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想法被识破,还不等泉映感到尴尬,就被云霁接下来的话将心神拉到了正事上。
接过云霁手中的墨色玉简仔细打量,只觉得入手莹润,雕工精巧,只是上面的纹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见过呢……?
泉映将手中的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仍然想不起来,于是干脆放弃,转而去询问已经发现线索的云霁。
“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看这个图案。”云霁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玉简正中部分,抬眸示意泉映去看。
“太初夺靈阵。”提到这个阵法时,云霁的眼中有些复杂。
“它能抽取环境中、人体内甚至是神体内的靈。但早在几万年前就被列为禁术销毁了。”
“现在它改头换面又回来了。”
说到最后,云霁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渐渐敛去,语气沉得像覆了层寒冰,与方才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倒是让泉映对他有了些改观。
不过他这么一说,泉映倒是想起来他对这个阵法的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在他闲得无聊时翻过的某本古籍中见过,只是记载这个阵法的文字寥寥,连书页也残破不堪,这才导致了泉映虽然有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直在听两人对话的苍烛知道阵法的威胁后也不由得焦急起来,尾巴尖焦躁地拍打泉映的手腕,急忙用神识向泉映传音:
【二胡!你快运转体内的靈看看有没有被抽取!】
【别紧张,鸭蛋,你也探查一下。】
说罢,泉映便调动靈在体内游走,运转多次并没有发现自身靈被抽取的痕迹,让他心下稍安。
【我这里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鸭蛋你呢?】
【我也没有……】
苍烛干净的声音传到泉映的识海里,终于让他松了口气。
“黑衣人,玉简,阵法……这个阵法也是用来对付我的?可是我现在没有任何问题。”
但如果阵法没起作用的话,那这个玉简的意义何在?
泉映神色沉凝地盯着手里的玉简,手指微微攥紧,有些想不通。
“你现今察觉不到是正常的,这个阵法与太初夺靈阵并非完全相同,这里。”云霁点了点阵法上的某个部分,“改动过,将原来的‘急流’改为了‘暗渠’,缓慢地蚕食,这也是现在这个阵法最可怕的地方。”
“你若是再仔细内视一番,必定会发现自身的靈正在以极其微小的量从你的身体溢出,经年累月,积少成多,待到那时你再发现便已是无力回天咯。”
似是想到了解决办法,云霁的姿态又回归了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说的不是什么能夺人性命的阵法,而是隔壁二大娘又去菜市场抢了两框特价鸡蛋一样。
泉映的瞳孔微微紧缩,抓着玉简的手也捏的泛白,一股凉意顺着脊柱爬升。虽然他想过那个幕后之人应该很狡诈,但是没想到能这么阴险啊?!!
旁听全程的苍烛再也按捺不住焦躁,化作一道青光从泉映的手腕上飞下来变回人形,挡在泉映的前面,急切地问道:“那该怎么办才能破解这个阵法?”
瞧着一出“大变活人”,云霁倒也没有惊讶,只是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勾着唇戏谑地说:“哟,终于舍得出来了?”
而泉映却被苍烛这一下给吓到了,看着面前的身影,连“鸭蛋”也不喊了,语气有些不赞同。
“苍烛!”
苍烛听到后身形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轻抿着唇,有些执拗的盯着云霁,像是不得到答案就会一直盯下去一样。
泉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上前将苍烛拉到自己身后,手心微微渗出冷汗,勉强扯出笑容:“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还小,不太懂事。”
“所以方法到底是什么?”苍烛从泉映的身后探出个脑袋来,坚持不懈。
泉映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只好顺着问:“对,方法是什么呢我也想知道。”
云霁目睹了全程,只是笑了笑,转而提到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解决方法我确实知道,不过……你现在要和我合作了吗?现在可不只是我有求于人了哦。”
泉映都要气笑了:“……”大哥,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泉映目光沉沉地看着云霁,拳头捏得更紧了,几乎要将玉简捏碎,咬牙切齿:“你非要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吗?我记得你说有求于我吧,就不怕我到时候翻脸?”
