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逗弄

见他依旧没个正经模样,宋太后也懒得搭理,只抬抬手招呼褚韫宁过来:“窈窈来,你丹若姑姑做了透花糍,你最爱吃了。”

褚韫宁唇角微动,勉强牵出个笑来:“还是母后疼我。”

那碟透花糍端至裴珩面前时,他信手拿了一块,张口咬下时,眸光意味不明地朝她瞥去。

向斜下方睨视的目光,高高在上,如同看小花小草,亦或是什么其他蝼蚁,偏偏他举动轻佻,仿佛刻意咬给她看。

被人拿捏压制无法抵抗的那种不安感再度袭来,还掺杂着些许羞耻难堪。

褚韫宁坐的端方,以袖掩口,小口咬着糕点,一如她的出身和教养。

可内心的局促不安只有她自己知道,身子都绷得酸了。

熬到裴珩被军政之事叫走,太后也回了寝殿歇息,褚韫宁坐在原处,脊背明显一弯,整个人姿态都松懈下来。

“这也太险了,小姐怎么也不阻止陛下?”

小院里,澄云替她涂着消肿的药膏,口中数落道。

褚韫宁从寿康宫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对镜卸妆时才心中一惊。

鬓发微斜,红唇微肿,衣裳也皱了,髻上更是不知何时多了支垂珠步摇,先前太后赏赐的那支竟不翼而飞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狗想咬人怎么阻止得了。”褚韫宁对镜蹙眉打量着微肿的唇,语气漠然。

她又转头让澄云看自己的唇,心存侥幸地问:“这样是不是不太明显?看不出的吧?”

澄云闻言又细瞧了瞧:“若不细看,许是看不出的。”

不盯着细瞧,便只当是口脂点的红了些,比平日略厚一些罢了。

饶是澄云这样安慰,褚韫宁脸色依旧没有好看半分,将手中垂珠步摇往妆台上一摔,气得呼吸都不平稳了。

她瞥见镜中的双唇就烦闷地别开脸,这么一侧身,倒是又一惊。

澄云也瞧见了,上前替她拨开一点衣领,倒吸一口凉气,她赶忙去拿扑脸的香粉。

口中道:“还好还好,小姐今日衣领高一些,穿上外衫便遮住了,旁人看不到的。”

褚韫宁夺过她手中粉盒,侧着脸对着铜镜扑了又扑,越扑越觉得万念俱灰。

她皮肤本就白皙,衬得那脖颈上的粉红印痕更加刺目,几层香粉也盖不住。

她心中烦闷不已,扫见妆屉里头一排的琉璃盒子,顿觉碍眼,“啪”地一声将屉子推回。

澄云观她神情不悦,便试探地问:“小姐不用吗?听闻这是波斯进贡的珍珠膏,很是稀罕。”

送来的人说这东西拿来擦脸可养皮肤了,京中如今最盛行的玉容散也及不上。

更别说连粉盒都是琉璃做的,这东西贵比黄金,她只在将军府见过一个九寸琉璃盘,乃先帝御赐,老爷视为珍宝。

这些盒子晶莹剔透,斑斓夺目,澄云觉得可比那盘子好看多了。

她说完便觉不该提及此事,小姐这般模样从寿康宫回来,经历了什么显而易见。

如此羞辱,断断不是几盒珍珠膏便能抚平得了的,换句话说,见了那人送的东西反倒更觉羞辱。

褚韫宁简单抹了面脂,便起身欲往榻上去。

澄云上前将她卸下的簪钗花钿都收拢进妆奁。

“呀!”

身后一声短促的轻呼,褚韫宁转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她方才坐过的绣墩上,一抹刺目的红。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裙摆,今日穿的本是水红色罗裙,即便沾染了些什么,也并不十分显眼。

澄云替她将脏污的罗裙换下,又卷起那染了污迹的锦垫,拿去浆洗。

先前光顾着旁的,未曾留意身子的异样。

此刻静下心来,褚韫宁才觉出小腹阵阵隐痛,带着下坠般的酸软,不由微微蹙眉。

澄云伺候她躺下,仔细掖好被角,才退了出去。

不过半个时辰,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珩掀帘而入,目色沉凝,其间是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担忧。

“为何要草木灰和棉花?”

自挪宫一事后,小院再有动向,哪怕只是一些琐碎小事,底下的人也事无巨细地禀报皇帝。

裴珩方才听德顺说,她身边的丫鬟去内侍省要草木灰和棉花。

他不知她要来作何,只知战时遇到缺医少药,确会用草木灰来止血。

裴珩将人细细打量一番,见她面色不佳,眉眼间带着些许倦怠虚弱,眼底忧色更重。

动作有些急切地将人带到怀中,又上下摸了一番,听到她细微的抽气声,眉间也似有痛楚,神色愈发紧绷。

“为何不与我说?”

