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两人都没提及香囊一事。
褚韫宁看起来心情不佳,脸色有些冷。
裴珩却是眉心舒展,唇角上扬,眼角眉梢都如沐春风。
他方才特意留意了,进殿时,她朝他腰间看了好几眼,那小脸立马就拉下去了。
见她那冷淡模样,心中那点恶劣趣味忍不住冒出头来,他攥住她的手便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褚韫宁还冷着脸,被他这么一拉,身子不稳,顺着惯性便歪倒在他怀中,未等她反应过来,掌心已经塞了一枚香囊。
头顶男声低沉,似乎心情不错:“替我戴上。”
裴珩平日里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腰间常年只佩戴一枚玉佩。
褚韫宁将那枚玉佩解下,换了自己的香囊系上去。
才系到一半,看着那香囊歪扭的样子,就想解下来。
手却被裴珩摁住。
“让你系,解什么?”他语气中隐有不悦。
褚韫宁蹙眉看着那香囊上有些杂乱的针脚:“这是我第一次制香囊,绣的不好,你若戴着,让人看见……”
“系回去。”裴珩打断她。
裴珩语气淡淡,打断人的话听起来冷硬,加之浑然天成的威慑力,让人不敢心生忤逆。
心下却是难以克制的柔软,一双眸凝住眼前人,看她专注的,柔柔的在他腰间挂上香囊。
再丑,也是她亲手绣的。
褚韫宁系好香囊,抬眸看他一眼。
反正别人嘲笑也是嘲笑他。
她又不放心地嘱咐道:“那,若是别人笑你,你别说是我绣的。”
裴珩垂眸,含着笑意凝了她半晌,才从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又拉着人一同去品鉴。
“这是什么绣样?山楂?还是小红枣?”
裴珩懒靠在床头,揽着怀中人,另一手摆弄着腰间香囊问。
人家送心上人,都是绣鸳鸯戏水,并蒂双莲一类,再不济,他是皇帝,怎么也得送个金龙出水吧。
思及此他便又一笑,这几颗小红果都能绣成这样,鸳鸯金龙什么的,怕是要难为死她。
褚韫宁听他这么问,先是一怔,旋即恼怒:“我绣的是红豆!”
很难分辨吗?!
还山楂!小红枣!
脑子里只知道吃!
她气恼之下,伸手就要去扯那香囊,被裴珩眼疾手快地挡住,又将人箍在怀中连声地哄。
“是红豆是红豆,怎么可能没看出来,我逗你的。”
裴珩口中温声哄骗,心中却止不住地发笑。
都知道自己绣的东西拿出去会被别人嘲笑,却不准他说。
“去的时候是空的,回来我填满了。”
“窈窈的心意,我视为珍宝。”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像环抱着什么珍宝,心中柔软、欢喜,像有什么快要满溢出来。
褚韫宁怔然地被他揉在怀里,越嵌越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内的心跳。
听着耳边克制着欢喜的低语,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
一个粗制滥造的香囊就让他这么开心。
又不免生出些没良心的小心思来,早知道这么好糊弄,她昨夜便不用那般卖力了。
褚韫宁环抱住他的腰,软声回应他:“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呢。”
裴珩下颌抵在她柔软馨香的发顶。
他怎会不喜欢。
“这么想搬去承庆殿?”
裴珩虽这般问,语气中却没了昨夜的冷意与咄咄逼人。
这香囊想来是她绣了许久的,却在今日拿出来送他,可见是为了什么。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多少知晓些她的顾虑。
她母亲和家人,想来不似他这般可以无视世俗礼法,能不惧流言。
他不是不能如她的意。
“拿什么来换?窈窈,只有香囊可不成。”
他低语含笑,意有所指。
褚韫宁抬眸看他,仿若蒙了一层湿雾,瓷白的脸蔓上粉霞。似一株春日花圃中盛放的娇嫩花朵,纯洁、娇艳,无端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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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亲进宫前一个时辰,褚韫宁才如愿搬至承庆殿。
为之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这两日,几乎没有一刻空闲下来过。
他像是要将亏空提前预支出来,亦或是只为单纯的惩戒享乐。
即使如此,他却还说,这只是开胃小菜。
等她母亲走了,他要百倍地讨回来。
褚韫宁看着那块因羞恼被她丢至地上的暖玉,此时正躺在妆奁中长绒布料上,小小的椭圆形,十分细腻柔滑的玉质。
被她丢开时浸透了水渍,湿漉漉的。
他捡了回来,又一点点拿帕子擦净了,说回来还要继续用。
“再敢丢了,就换个更大的。”
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话都更具威胁。
让褚韫宁看着那东西再碍眼,也不敢丢了。
整个承庆殿,里里外外都是金吾卫把守,殿前,御撵已经停了许久,帘幔沉沉垂遮。
裴珩低眸瞧她咬唇垂泪的可怜情态。
褚韫宁磨了几日才让他松口,准许她搬过来,虽然只是母亲一离宫她便要立刻回去。
却不想他连御撵上这么一会都不放过。
再不下去,一会和进宫的母亲撞上可如何是好?
