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韫宁眼尾湿红,溢出泪来,脖颈微微仰起,在他唇下轻轻颤栗,被迫承受着铺天盖地的噬吻。
水声啧啧,混合着断断续续的呜咽与低沉的喘息。
感受到怀中身子轻颤,娇嫩又惹人怜,裴珩力道稍稍放缓,却依旧霸道,不容半点躲闪。
褚韫宁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如同被抽干了一般,软绵绵地使不上半点劲,原本试图推拒的手臂也失了力道,只能虚软地搭在他的肩头,渐渐迷失在缠绵悱恻的湿吻中,生涩而微弱地回应他。
裴珩垂眸掩去眸底炽烈情绪,手臂揽得愈发的紧,近乎将人揉进骨血,几不可闻地喟叹一声。
“窈窈……”
缠绵悱恻,如情人爱语呢喃,丝丝钻入耳膜,将一颗心都缠得密不透风。
褚韫宁的心跳莫名漏了两拍,随即又慌促地擂动起来,心口一阵难以言喻的热烫与酸涩交织,让她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即便隔着层层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炙烫体温源源不断袭来,热切而又危险。
裴珩呼吸沉重,灼热的气息一阵阵喷在她敏感的颈侧,激起细小的战栗。
他额头抵上她微凉的颈窝,鼻尖陷在馨香的发丝间,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动,就抱一会儿。”语气罕见地褪去了所有威压,只剩压抑的喘息。
褚韫宁身体微微一僵,静了片刻,终是缓缓放软身子,任由他收紧手臂。
寝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将人松开。
只是身上依旧滚烫,肌肉紧绷,眼底是尚未褪尽的暗红潮涌。
“睡吧。”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女子月信期间,不可同房,这他自然知道。
他再混,也不会不顾惜她的身子。
褚韫宁却瞧着他的模样,怎么都不能安心。
他虽未再碰她,但那存在感强烈得惊人,体温滚烫,肌肉紧绷着,无端散发着侵略性。
更何况,他就这样侧卧在旁,双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某种锁定了猎物的夜行动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让她脊背微微发麻,如何睡得着?
她正要不动声色地往里缩,他就逼近身来,带着未散尽的灼热气息,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可还疼?”
褚韫宁有一瞬怔愣,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小声道:“……不太疼的。”
话音未落,腰间骤然一热。
他的手探入衣衫,掌心贴着腰际,温度灼人。却未流连,只稳稳覆上她的小腹。
那手掌宽大,几乎能拢住她整个下腹,温度透过皮肉,如浸了热水的软绸,一层层渗进深处。原本隐隐的坠痛也淡去几分。
“想替明氏求恩典?”头顶声音低沉。
褚韫宁闻言先是一怔,转念一想便又不觉得奇怪,那日她出行本就是德顺安排的,随行中想来也有他的耳目。
裴珩掌心贴着她后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细腻肌肤。
他目光垂落,落进她仰起的眸中,清凌凌的眸中晃着一点未散的水色。
“你去求太后,”他嗓音低了些,“不如求朕。”
褚韫宁眼睫轻颤。
“……原是想求陛下的。”她声音极轻,唇瓣抿得泛出淡红,“那日……本就打算说。只是……”
裴珩见她极力掩饰面上羞赧,却连颈间肌肤都透出薄红,眼底晦暗翻涌。
那夜他确实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或者说,即便是给了,也只能在破碎的间隙里溢出不成调的呜咽,连神智都是涣散的,哪还记得要说什么。
“是么?”他目光划过瓷白面庞,含着些许意味不明,“倒是朕的不是了,误了你的事。”
“那现在,好好求。”
感受到怀中身躯有一瞬的僵硬,裴珩眸光幽沉,无端透出几分邪气。
他起身,不紧不慢地脱了里衣,目光始终牢牢锁住那双眸子。
湿润惊怯,像只落入陷阱的小兔,明知身处险境,却无半点逃窜的可能,只能原地瑟缩着,等着即将来临的危险。
白色的纻丝里衣被他随意丢开,重新逼近榻边,手臂撑在她身侧,将人完全笼在身下。
微微俯低身,目光凝在娇艳欲滴的面庞上,嗓音暗哑难辨。
“若求的不好,朕再好好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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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
裴珩斜倚扶手,一手捏着前线传来的战报一目十行地扫过,另一手握着枚玉玦,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他面色愈加冷凝,冷哼道:“段楫当真是出息!”