不知她伤在了哪,裴珩愈发显得急躁,伸手便去褪她的裙衫。

褚韫宁目中有些茫然,被他骤然扯开衣襟的力道惊得微微一颤。凉意袭上肩颈,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拢,声音柔弱:“陛下,我来了月事。”

裴裴珩恍若未闻,手上动作未停,眉心紧蹙,低声斥道:“藏着怎么行?”

几息后,似是反应过来,他动作蓦地顿住,整个人僵住几息,撕扯衣襟的手滞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上衫尽数被他扯开,入目一片雪色,只余一件小衣堪堪遮掩。

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含怨带怯地看他一眼。

裴珩心头绷紧的弦倏然一松。

他定了定神,面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虚握着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别处,游移不定。

褚韫宁垂下眼睫,自己默默地将衣衫拢好,却未多言,只轻声开口:“女子月事不洁,恐冲撞了陛下。陛下不若,移驾别处安歇吧。”

依照礼法规矩,女子信期不仅不能侍寝,便是同榻而眠,也需避讳。

接连几日的无度索求,叫人心慌意乱,难以招架。眼下她至少能有数日光景,不必侍奉他。

褚韫宁心头松了一分,如释重负一般。

他是皇帝,坐拥六宫,怎会缺女人?

褚韫宁心口莫名地窒了一下,方才那点轻松,也不知被挤到了哪个角落,心底泛起一丝涩然,忽然间有些空落落的。

她神情间是自己都未察觉的黯然,兀自垂眸出神。

良久,不见对方转身离去,反而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茫然抬眸,却见裴珩已顾自地褪下了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又踢掉了锦靴,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的寝殿。

她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裴珩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中,低眸看着她,轻声哼笑,似戏谑:“朕就在这安歇,看看到底是谁冲撞谁。”

她一个小女子能如何冲撞他?说反了吧?

好好的话过了他的脑子竟被曲解得如此、如此……

褚韫宁小脸又羞又红,却避不开他灼热戏谑的视线,整个人被他圈在臂弯与胸膛之间,只能磕磕绊绊地:“我、我、我身上不便,真的不能、侍寝。”

裴珩并未应声,只是将人松开,转身便往她的软榻上斜斜一靠。

手指朝她随意勾了勾,眸色慵懒又玩味地看着她:“自己过来吻我。”

褚韫宁怔愣一瞬,旋即脸颊漫上绯红,她垂着眸,眼睫不住轻颤,终是挪腾着步子,一点点蹭到榻边。

甫一靠近,腰后便是一紧,热烫的掌不由分说地扣上来,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近乎贴上胸膛。

温热气息逼得极尽,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似乎怕他会不管不顾,她轻轻抬眸看他一眼,含着小心翼翼的央求:“今日可不可以不要……”

裴珩眉梢微挑,慢悠悠地:“看朕心情。”

褚韫宁轻轻吸气,似是蓄足了勇气,才一点点,慢慢地凑近。

两人本就近乎相贴,呼吸都密不可分的混杂在一起。

裴珩懒懒垂眸,好整以暇地盯着娇嫩欲滴的唇瓣,一点点靠近,鼻间都是清淡的甜香,香息欲融。

美人羞怯献吻,自是令人十分受用。

只是柔软还未轻触上,他却毫无预兆地微微侧首,带着颤意的温热柔软便轻轻落在了唇角。

褚韫宁神色微怔,下意识地抬眸看他,正正撞进一双黑眸,邪气、恶质又戏谑。

眉眼间蕴起被逗弄的羞恼,却仍是寻着他的唇,缓缓凑近。

又一次,极其自然的,将脸微微偏开。

她下意识地随着他偏开的方向,寻着那点温热,一来二去,始终只堪堪擦过他的唇角与下颌,次次落空,倒显得像是她多么急不可耐、恬不知耻地追着索吻一般。

看那一双美目水汽氤氲,小脸恼怒又不敢言,裴珩眼底的玩味更深。

“这就完了?”他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像是轻笑。扣在她腰后的手掌无意识的,缓缓摩挲。

全然一副逗弄掌中宠物的姿态。

褚韫宁似是赌气一般,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便吻了上去。

只是轻轻一触,便迅速退开。

扣在腰后的手掌不知何时缓缓上移,扣住纤细的颈,姿态随意,却是全然掌控的意味。

褚韫宁眼睫湿漉漉地颤着,还不知他是不是满意了,唇便被狠狠吻住。

毫无预兆而又蛮横,令她呼吸一窒,溢出一声细软呜咽。

细颈被强势地扣在掌中,任由他长驱直入,肆意攫取每一寸香嫩,不住地勾缠吮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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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阁藏春
连载中亦盏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