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嗔回来上学的那天。
乔词自杀了。
“跳啊,赶紧跳啊,大家都等着看呢!”
“她就是脏,一天到晚陪那么多男的睡。”
“视频都传开了,还装什么清纯?”
“缺钱缺到这种地步,真是不要脸。”
舒梨刚下体育课,就被这阵恶毒的哄笑钉在原地。
她不敢相信,两周前还红着眼眶问她“你是什么样的女孩子”的女生,此刻正站在教学楼的天台边缘。
那些话全是假的——视频是被人恶意AI换脸,可没人愿意相信她。
父母把她拒之门外,老师冷眼相对,同学的孤立和造谣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宋嗔就站在舒梨身后,看着她的肩膀微微发抖。
乔词跳下去的那一刻,舒梨紧紧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宋嗔已经挡在她面前,用后背替她遮住了那片刺眼的血色。
学校为了压下舆论,把这件事彻底隐瞒,还警告所有人“不许外传,否则记过处分”。
没过多久,这件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舒梨心里堵得发慌,中午放学时买了两个蛋挞,刚咬一口就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转身时却看见妈妈文敏音站在小区楼下。
“小梨,刚才跟在你后面那个男生是谁啊?”文敏音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舒梨没有回头,轻轻摇头:“可能是路人吧。”
文敏音愣了一下,笑着打圆场:“那应该是妈妈看错了。”
等她们上楼后,躲在巷子里的宋嗔才走出来,给朱鹏林打了个电话:“来接我。”
“去哪啊嗔哥,网吧?”朱鹏林的声音带着笑意。
宋嗔点了根烟,坐上车,声音很沉:“把附近的蛋挞店都去一遍。”
“想吃蛋挞了?”
宋嗔没说话,看着舒梨家的窗户,指尖的烟烧到了尽头。
下午,两人提着四大袋蛋挞走进教室,朱鹏林累得直喘气:“嗔哥,你要分给全班啊?”
宋嗔径直走向舒梨的座位:“全放她桌上。”
“啊?”朱鹏林震惊得差点把蛋挞掉在地上,“哥,你真要追她啊?”
“别管。”
他们来得早,班里还没人。
等同学们陆续进来,几乎每个人都要盯着舒梨桌上的蛋挞多看几眼。
舒梨走进教室时,整个人都懵了。
四袋蛋挞堆在桌上,各种口味、各种大小都有。
宋嗔在后面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想笑,朱鹏林已经趴在桌子底下笑出了声。
舒梨叹了口气,上课前把蛋挞分给了周围的同学,只给自己留了一个最爱的抹茶味。
朱鹏林小声嘀咕:“哎,不是,嗔哥,咱们辛辛苦苦买的,她就这么给别人了?”
宋嗔的目光一直落在舒梨身上:“她开心就好。”
陆梦涵从厕所回来,看到大家都在吃蛋挞,随口问了一句,得知是舒梨分的,她盯着舒梨那张漂亮的脸,心里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疯长。
临近六月,学校举办运动会。
“咱们班要出两个穿礼服的代表,有没有人自愿?”陈春采站在讲台上问。
一个短发女生立刻举手:“老师,我觉得舒梨可以,她那么好看!”
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只有陆梦涵板着脸。
陈春采笑着看向舒梨:“舒梨,你可以吗?老师也觉得你很合适。”
舒梨点了点头。
上辈子她穿过无数礼服,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老师!老师!”朱鹏林在后面抢着举手,“我觉得再找个男生一起更合适!”
陈春采被逗笑了:“怎么,你想穿?”
全班哄堂大笑。
朱鹏林挠挠头:“不是我,我觉得宋嗔更合适!他本身就帅,穿上礼服肯定更绝,和舒梨站一起,就是咱们班的排面啊!”
胡浩明也跟着起哄:“对!舒梨和宋嗔站在一起,绝对是全场最靓的!”