“可以下去了么?”她眸子怯怯一抬,湿漉漉的,羞恼却不敢言。
裴珩懒懒靠坐,衣襟胡乱地敞开,露出大片肌理分明的精壮轮廓。
腰身之下的衣袍被压皱了,还有一片可疑的湿迹,所幸是玄色,并不容易看出什么来。
他掀眸,钳住白皙的下颌。
那力道不算小,褚韫宁心中正惊,不知哪里又惹到了他,温热发烫的气息便倏然覆压而下。
已经肿了的唇瓣禁不住这般重的噬吻,她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只好启唇迎合。
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点回应,就让已经被安抚至平静的凶兽再度勾起了某种原始的本能。
钳住下颌的手向下,虚虚掐在颈前。
水润的眸掺着丝丝娇态,似不经意间,撞入漆黑眼底。
脖颈上又一紧,白皙的面庞也随之仰起,几乎将唇送至他唇边。
裴珩满意地牵了牵唇,稍一低头,攫住柔软,长驱直入。
他的吻从不知温柔怜惜为何物,肆意勾缠、翻搅,铺天盖地,近乎掠夺。
褚韫宁只觉鼻息间都充斥着独属他的气息,强势到极致的独占欲令她喘不过气来。
仿若领地意识极强的猛兽巡视自己的领地,每一寸都没被放过,近乎横扫的架势。
直到她舌根发麻,香津好似都被汲取干了,才被堪堪放过。
缓缓退出的舌尖,牵出细细的银丝。
微启的双唇间,水润舌尖似乎还找不到知觉。一双美眸潋滟,微微失神,仿若被春情浸透,是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渴盼与媚态。
脑中好似有什么断了,连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栗。
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掉落。
裴珩顺着声音看去,一枚白色暖玉,泛着盈盈水光。
他慢条斯理地弯腰拾起,玉身还残留着湿滑。
他捏在指间把玩,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湿润红肿的唇瓣,“是太小了?”
他言语和神色都格外露骨,看着那满面秾艳春色还未褪去,眸中水光轻颤,脸颊连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还下意识地并拢了微微发颤的双腿。
他低笑一声,长臂一捞,轻易便将浑身发软的人儿揽进怀中。
裴珩盯着那张春情潋滟的脸,在她失神的怔怔的视线中,缓缓将玉含入口中。
眸中的侵略性几乎能将她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褚韫宁怔怔地看着。
那玉方才还在……大约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眸光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却躲不开他灼热逼人的视线,也避不开他的调戏。
他就那样含着那块玉,在她耳边低沉的笑:“窈窈好甜。”
“是不是太小了?要再大些?”
褚韫宁本能地抬眸看他,却在触及那目光中逼人的灼热与露骨时,迅速逃开视线。
垂下的眸中乱瞟,连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才好。
裴珩瞧着她的羞窘,懒洋洋地坐下,顺势勾过她的腰,将人带入怀中。
又拍了拍她的腰:“这回便罢了,再掉出来,便放个更大的进去。”
那一脸的神情就好似,今日我心情好,算你走运。
明明都是羞辱她,却还要她欣喜感恩。
“当着我的面,自己放。”裴珩眸光暗含危险地扫她一眼,淡淡补一句。
让褚韫宁才张口就赶忙闭上,连一句讨价还价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她下身一凉,颤着眼睫轻轻向下一扫,就见裙摆堆叠在了腰间。
浓压压的羽睫沾湿了雾气,仿佛能预感到接下来的事,呼吸轻弱急促,细白手指压在柔软绸缎上,抓皱了一片。
雪白之间,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发顶。
褚韫宁咬紧了唇,仍是抑制不住地倒吸一口气,整个人本能地后缩,双手去推他的头。
可这御撵再宽敞,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后背抵上撵壁,眼泪流了满面,剧烈抖颤。
裴珩缓缓抬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
见人仍软塌塌地倒在榻上,漂亮的杏眸都失了焦。
很奇怪的是,他本以为心中会很是疼惜,以另一种方式独占心爱之人所带来的巨大的餍足感,仿佛能淹没一切感官。
他将人揽在怀里,为她理好裙衫,又替她重新簪上掉落的步摇,又浅浅一吻唇瓣:“去吧,晚一点来接你。”
言行举止没有一处不似体贴备至的丈夫送自己的妻子出门。
可怀中女子发丝凌乱,红唇微肿,连腿都软的下不了御撵。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看似分外温柔之人。
裴珩将人抱下御撵,临走时,又暗含危险地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