“所以,合作吗?”像是看不见泉映愤怒的表情,云霁的眼尾微挑,笑意散漫。
“不合作又怎样?”早就听不下去的苍烛挣开泉映拉住他的手,挥手召出几道风刃浮在云霁的脖子旁,眼神充满戾气。
“啊,小朋友脾气还挺大。不合作当然不会怎样,毕竟我刚刚就决定要当你哥哥的‘贴身护卫’了,但是——你们要清楚自己的处境……”说到最后,云霁望了望泉映,眼神意味深长。
随后垂眸注视着与自己脖子贴的越发紧密的靈刃,神色不变,姿态依旧从容。
院中树影落下的斑驳光点似乎越发锋利,像是要将人的眼睛都刺破。
见他这样,泉映脑中思绪急转,即便不合作,他也要黏上来,但不合作他就不会告诉自己破阵之法,更不会透露其他线索。
而且对方在暗我方在明,他们目前并不知道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且他和苍烛目前实战经验都为1,用实力威胁这条路走不通……
所以现在最好的一条路只有趁对方还愿意的时候合作……真是算计的明明白白啊。
想清楚这些,泉映有些懊恼,但一时之间也别无他法。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云霁两眼,扭头对苍烛安抚一笑:“太帅了鸭蛋,不过还是先收回来吧。”
“可是……”苍烛面色微变,有些焦急地说道。
“放心吧鸭蛋,你还不相信你哥吗?”泉映冲苍烛眨了眨眼,眼中的安抚意味更浓,开玩笑道。
清风拂过轻柔地拂过面颊,带来几抹凉意。
苍烛沉默了几秒,眼睫垂下,唇抿的更紧了,周身灵光不安地浮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将风刃收了回来。
泉映摸了摸他的白毛,转头面对云霁时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可以合作,现在能说方法了吗?”
“解决办法也和我们的合作有关,你先静下心来感受一下这个玉简上的气息有什么不同。顺便把手松一松,他快要碎了。”云霁指了指泉映手中的玉简,给了些提示。
泉映:“……”有求于人还这么嚣张吗?真是长见识了。
虽然心中的郁气未消,但泉映还是按照云霁给的提示去做了,这么一感知,还真的感觉到了古怪的地方。
“这玉简上的气息……怎么和我这么像?”泉映的语气有些古怪,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当然,这阵法就是用水神的靈布出来的,因此才对你起效。至于这水靈是从哪里来的……”云霁用折扇轻轻敲了敲那玉简,语气轻飘飘的,“自然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水神了。”
想也知道神的靈不是那么好得的,但泉映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想弑神教是怎么得到这世界水神的靈了,他现在只有一个疑惑。
“这么厉害的阵法就刻在这么脆弱的玉上?”泉映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
不说这失传并改良的阵法有多难得,就是这水靈都已是万分珍贵了,他们就这么把这两样东西放在材质如此脆弱的玉上?依照他对幕后之人浅显的了解,他也不像是这么疏忽的人。
没等泉映想出所以然来,云霁懒洋洋的嗓音便又响起来了。
“玉简虽是凡玉,但刻阵时灌入了水靈,成了沟通母阵的‘钥匙’。至于你身上……你可以看看你的胸口。”他轻笑。
泉映不得不庆幸自己此时穿的是T恤,拉开领子一看就行。
低头——发现自己左胸真的有一道和玉简上一样的金色图案,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闪烁的泉映:“!!!”这帮天杀的!!!
“所以呢,我该怎么办?”从到这个世界起泉映的心神就一直紧绷着,期间还不断接收各种噩耗,已经要麻木了。
“这就谈到我们的合作了,你与水神是同源,借助被抽取的靈,可以感受到母阵的位置,从而去破坏它,阻止阵法运转,解救你自己。而我所求的……”云霁唇角轻轻勾起,眼神幽深,用手中的扇子指了指地上,“正是母阵的位置。”
听到事情还有转机的泉映脑中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松,但知道云霁的目的后,他还是忍不住怀疑:“所以,你是故意让他们抓住我从而来帮你达成目的吗?”没办法,他这人生性多疑。
听到这话的云霁难得愣了一下,随后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水神大人,若我真有心利用,何须等到现在?阵法已在你身上,我大可直接逼你帮我寻阵——何必多此一举,先救人再谈条件?更何况,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说了什么吗?”
“那什么叫来晚一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抓二胡?”站在一旁的苍烛说的正是泉映所想的,因此他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云霁,想看看他会怎么说。
“是也不是,当时逸灵山出现了巨大的空间波动,于是我便下来查看,在波动最大的地方发现了水靈的残留,一路找了过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云霁展开扇子轻轻摇晃着,虽然他不正经,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恐怕刚谈好的合作立马就要崩了。
泉映仔细观察着云霁一系列的反应,发现他不像演的后拉了拉苍烛的胳膊,“暂时相信你,接下来做什么?”
正午的阳光似乎更加刺眼了,静候答复的云霁眯了眯眼,思索几秒,脸上又出现了泉映熟悉的轻佻笑意,他看了两人一眼,合扇一笑:
“既然合作了,总不能让你们顶着这身衣裳到处跑。山下城镇也好打听消息——顺便换身行头。”他扫了眼泉映的现代T恤,眼尾弯起,“你这打扮,在这儿可太显眼了。”
二胡:有求于人还这么嚣张?
农场主:鄙人实力在此。
鸭蛋:揍扁你!
农场主:哎呦,揍扁我~等你成年了再说吧。
这章跟诡秘商讨着改了十几版,我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