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Bunny”被他刻意压低放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和**,像电流瞬间窜遍谢遥的四肢百骸。
她浑身一颤,感觉脸颊的温度能煎鸡蛋了。
嘴巴张了张,却硬是说不出话来,只能僵在原地。
看着她这副羞恼交加又无力反抗的可爱模样,谢聿怀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他没有再逗她,只是掀开被子,自己也躺了上来。他像过去那样直接将她搂进怀里,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好了,不闹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睡吧,你累了。”
他温热的手掌隔着柔软的兔子睡衣,熨帖在她腰间,带来一种安稳的力量感。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沉稳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将她包裹。
谢遥紧绷的身体,在他这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动作下,竟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她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就在她耳边不远处,咚…咚…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谢遥的假寐渐渐变得不那么刻意。然而,就在她意识逐渐朦胧,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缘时——
她敏锐地捕捉到,身边男人的呼吸节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平稳绵长。他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粗重?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似乎也微微绷紧了些。最重要的是,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知何时开始,明显加快了节奏!
咚…咚…咚…咚!
一声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有力,像密集的鼓点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敲打在她自己的心上!
谢遥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依旧紧闭着眼,假装沉睡,可全身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在了身边的男人身上。
谢聿怀在看她。
她几乎能“感觉”到他那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流连在她的脸上。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眼神,一定翻涌着她不敢深究的情绪。
他的目光,一定滑过她紧闭的眼睑,滑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滑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在升高,那环着她的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收拢了一点点,带着一种克制的、却又无比强烈的占有欲。
他……在心动。
谢遥的心彻底乱了。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谢聿怀如此强烈的、带着情愫的注视和反应。
不再是过去那种纯粹的、兄长式的保护欲,而是……一种属于成熟男人对心爱女人的、带着隐忍渴望的张力。
她不敢动,更不敢睁眼。只能更加努力地扮演一个沉睡者。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无法完全掩饰。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微微急促起来。她想克制,却更加明显。
她能感觉到谢聿怀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变化。
他的呼吸骤然一窒,随即变得更加深长而克制,像是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那注视着她的灼热目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无奈的挣扎和更深沉的隐忍。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她以为这个夜晚就要在这种无声的煎熬中度过时——
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悄无声息地从被子底下探了过来,精准地找到了她放在身侧、微微蜷缩的小手。
谢遥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大手先是轻轻覆盖住她的手背,带着试探性的温热。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感受她的反应。
见谢遥没有抗拒(或者说,是僵得忘记了抗拒),他的手指开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温柔,缓缓地、坚定地插入了她的指缝之间。
十指相扣。
肌肤相贴的瞬间,谢遥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麻,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手指,却被谢聿怀更紧地扣住。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节分明,带着薄茧,充满了力量和掌控感,几乎完全包裹住了她纤细柔滑的手。
黑暗中,谢聿怀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和……某种奇异的满足感:“你的手……好小。”
谢遥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她试着想抽回手,却被他扣得更紧。
她小声嘟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是你的手太大了……”
谢聿怀低低地笑了出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宠溺,像羽毛搔刮着谢遥的耳膜和心尖。
她紧张得咬紧下唇,耳尖通红。
笑声渐歇,空气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充满煎熬的张力,而是流淌着一种黏稠的、焦灼的暧昧。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谢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被温暖包裹的安心感,一点点驱散了刚才的激动和羞涩。就在她以为谢聿怀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小遥……”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郑重。
“嗯?”谢遥心头一紧。
“……对不起。”谢聿怀的声音很轻,“为之前冻结你的卡,让你在商场难堪。为……用那种方式逼你回来。为这四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感到有些难以启齿,“没能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在国外……受了那么多苦。”
谢遥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而且如此直接地承认了自己的强硬和过错。
那些积压的委屈和怨气,在他这低沉的、带着痛感的道歉声中,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鼻子突然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没说话,只是将被他握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算是回应。
黑暗中,谢聿怀似乎感受到了她无声的谅解。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谢遥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似乎也微微收紧了力道,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微颤。
“还有……”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犹豫和……生涩的结巴。
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我……”
他“我”了半天,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不稳,吞咽了几次口水,发出了几个气音,却迟迟说不出下文。
谢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中,她似乎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涌向了脸颊和耳朵,烫得吓人。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终于,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谢聿怀那低沉沙哑、带着剧烈心跳和极度不熟练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我……我爱你。”
三个字。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沉重。
带着他全部的真心、挣扎、痛苦、渴望和不顾一切的决绝,清晰地砸进谢遥的耳膜,也狠狠砸在她早已兵荒马乱的心上!
像是怕她没听清楚,谢聿怀顿了顿,又鼓起勇气,干巴巴地补充道:“真的……爱你,很…爱你。”
轰——!
谢遥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仿佛清晰可闻,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着他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怎么办?要回应吗?说什么?她也爱他?不……这太羞人了!而且……他们是兄妹啊!虽然……可……
巨大的慌乱和甜蜜的羞耻感让她彻底失去了方寸。
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唯一能想到的逃避方式就是——装死!
她立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她强迫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尽管效果微乎其微),身体一动不动,甚至努力放松被谢聿怀紧握着的手,假装自己已经沉沉睡去。
她甚至思考了两秒要不要假装发出鼾声。
谢聿怀说完那三个字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浑身僵硬地躺在那里,心脏同样跳得如同脱缰的野马。
他屏息等待着,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他感觉到了她瞬间僵硬的身体,感觉到了她指尖的颤抖,感觉到了那隔着睡衣都能透出来的惊人热度,也“听”到了她那无法掩饰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假装睡觉。
谢聿怀:“……”
他当然知道她在装睡。这个小骗子,从小到大,装睡的时候睫毛就抖得特别厉害。
他静静地躺着,没有戳穿她。
只是那握着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一种接纳所有结果的等待,和……一种了然的、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虽然她没有立刻回应,但那瞬间的反应,那无法掩饰的羞赧和情动,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这就够了。至少此刻,她在他身边,在他掌心,没有逃离。
他缓缓侧过头,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紧闭双眼、睫毛轻颤、脸颊绯红的睡颜(伪)。
那可爱的兔子耳朵帽子还歪歪地戴着,为她增添了几分稚气的纯真,与她此刻惊人的妩媚羞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谢聿怀的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渴望。
他最终也只是极其克制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重新躺平,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却再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