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除了那时砚青,还真想不出,谁还能让自己的弟弟不回家的。

没想到大哥会这么快意识到,温之樾尴尬一笑的点点头,又怕大哥会不悦,急忙道:“我与时砚青只是因为时母的问题才有的罅隙,我与他的感情并未有割裂,还望哥哥能理解。”

理解?如果真的相爱,怎会让他的弟弟过的这么辛苦,在温府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去了时家后那双纤纤玉手,因整日繁重劳作而变得布满老茧,纹理粗重,如若父亲在世,肯定也会痛打一顿时砚青!

“他待几日会回去?”温之珩忍着不悦问。

温之樾回道:“不到三日便会回去。”

“樾儿啊!哥哥知道你们二人感情深重,可时砚青为人太过胆小懦弱,没有主见。他那母亲也像那两面三刀之人,这种妇人最是暗藏歹心。当初是父亲在世,他们还有利可图,可如今父亲已不在,对他们而言你也再无利用价值,所以才会弃你去攀附新贵,时砚青若奈何不了他强势的母亲,你们二人到头来也不会有好的结果,不如趁早了结!”

大哥苦心劝诫的模样,温之樾自是理解他的担忧,但他也不想仅仅因为时母的问题就果断放弃。

“哥哥,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与时郎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断就能马上断的,如若真的走不下去,我自会与他分离,哥哥不用太担心。”

看自己的傻弟弟如此执迷不悟,温之珩气的也只是摔书离开,也不愿多凶弟弟一句的,临走门口时,还是不忍的再次提醒一句:“时砚青过于自私,终会害了你啊弟弟!”

温之樾看着那气愤离去的背影,心有郁结。也更希望时母能尽快的理解,好给他们二人一个好的未来。

忙完藏书阁的事情,温之樾便来到时砚青所在的客栈房间。

刚进房门,时砚青便迫不及待的将温之樾拉倒在床上。许久未见,他也早已压抑不住,那许久的未能释放的性情。

脱去衣物的并肩蝶骨,嘴与嘴之间的鸣咂其舌,彻夜的喘息不止,让他们缠绕在房内。

冬季的晨雾是弥漫的,屋内暖气也围绕在床榻流转,而一夜未眠的二人,依旧有着不舍的目光相窥着对方的深情。

温之樾被时砚青紧紧的拥在怀里,享受着彼此许久不曾有过的温热。

“时郎,若伯母真的不同意,我们该怎么办?”温之樾还是不安的问。

他家中有老有小,时砚青身为男儿又不能弃家人于不顾。可若搬出去住,时母的决意不解,他们二人也无法过的安生。

“母亲不会这么狠心,再给母亲一些时间,待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会理解的。”时砚青说着。他还是相信母亲不会那么狠心的一直逼他。

温之樾倒是觉得这件事,不会在短时间内轻易被解决。想起李翠玉对他的所作所为,那厌恶的眼神,粗辱的举动,已然是将他视为仇人般的存在。

温之樾不愿再想起那段难熬的时段,如今好不容易能见到时砚青,自然想多让他陪陪自己。“我今日也请了休假。”

时砚青听闻,立马笑颜展跃,提议道:“那去赏梅可好?听闻郊外的梅花林绽放很是美丽,届时可以找一闲处,带些酒水与果茶坐下。想来我们好久未曾有过这乐趣了。”

温之樾也乐意,“好。”

二人又一同在客栈睡到午时,吃过午饭后才去租马车,购买一些用品,赶赴郊外的梅花盛开之地。

一个时辰的路程,时砚青在前驱赶马车,温之樾在车厢休息。

到达梅花之地,时砚青便将温之樾从马车上牵了下来。

那山间溪边的梅花林,果然如传言所说,千树梅花寒冬盛,粉白相间娇艳生。在障雾中,孤寂却尽绽清冷与壮丽。

立在这漫天清艳之中,也引得温之樾脱口吟道:“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来,海仙时遣探芳丛,倒挂绿毛么凤。”

话音方落,时砚青已含笑接续,声线清润应和::“雪里盈盈玉破花。遐想风流,压尽京华。点酥团粉任欹斜。独露春妍谁似他。”

一吟一相和,默契的目光交汇,二人莞尔一笑,眉目间皆是不可言喻的缱绻。

他们在山溪边找一空地,铺上麻席,将备好的酒水、果茶一一摆放妥当。

二人并肩而坐,身后梅花做背,眼前山溪做景,清风拂过自带梅香绕身,很是惬意。

时砚青倒下一杯酒水递与温之樾:“先饮些酒,暖一暖身子。”

温之樾接手后,浅饮一口,便将脸颊倚靠在他肩头,依恋着他,软声轻唤着他:“时郎啊~”

这句时郎,叫的人心难抑,自相守以来,二人携手熬过了无数坎坷,却没想到李翠玉的心理变迁,让他们现在又有了新的阻挠。

温之樾望着潺潺溪水,声音轻缓却藏着万千怅惘:“十五岁的相识,不到十七便与你在一起,屈指算来,已是六个春秋。我与你最久的一次长谈,便是那晚诉说你母亲的种种。”温之樾说着,自嘲般轻笑一声:“时郎的三年科考,我日日倚门盼归,你赴任一年有余,我夜夜悬心等你回家。说来,真正无牵无挂、朝夕相伴的时光,竟只有国子监那两年,那时的父亲犹在,你我心无旁骛,只管相知相守。”

时砚青听着这字字句句,满心愧疚。他轻吻在温之樾额头,传达的气息又是如此珍贵。

有多爱,就有多渴望。

二人就这般相依而坐,任由心绪随溪流而去,随溪声遮掩。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又突兀的声音,划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樾儿?”

这一声唤,让温之樾猛地循声回头,入目竟然是二哥温之屹,身后还站着一同而来的云洧舟。

温之樾心下骤然一紧,第一时间担心起时砚青来。毕竟二哥,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

“二哥。”温之樾本能地倏然起身,率先挡在时砚青身前,将人护在身后。也不忘催促身后的时砚青:“时郎,你先回去吧。”

温之屹是个习武之人,又常年混在军营,性子长相都跟文雅谈不上边,还是个动不动以武来解决问题的好斗男子。

而在看到时砚青时,温之屹更是瞬间煞气冲脑间,攥起拳头,青筋暴起的冲了过去。

温之樾慌忙的拦在他身前,“二哥!”

可温之樾本就身体纤弱,怎挡得住常年习武的二哥,只要略微出手,他就险些摔倒。

没被拦下的拳头,也自然的落在时砚青的脸上。

事发突然,时砚青还没来得及闪躲,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剧痛来袭的瞬间,又被温之屹狠狠按倒在地,接着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的留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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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烬难渡
连载中草堂松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