带着几百骑兵就敢深入敌方腹地,反而被困三弥山,若不是褚威带兵去救,怕是要被射匮活捉了去。
德顺见那信报被甩落至地上,手脚极轻地捡起收好,又弓低了身子禀报:“陛下,彭都尉想要见您。”
说完他身体便紧张地绷着,果然就见陛下连桌案上的折子都甩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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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沉重的铁门打开,绯袍男子被狱卒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通道狭窄而幽深,石砖湿漉漉的覆着深绿色青苔,到处都弥漫着铁锈味道。
男子面不改色地穿过一间间牢房,在一处牢门前停住。
比前头的那些牢房稍好一些,虽然依旧昏暗而简陋,地砖却打扫过,铺的草席也干燥柔软,只是席上趴着的男子上身缠了纱布,背后透出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来人轻“啧”一声,半蹲下来,语气颇为轻快玩味:“还活着呢?”
彭远山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看见来人,悻悻地靠墙而坐,伤口被压了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心里颇为没底地瞄他一眼:“陛下让你来的?”
还惦记陛下呢?
谢尧勾勾手,接过狱卒递来的钥匙,一边开锁一边道:“你胆子真是够大的,那女人你也敢动。”
陛下恨得牙痒痒也舍不得动一下,他倒是好,上来就是一箭。
彭远山脖子一梗,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只后悔没能杀得了她。”
后脑挨了一下子,对方斥骂道:“不想活了也用不着这么寻死。若是真伤了她,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有命跟我说这种话?”
彭远山眼珠一瞪:“老子不后悔!就算陛下杀了我给她出气,我还是要干!”
陛下被贬那会儿,从上京到交河城,一路下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分明是不要命的跑法。
上了战场也是不要命的打法,浑身是血的被他背回来,军医抢救了一天一夜,又熬了三晚才醒过来。
醒来时双目无神,面色惨白,仿若行尸走肉一般,第一句话就是:“救我做什么,她都不要我了。”
彭远山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靠着,看一眼谢尧,语气很虚:“陛下,没提过我?”
谢尧未答他,只道:“为段楫的事正气着呢,没那闲工夫。”又补一句,“那小子自作主张,深入敌腹,若不是褚将军去救,怕是要死在三弥山。”
旁的事彭远山倒不关心,他只想知道:“陛下真没提过我?”
谢尧颇为无奈地看他一眼:“我请奏了陛下,将你外放,陛下允了。”
“你先出去个一年半载,避避风头,等陛下气消了再回来。”
身长八尺的汉子沉默不语,垂着头浑身萧瑟。
谢尧看不下去他这副模样,战场上斩敌首如同切西瓜,倒是为着被陛下扔出京城这等小事,作出一副流浪犬的模样来。
外放他出去依旧是做官,又非流放。捅出那么大的篓子,还想怎样?
于是拍拍他的肩,语气更加和缓,哄劝似的:“外放而已,又不是流放,挑个离京不远的州县,弄个县丞、县尉当当。你也别不知足,陛下那个脾气,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早身首异处了。”
如今只是几十军棍,当真是念在以往的情分和功劳上格外开恩了。就连以往那些惦记过褚氏,想要与褚家议亲的,陛下明里暗里的不知收拾过多少个。甚至那时还只是个皇子,也没人能拦得住他手段百出地收拾人,更不必说现如今。
“你再如何也不该对她动手,那褚氏是什么人?且不说陛下将此事压下,若是让褚威知道,你以为你还能囫囵的站在这?你自诩忠心敬主,所谓忠臣,就是对君主爱重的女子下毒手吗?”
谢尧将人数落一顿,颇为语重心长,只是不知对方能听进去多少。
彭远山始终垂头不语。
谢尧:“出去待上一阵子,想通了再回来吧。”
在这之前,断不能将人放在京中,但凡他哪天想不开又跑去放两箭,他们这些当初跟着求情的岂不是要跟着一同遭殃。
彭远山未再多说什么,只求外放前能亲自拜别皇帝。
二人皆为天子近臣,加之逼宫那日,在场之人仅有玄甲军,宫中侍卫并不懂得其中的弯绕,两人一路下来也没受到什么阻拦。
谢尧领着人到了乾元殿时,正想唤个小太监前去通秉,就见一身段窈窕的女子步伐急促地从里面出来。
他眉梢一挑,乾元殿乃帝王寝殿,等闲宫眷不得入内,何时竟有女子能在此出入了?
两人正欲上前,却见殿门处,裴珩阔步而出追上那女子,长臂一伸便攥住她的手腕。
那女子被他的力道拽得身子一旋,从他们的视线刚好能瞧清大半侧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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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求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