半个班的人都在叫好。
陈春采看向宋嗔:“宋嗔,你可以吗?”
宋嗔不羁地点了点头。
舒梨回头看他,刚好和他对视。
她记得,上辈子的运动会,学校根本没有安排传礼服的环节。
秦洛颖陪舒梨去挑了礼服,一件杏色长裙映入眼帘,和她上辈子那件私人定制的神图款几乎一模一样。
运动会当天,舒梨起得很早,按照记忆里的样子给自己化妆。
看着镜中十七岁的自己,胶原蛋白满满,比上辈子在聚光灯下还要鲜活。
文敏音忍不住跟舒鸿任感叹:“咱们闺女真好看,一定是随了我们文家的基因。”
舒梨出门时,上半身披了件校服外套。
校门口,宋嗔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耳钉,整个人显得格外耀眼。
舒梨缓缓走过去,宋嗔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像公主一样,一步步走进他的视野里。
“一起走?”宋嗔问。
舒梨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喜悦。
两人并肩走向操场,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回头看。
秦洛颖见到他们时,下巴都快掉了:“我的天呐,绝了!舒梨你今天真的美爆了,跟明星一样!”
朱鹏林跑到宋嗔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舒梨:“我去,嗔哥,你今天也太帅了吧!”
宋嗔反问:“哪天不帅?”
舒梨忍不住想笑,又强行忍住。
陈春采拿着照相机走过来:“舒梨,宋嗔,今天都这么好看,过来拍张照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朱鹏林感叹:“太般配了。”
秦洛颖皱着眉反驳:“配你个大头鬼。”
“哎?”朱鹏林灵光一闪,“你喜欢宋嗔对不对?”
秦洛颖白了他一眼:“我喜欢你行不行?”
朱鹏林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彻底闭了嘴。
广播里传来通知,开模式即将开始,让各班代表站到队伍最前面。
舒梨刚要走,陆梦涵端着一杯咖啡迎面走来,狠狠撞向她,滚烫的咖啡全洒在了她的杏色礼服上。
“怎么回事?”陈春采连忙跑过来。
陆梦涵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老师,舒梨跑太快了,直接撞到我身上,我手里的咖啡没拿稳……”
舒梨在心里冷笑,这演技,比她上辈子在镜头前还拙劣。
陈春采拿出纸巾擦拭,可咖啡渍像渗进了布料里,怎么也擦不掉。
“老师,要不这样吧,”陆梦涵得意地说,“我刚好带了件礼服,时间也来不及了,不如让我替舒梨吧?”
她早就计划好了。
舒梨不想和她纠缠,连杀人都敢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她轻轻摇头:“没事的老师,让她穿吧,我回班里待着。”
这一幕全被宋嗔看在眼里,他二话不说,跟在舒梨身后回了教室。
等陆梦涵换好礼服,才发现宋嗔不见了。
舒梨在座位上擦着裙子,宋嗔一进门就问:“就这么被欺负?”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乖啊?”宋嗔把自己的黑色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礼服被弄脏的地方。
他其实比谁都气,可一看到她的脸,所有火气都烟消云散了。
舒梨没有回答,反而问:“你怎么也回来了,成人礼要开始了。”
宋嗔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搭档都没了,让我一个人去?”
“不是还有陆梦涵吗?”
宋嗔笑了:“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说话不过脑子?”
他心里想,他穿礼服本就是为了她,没有她,这运动会开模式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舒梨忍不住笑了,她多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她饿了,拿出秦洛颖早上帮她买的饭团,问:“你吃饭了吗?”
“刚好没有。”
舒梨把饭团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块递给他:“咱们真可怜。”
“嗯?怎么可怜了?”
她咬了一口饭团,又喝了口水:“一个饭团两个人吃,你不觉得有点可怜吗?”
宋嗔被她逗笑了,声音低沉又温柔:“这是可怜吗?这不是暧昧吗?”
舒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啊?
这是……
暧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