂、易牙二人作乱,室外筑起三丈高墙,无人能进。”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妾曾受主公一幸之恩,不顾生死,爬墙而入,只是想见君上一面。”
“那么,太子昭在哪?”
“被二人阻挡于宫门外,不得进入。”
“唉!事到如今怨天忧人也无济于事。都怪寡人不听仲父之言,而有今日。圣人所见,岂不远哉!”
“主公千万珍重,万一不幸,妾当以死送君!”
“唉,小白呀小白,天乎地乎,如此而终!”说完口喷出鲜血来。
“君上,君上珍重!”
桓公使出最后的力气,握着晏蛾儿的手说:“我有宠妾六人,子十余个,只有你一人送终,寡人深疚平时未能厚待于你啊。”
“君上,请您不要这样说。”晏蛾儿已泣不成声。
“哎!这都是命啊!当日仲父之言若不知则已,可我明知而逆忠言,叫寡人有何面目见仲父于地下啊。”说完,以衣服自掩其面,连叹数声而绝。
第31章晏蛾儿殉节群公子闹朝
1.擅立无亏朝门哭拜
齐桓公七十三而薨。其妾晏蛾儿为践先前与桓公之言,将衣服复盖于齐桓公身上,自己叫的一声:“妾来也!”一头撞在梁柱上,顿时气绝身亡。
是夜,小内侍照例钻墙进去看视,见一尸体倒在血泊之中,还未看清即吓得岀来报告说:“主公已触柱而死。”
易、竖二人不信,使内侍掘开墙壁,提灯细看,却发现是个妇人的尸体,心中吃惊不小。内有侍者认得是晏蛾儿,易牙和竖貂才放下心来。再掀开床上的衣服,桓公早已死多时了。
于是,竖貂与易牙商议发丧,易牙却摇手说:“必须定下长公子的君位,然后再发丧。”
竖貂点头称好。二人便到长卫姬宫中说:“先君已经薨逝,按长幼排序,理应长公子继位。但先君曾于葵邱之会,有言嘱托宋公,将昭立为太子,群臣大都是知道的。若闻先君薨逝,必然辅助公子昭继位。莫若乘今夜无人知道之际,率宫甲将公子昭杀死,然后奉长公子即位,才大事可成。”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那么多,惟卿等决之。”
于是,易牙、竖貂各率宫甲数百来杀太子。
再说公子昭一连几天想进宫探视,都被挡于宫门外,心中郁闷,早早熄灯而眠。
辗转反侧,迷迷糊糊间,见有一妇人叩门而进说:“妾奉先公之命,着令太子速逃,有人要追杀于你!”公子昭定目细看,却是晏蛾儿,正要起身参见,忽然一阵寒风飘过,早已不知踪影。心中一惊,原来是一梦。细思梦境,联想宫中这几天怪事,连忙翻身起床,叫了心腹内侍,提灯开了便门,直接去了上卿高虎的家。
高虎接进家去,问其来意。公子昭便将刚才所梦相告。
高虎说:“主公抱病半月,至今未能一面。梦中称先公,可能主公已经薨逝。世子看来凶多吉少,宜速速外逃。”
“不知逃往何方为好?”
“昔日,主公曾有嘱托于宋公,世子可以逃往那里去。虎乃守国之臣,不能与世子同去,吾有门士崔夭,现掌管东门钥匙,我使人通知他开门,世子可乘夜出逃。”
正说话间,有守门人来报,说宫甲已将东宫围住。公子昭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高虎立即让公子昭换了衣服,差心腹人相随,直至东门,传高虎口谕,令崔夭速开城门放出世子。
崔夭说:“主公存亡未知,今私放世子,罪责难免。世子如今身边乏人,如若不弃,愿随世子一同出奔。”
世子昭大喜说:“有汝同行,那太好了!”
于是,崔夭开了城门,同公子昭一同奔往宋国而去。
这里,易牙和竖貂在东宫遍搜世子,却不见踪影。
易牙说:“我等擅围东宫,不过是岀其不意,如果迟至天明不返,被其他公子先据朝堂,大事将去呢。不如速归宫,拥立长公子为君。”
竖貂说:“话不宜迟,应速回。”
于是,率领甲士急忙往回赶。还没到朝堂,就远远望见朝门大开,百官都已经来了。
其中有高氏、国氏、管氏、鲍氏、隰氏等一班子孙臣子,闻东宫有变,都到朝堂打听消息。
众人议论纷纷,有说齐侯凶信,有说世子凶多吉少。正商议如何保护世子时,忽见易牙和竖貂正大步朝这里走来,都一拥向前,七嘴八舌地问:“世子何在?”
易牙拱手答道:“世子无亏现在宫中。”
众人说:“无亏未行册立,并非世子,公子昭才是主公所立,快说,你们把世子昭怎么啦?”
竖貂仗剑大声说道:“昭已被逐去,今奉先公临终遗命,立长子无亏为君。如有不从者,即行诛戮!”
众人愤愤不平,乱嚷乱骂:“都是你们这班作乱奸臣,欺上瞒下,谋害世子,我等和你们拼了!”
大夫管平挺身而岀道:“先打死这两个奸臣,大家再作商议。”说着,将手中牙笏(上朝用的)朝竖貂头上便打。
竖貂用剑架住,众官员正欲一起向前,易牙大声喝道:“甲士们!今日还不动手,平时养你们何用?”
于是,数百甲士各挺兵器一齐向前,将文武百官一顿乱砍乱杀。
那些官员手无寸铁,哪里抵抗的住,死的死,伤的伤,余者都往朝门外逃命去了。
竖貂易牙杀散了百官,天已大明。即从宫中接来了无亏,升殿即位。内侍鸣钟击鼓,甲士环列两旁。阶下拜舞称贺只有竖貂和易牙两人。
无亏是又惭又怒。易牙奏道:“大丧未发,群臣未送旧何知迎新?此事必召国、高二老入朝,方能诚服百官。”
无亏即遣内侍分别去召右卿国懿仲,左卿高虎。这两人均为周天子任命的监国之臣,世为上卿,百官钦服,所以召之。
国高二人知道内侍将至,即披麻戴孝入朝堂奔丧。竖貂与易牙连忙迎住二老说:“今日新君御殿,望老大夫成全。”
二老说:“未殡旧君,先拜新君,于礼不合。诸公子谁主丧,我等便尊谁为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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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讳疾忌医三宠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