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R0211道：“抬头看看。”
莘灵抬头，就见高空中连绵不绝的云霞，美得惊心动魄。
可分明现在还是清晨啊？
“在烬土之外，不仅仅是空气，你看到的所有鲜艳的事物，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覆盖了污染物，因为这种污染物丰富的色彩，才取名叫做星尘。”
“这些污染粉尘由来至今也没有研究透彻，只知道它是世界上多种有害的微生物的集合体，携带着的寄生病菌致使地球上大半的物种灭绝，仅有极小部分往高阶进化，剩余大部分都产生畸形变异。”
莘灵内心疑惑，怎么跟她昨晚了解的不完全一样呢。
“仅仅吸取了星尘人类就会变异吗？”
“是的。二十一世纪末至二十二世纪初的污染大爆发时期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这就跟她掌握的信息联系上了。
污染大爆发时期持续了大约三十年，人类包括部分存活下来的物种渐渐有了抗体。后来重新研究发现，星尘这个庞大的微生物群诞生出两个分支，一支通过寄生在异兽和异魔身上进行演化和传播，另一支则变得纯度和活性更高，集中攻击人类精神层面，以及对人类的科技产物造成致命打击。
莘灵走到最近的岩层，看到缝隙里长出一个个彩疙瘩，伸手好奇去摸，结果刚碰到，就被烫到嗷嗷大叫。
“怎么了吗？”
莘灵说出刚刚的举动。
“小心一点，颜色越鲜艳温度越高，最高能达到几千摄氏度。”
莘灵震惊，心想地球怕不是一个被捏碎的溏心蛋，岩浆不走火山通道，而是从各个岩层缝溢出来了吧。
莘灵反复摸手，幸好有防护服，才没给手指融断。
“莘灵同志。”
“在。”
“该开始你今日的任务了。”
莘灵精神振奋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去装备箱拿好镊子和铁罐，采晶露。”
莘灵快速拿好工具。
“我准备好了。”
QR0211，以后就叫它小Q吧。
小Q告诉她，晶露是星尘沉积了至少一年、再通过高温淬炼形成的透亮晶体。其中蕴含稀有的能量，同时可以当做化石样本，拿回去做生态研究。
莘灵于是跑遍每一处能活动的区域，从地缝、岩层、碎石等所有覆盖有星尘的地方，专心采集晶露。其中最小的就芝麻点大，最大的不过花生米大小。
她一开始还兴致勃勃，觉得美且梦幻，可越是细看，越是直达神经末梢的诡异感。
这压根不是什么大自然的唯美画卷，更像是各种浓稠粘液反复堆叠搅拌，形成的一个个污垢漩涡，越看越恶心反胃。
莘灵用力摇晃脑袋，为了防止晕过去，询问小Q其他人的情况。
“其他队员都有什么超能力啊？”
“贝洛是金属系，夏娲是风系，贺兰情土木双系。但丁类吸血鬼，只要一滴血，身体就能无限修复。”
“林教授呢？”
“通常情况下，林教授每三个月都会去境外采集样本做研究，比如你今日的工作。这次在队伍中主要是医治作用。”
但她好奇的是他的特异能力。
“他们现在去干嘛了？”
“捕猎，储备能源。”
“哦。”
异兽的尸骸能提取新能源，要不是有它，前往境外的普通燃料的车，开不到一公里就要报废。而且据说，天穹的结界也是依赖这种能源建立起来的。
“想不想看他们是如何战斗的？”
“怎么看？”
“只要你授权，我就能接入你的视觉神经，把队友的情况实时传送给你。”
虽然很想看，但这样子就等于要入侵大脑吧。
“我还是先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吧。头盔不是有摄像功能吗，等他们回来，我晚上再看。”
“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方圆五十米的晶露也渐渐快采集完了。
莘灵感觉十分口渴，打算回车里找找水喝。可她忘了自己全凭吊着一口气活着，不小心精神力耗尽，刚站起来就晕了。
没多久后，林教授回来。
看见倒在地上的女人，他第一件事是询问小Q。
“如何？”
“她不知道云彩看久了也会晕，严重者还会被精神污染。”
“维持了多久？”
“接近两个小时，仅仅是晕过去。”
林教授蹲下身，查看装满整罐的晶露，这才将人提回车内。
莘灵醒来时，就看见对面穿着一身白色金纹长袍的林教授。
两人中间是用装备箱拼成的桌子，上面放了六个军用水壶，摆着六块椭圆形状的坚硬物，以及中间燃烧的铁罐。
那不是她一上午的劳动成果吗？
莘灵坐起身，想看他准备用它捣鼓什么实验。
林教授先是拿起一块坚硬物放到铁罐上，烤到它变成焦炭色，再掏出一把手术刀将其切开。碳石内的鲜美汁液溢出，瞬间整个车厢都弥漫着一股愉悦的清香。
林教授将汁液挤进其中一支水壶，最后递给她。
“尝尝看。”
“哦。”
莘灵浅浅尝了一口，味道果然十分清甜。她还没喝过这么美味的饮料。忍不住又尝了口，然后一发不可收地一口接一口。
见此，林教授停下手上动作，皱眉问她。
“能听懂尝尝看的意思？”
“啊？”
莘灵猫耳竖起，浑身猛地一激灵。
完蛋，感觉有点烧心，还有身体越来越热是怎么回事？
很快五脏六腑出现一阵阵灼痛。
唔，好疼好疼！
莘灵难受地抱住身体，咬紧牙，心想忍忍就过去了。
可体内的灼烧感越来越烈，而这种熟悉的痛苦，刺激起了一段记忆：七年前的二十三区，异魔从天而降，就剩一个女孩挣扎着从尸山火海中爬出……
不行，不可以想起。
莘灵防护服发起警报。
林教授冷着脸，将她捞到桌上平躺。
“0211，给我冷气。”
QR0211作为超智AI雾境的子系统，能够在绿舟号的所有设备中自由穿梭。
一秒后，驾驶仪器“嘀嘀”响了两声，车顶上的某个通风管释放出了冷气。
林教授脱下莘灵的防护服。
同时他左手掌心渗出一团粒子形态的发光物质，迅速蔓延至手指和小臂，将冷气全部吸收进去。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发生。
那只散发出银辉光芒的手直接穿过莘灵皮肤，伸进她体内，从胸口到腹部划了一圈后，手抽出，再将人翻过身，五指贴着女人皮肤用按摩的指法舒缓其背部和四肢的神经……
接近正午时刻，外出猎魔的成员相继回来。
最先进来的是但丁，后面跟着夏娲和贺兰情。
三人原本还聊着什么，当看到某个场景，纷纷沉默了。
莘灵在座位上缩成一团，身体不停哆嗦。而林教授抚摸着她脑袋，温柔道：“别生气了。”
说着，男人剥开了一粒糖果，亲手喂进对方嘴里。
-
此时是全天最高气温，飞车又要隐蔽还要供氧供冷气，这一个小时就能烧掉三个晚上的燃料。所幸但丁、夏娲和贺兰情三人收获不错。水母指挥官边清点他们的战场，边将骨骸碎片压缩打包，最后掂量掂量，足足五十公斤，够飞车烧十个晚上。
营地这边，回来的三名队员排队进入末尾车厢，进行清洁杀菌。
但丁消杀完后，来到莘灵面前，见她还闷闷不乐，低声问是不是林哥欺负她了。
莘灵撇过头不理他。
但丁不防看见女人颈侧跳动的血管，清澈的眸光暗下，心跳不觉加速。
“别怕，林哥不会害你。”
“你又不是他。”莘灵小声嘟囔着。
“你吃的可不是一般糖果，那是林哥专门研制的，能修复精神力的魔法丸。”
听他这么一说，莘灵联想到昨晚确实精神充沛，而且现在身体不疼也不难受了。
偷瞄了眼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心想只要不是要她命，不管什么先忍一忍好了。
见她心情好转，但丁憋回了另外想说的话。
魔法丸实际是续命丸。
不是拿来救命，单纯吊着绝命之人一口气。
听说过魔使都短命，但这女人啥事没干，就一天吃两颗续命丸？
这种在队伍里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废物，也不知道带着有何用意。
莘灵见但丁盯着自己沉默不语，疑惑道。
“我脸上有东西？”
但丁摇头，露出单纯大男孩的笑容，“可以摸摸耳朵吗？”
“不可以！”
这时，夏娲和贺兰情一同进来。贺兰情将两人的头盔放一起，并贴夏娲耳朵说了句什么，惹得她蹙眉。
莘灵观察两人小动作，更加确定两人关系不一般。
夏娲拿起装备箱上的水壶，仅仅嗅了一下，就重新拧紧。贺兰情和但丁也都只尝了一口。
三人坐下，开始讨论今天的收获。
莘灵一点点坐过去，竖起耳朵去听。
简短几句对话后，她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
祁连山脉地势复杂，有二十多条路线。他们目前走的路线是每次猎魔军出行的必经之路，基本上S级的异兽都被清除得差不多。不过呢，烬土之外的生态圈不是固定的，每次都有可能碰到不一样的变异生物。
眼下回来的三个人，全都碰到了一个新的兽群——四角铃羊。
莘灵看到夏娲头盔拍摄下的画面。
四角铃羊闻如其名，头顶两把形似叉子的羊角武器，前后交叉发射出红色激光，以及羊脖子中间拳头大小的窟窿安装了一个红色铃铛。如果想要发出攻击，它必须疯狂咩咩叫，触发铃铛引擎。
而画面中，八头疯羊四面围攻，夏娲仅蹲下身一个扫堂腿，轻松制造出一个以她为中心、半径五米的沙尘暴，就让猎物相互之间捅成筛子。
莘灵发出惊叹，“夏姐姐好厉害！”
听到女孩崇拜的语气，夏娲笑着说谢谢。
之后是贺兰情头盔。他碰到的也是四角铃羊，就一只，但体型是夏娲碰到的两倍大，发出的不是咩咩声，而是泣血嘶鸣，眼睛完全充红，羊角持续性发射攻击。
夏娲按下暂停，放大猎物眼睛。
“早几年我走过另外一条线，四角铃羊至少三个一起出现，不会单独行动。”
贺兰情表示他也感到奇怪，猜想会不会进化了。
这时，但丁点开他的头盔，“我跟贺大哥遇到的一样。”
而且他遇到的有五六只，不过区区B级异兽，但丁甩出一把血刃就轻松解决了。
画面中，有个被切下的羊头边溅血边在地面打滚。夏娲将进度条往后拖了一点，再次放大疯羊的眼睑部位。
莘灵就看到，充血的眼睛消退后，四角铃羊横着的眼睑之下还叠了一层猩红竖瞳。
夏娲道：“不是什么进化，这是被异魔操控了。”
异魔？
莘灵心口莫名被灌了水泥般，沉得喘不过气。
这时，水母指挥官飘进驾驶舱。
“贝洛在西南方发现S级兽群，需要大家协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尸谷迷泉（一）